《未来可期》已枝

30、未来

　　江城的夏天来的很猛烈，昨天还在穿长袖，今天就恨不得把胳膊腿都露出来，可以有多凉快就多凉快。
　　这是许可期在江城过的第一个夏天。
　　蒋未每天都辅导许可期的作业，她的成绩突飞猛进，她原本的成绩就很好，只是刚来江城，不熟悉九中的教学方式。适应了一段时间，再加上蒋未的辅导，她的成绩很快就追上来。
　　高二的期末考很重要，这关系到高三分班，按照排名分班，这是很多学校不变的规矩。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许可期在教室拿了书包背上，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这学期的书本练习册试卷，手里还拿了一大堆。
　　校门口挤满了等待学生的家长，乌泱泱的一片。
　　许可期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却在马路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干练的短发，精致的妆容，黑色西装，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身旁是一辆红色保时捷，站在那里打电话，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苏清妍，她母亲。

　　许可期想偷偷离开，但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苏清妍挂了电话踩着高跟鞋朝许可期走去，红唇轻扬，不是笑容，是淡淡的讥笑，“跑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许可期嘴硬道：“我只是不想见到你。”
　　“考试考的怎么样？”
　　许可期向后退一步，狐疑的打量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有问题。
　　“还行。”她淡淡道。
　　苏清妍已经习惯了两人想处的氛围，不像是母女，更像是认识的陌生人，认识，但不多。
　　“走吧，回家。”

　　苏清妍打开前面行李箱，把许可期的书包，书全部扔了进去，“你对我书好点。”许可期不满道。
　　“都用不着了，什么时候拿去买了，也能让你买杯奶茶喝喝。”
　　“我还有用。”许可期是打算这么做的，但苏清妍一说，她就不想买了。
　　“有用个屁。”苏清妍轻嗤，打开车门坐下，“赶紧上车。”

　　许可期绕到副驾驶坐下，拉出安全带系好，“你怎么来了？”
　　苏清妍是个大忙人，娱乐圈著名经纪人，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知名艺人，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忙的脚不沾地。
　　来江城之前，许可期一个人呆在京城的那座大别墅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每天都活的没意思。
　　所以，她爆发了，和苏清妍大吵了一架，苏清妍那时候忙，没时间管她，索性就把丢到江城来了，给她办好转学，又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道苏清妍怎么想，但许可期觉得这是她妈做过为数不多正确选择里最好的一个。
　　就这样不管她，多好。

　　“你都要上天了，我把你拽回来。”
　　“你今天才到的江城，还要走吗？”许可期问，她看到了她的行李箱。
　　“你说的这是废话吗，你昨天在这看见我了吗。”
　　对比苏清妍，许可期的段位还是低。
　　她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

　　“安顿好你的事，马上就走，我还有事情。”
　　听到她要走，许可期心情一下就好了，管她怎么说自己。
　　“暑假怎么安排？”
　　“玩儿。”
　　“跟我回京城。”
　　许可期扬起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我不回京城，我不喜欢那儿！”
　　“这几个月你待在江城是不是玩野了，你还记得你回去要考钢琴，舞蹈，还有小提琴吗。”
　　“你觉得我喜欢钢琴舞蹈还有小提琴吗，我根本不喜欢。”
　　许可期不喜欢这些东西，很无力，但是自己无法避免，在苏清妍面前装了这么久的乖乖女，许可期很贪恋江城的日子，她不想回到从前。
　　“要学你自己学！”
　　“许可期你胆肥了！你长能耐了，你以为学这些是为了我好吗，这是为了你自己！”
　　苏清妍猛地刹车停在路边，一脸愤怒地看着许可期，在外面，谁能让她这么怒气冲冲，她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许可期，她还要怎样。
　　许可期梗着脖子瞪着她，许可期虽然怕，但她不能怕。
　　母女俩对视几秒，苏清妍冷静下来，“你不喜欢没有用，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今晚就走。”
　　“走个屁！”

　　“许可期你敢说脏话了是吧，跟谁学的！就不该放你来江城，净学一些没用的！”
　　许可期打开车门，一脚踹开下了车，关车门震得很响，隔着车窗和苏清妍对视，不服道：“跟你学的！”

　　许可期气冲冲地往街边走，见苏清妍要下车，方向一转，拐个弯直接拐进了巷子里。
　　许可期现在不想见到苏清妍，她幻想过很多次母女情深，但每次苏清妍冷硬的态度都让她心冷。
　　许可期不知道自己拐那儿去了，她自己也被错综复杂的巷子绕晕了，手机不断传来震动，是苏清妍打来的电话，许可期不想接，把手机关机了。
　　这下好了，导航都不能用了。

　　将近走了十分钟许可期才走出巷子，好嘛，一看，又绕回到学校了。
　　“许可期，你跑这么快呢。”
　　身后有人喊她，许可期回头一看，是蒋未，江孜还有班上熟悉的同学。
　　“诶，你书呢？”
　　还在苏清妍的车上呢。
　　“我妈帮我拿回去了。”
　　“那你还不跟你妈回去，在外面瞎逛些什么。”
　　“……”
　　你能别不开哪壶提哪壶吗。

　　“这不是等你们吗，”许可期微笑，“走吧，奶茶店，我请客。”

　　许可期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最甜的那种。
　　“你也不怕甜齁死。”
　　有人说。
　　许可期笑笑：“多点糖，但愿能让我心情好点。”
　　“五杯，一共七十二元，请问是手机支付还是现金支付？”店员问。
　　出门没带现金那就只能手机支付了。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许可期打开手机，不理会那些未接的电话，先把钱付了。

　　进到店里面，许可期找了个位置坐下。
　　手机震动，许可期一看，不是苏清妍，是奶奶。
　　她接了电话，传来奶奶关心的声音：“期期啊，你现在在哪呢，不要乱跑，赶紧回来，奶奶饭都煮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许可期永远拒绝不了奶奶。
　　“奶奶，我马上回去了，你别担心。”
　　“我妈……是不是回去了？”
　　奶奶看了眼旁边端坐的苏清妍，叹了口气，“就在我旁边呢。”
　　许可期不说话了，奶奶又道：“我知道你和阿妍的关系不好，可她终究是你妈妈，母女之间哪里会有什么隔阂。”
　　“她让我回京城，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待一辈子。”
　　“待一辈子？她说的倒是好听，不用考大学了，不用嫁人了，不用工作了，我这是为她好，她怎么总想不明白呢。”苏清妍声音越说越大，许可期听见她的声音笑容立刻垮掉了。
　　许可期把手机拉远，“奶奶，你别让她说话，我耳朵都聋掉了。”

　　苏清妍喝了口水冷静下来，“妈，你把电话给我，我跟期期说。”
　　奶奶：“你别太凶，好声好气跟她讲，期期会明白的。”
　　“知道了妈，你就心疼你这外孙女。”苏清妍拿过手机背对着奶奶，立刻换了一副模样，压低声音道：“许可期，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回来收拾行李。”
　　“你别催我，我要回去我自己会回去。”
　　然后，又挂了电话。

　　“呐，你的奶茶。”
　　许可期这才发现蒋未。
　　“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分钟前吧，你太入迷了。”他插好吸管把奶茶递给她。
　　许可期喝了一口，甜齁了，“太甜了！”
　　“你自己点的。”说什么也得喝下去。

　　自作自受的许可期：“……好吧。”
　　自作孽，不可活。

　　许可期趴在桌上，一口一口喝了起来，每喝一口就皱一下眉，为了不浪费还强行喝下去。
　　这甜没让她心情变好一点，反而让她越来越苦。
　　“怎么了，看你很生气。”
　　许可期不想说话，声音闷闷的，“没怎么。”
　　“奶茶甜吗？”
　　“当然甜了。”
　　“尝尝我的？”蒋未道，“暴打柠檬茶，无糖。”
　　“要！”

　　蒋未找店员要了一个塑料杯子，分了一半柠檬茶给许可期，无糖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柠檬茶，清香卷走了甜齁，心气瞬间顺了。
　　许可期把自己的奶茶也分给了蒋未一半，美其名曰礼尚往来，说实话就是太甜了，自己实在喝不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可期直起身子突然问。
　　蒋未措不及防，顿了一会后点头，“是啊，是喜欢啊。”

　　“那我要是离开江城，你会不会伤心？”
　　蒋未一愣，“你要离开江城？这是什么意思。”许可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许可期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她永远斗不过苏清妍。

　　“你别问这个，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会不会伤心？”
　　“会。”蒋未道：“你要是离开了江城，你会伤心吗？”

　　“会。”许可期点头，蒋未以为她舍不得自己，然后就听见她说：“我舍不得奶奶，我要在江城，在奶奶身边待一辈子的。”
　　蒋未：“……”
　　好吧，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