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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人启事 ...
某年某月某日,我去参加一位亲戚的葬礼,买花的路上,经过T市市一中,偶见一少年倚在校门那处,大门右边(我的视角)是市一中闪闪发光的大牌子,左边就是那清爽干净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露出白色的衬衣领子,或是一条格子围巾……我有些记不清了。他脊背挺的很直,不像别的男生那样习惯弯着腰驼着背,他靠在赤色的花岗岩石墙上,头扭向一侧,看着我正前行的方向。他的颈线很优美,耳廓和侧脸异常雅致,他转过头的时候,我愣住了……原来漫画里的主人公是存在的。
除了清秀帅气,我想到的第三个词便是气质,很少在一个男生身上看到像他那样的神情——淡定优雅。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的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却不是呆滞茫然,仿佛他要看的东西很远,甚至穿过了街对面建筑的阻隔。
那时正值四月,我上大一,我猜他可能和我一样是大学新人,现在回母校看看,或是比我小的高中转校生。我更希望是后者,非常想冲过去问他要不要家教,因为我高考分数还算拿得出手,尤其是数学成绩。又想,堂堂市一中的高才生们,未必看得上我的分数,没准人家水平比我还高。但谁在乎呢,反正我就是假公济私,借做家教之名,行看帅哥之实!
写一张纸条,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号码,大声告诉他,我是本市著名大学的“高材生”,高考分数超过600,数学语文英语都能补,如果是文科,地理政治历史更拿手。就算他不答应我的请求,把我当成疯子,也要把纸条塞给他,只要他不立刻扔掉,没准哪天会心血来潮的把我加成好友。最理想状态就他明知此女动机不良,还大方给我可趁之机,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可惜,没有笔,也没有纸,我开始讨厌自己不爱带包的习惯。
这时,一对中年夫妇从路边一辆黑色“四个圈”轿车里出来,看上去都很斯文,打扮干净体面,典型的upper middle class模样。我意识到,他们是男孩的父母,同时想起自己大姐也跟在身边。停止胡思乱想,我回到现实,双方家长都在的场合下,我怎敢放肆。
只能走的很慢,想要多一些时间思考,到底该不该实行“骚扰”之举,离他越紧,心便跳得越快,血液澎湃的声音鼓动着耳膜,全世界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大家的速度在我眼里简直就是健步如飞,一下子把我甩出十米远,眼看就走到他近前了,我却还在做着天人交战,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做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大姐回头朝我喊了一句。
我受到了惊吓,身子猛抖了一下,仿佛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时被抓了个正着。
“没,没什么……”
男孩被我们的声音打扰,抬起头看向我。此时我正好走到他的身前,距离不到一米,那是此生,我与他最近的距离……
我涨红了脸,紧张的踩着慌乱的步子从他面前掠过,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看,他也和父母一起进了市一中。
一切的一切,从我看见他到“失去”他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三四十步,二三分钟,快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有那么0.0…001秒我停下了,但所有的勇气被姐姐的呼唤瓦解,我落荒而逃。
花店就在前面拐弯不远处,选了白色的菊,让老板扎成花束。我责备自己不该在这悲伤的日子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但少年如兰的气质使我魂不守舍。
难道就要这么与他擦肩而过?
一旦错过,我要怎么找到他?
应该记下车牌号码!我突然想到。
焦急的等着老板慢吞吞的包好花,付了钱,飞快的往回赶,明明很近的路程变得漫长,大姐的腿脚怎么没了来时的利落……等我再回到学校门口,发现已经人去车无。
心凉了,胸口被失落填满。
我装作不经心的样子,和姐姐说:“刚才有个小帅哥站在这,让人过目不忘,一见倾心。”
“哪里?”姐姐好奇的问。
“一中门口。”
“你喜欢?”
我沉吟,然后闷声答:“嗯。”
大姐霎时止住脚步,对我说:“咱们回去找他。”
怀里的花束险些掉在地上,我不知道大姐原来这么……彪悍。
“别,别开玩笑了。”我故作轻松,假装无所谓,“中学门口,肯定比我小啦。”
“咱不嫌他小。”
哎呦,我的妈呀,刚才的顾虑真是多余,还是老同志们比较敢想敢做,我思前想后的究竟是为哪般。
“人家都走了,快点回去吧,葬礼要开始了。”我艰涩的开口,催促大姐。
脚步很沉重,我几乎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亲戚家的。
很后悔,没有实践“疯狂的计划”,没有带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有鲁莽的上前搭讪,就算被他鄙视嘲笑,至少还能听听他的声音,与他说上一两句话,往后的回忆中不是只有擦肩而过。
最悔恨的是没有记下车牌号码,断了唯一寻找他的线索。
我想了他很久,梦见做了他的家教,梦见自己窃取了档案室资料,盗了监控室录像,梦见时间倒转,回到那个春末……
忙碌的学业使我暂忘了这段偶遇,但几年后的某个春日,他莫名的再次闯入梦境,使我惊醒后失眠。
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从未真正谈过情说过爱,见过不错的男生,也爱慕过,但心中再没有那样的悸动。
如果说一见钟情是不理智,是少年易发的冲动,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在成年之前,踩着青春的尾巴遇上了他,一见钟情……但最终,我却错过了,抱憾终身。
如今,我长大成人,想得更多,考虑得更多,小心翼翼的姿态低微的做着社会一份子,再难有这种“疯狂的心路历程”,连个“思想犯”都做不成。
朋友说,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把他想得如此美好,假若真的做了,恐怕还是失望,甚至连白日梦都没了。
这道理我明白,但同时清楚,自己二十多年来唯一的爱情只有三秒钟——心动、犹豫、失去。
值得讽刺的是,我越常想起他,他的脸越模糊,到此刻,本来清晰的身影只剩模糊一团,记住的唯有当时心动……
我怕再过十年连心动滋味也都忘记,同时深知人肉搜索的厉害,借此发寻人启事一篇,欢迎知情举报者、自投罗网者,寻得此人者必有重谢!
小俞比较懒,很少读自己写的东西,就算读了,也不能把错字全部查出,所以请亲查证指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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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寻人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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