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灭亡走进我家门》心不泽言

8、一起住吧 “金

　　“金护士，快去拿机器！快！”灭亡走在医院走廊，看到四五个医生跑向女人房间。走到门口，他们在给女人做心肺复苏，灭亡一脸担心的跑去看她。

　　救起来的女人躺在床上，看着灭亡，“我觉得我这辈子应该是活不过20岁。”灭亡轻笑着，脸上没有之前的担心，“怎么会有神每天死一样的痛苦，死一样的悲伤。”女人温柔的解释，“想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就需要有一个人付出代价。”“那代价就是心脏病？”“可能在这个世界他们最需要神吧。”“也是，因为他们让你出生了。”

　　“在很多人需要神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女人说道，“所以我就甘之如殆地付出代价，因为这是神要做的事情。”

　　女人看向一脸不解的灭亡，“还有，这是神造你要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是没办法避免这个命运的。”灭亡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她不会死心的，就你那样做的话。”

　　“我会让她死心的，人都能造神了，仅仅只是灭亡而已，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只是人们的意愿而已。”灭亡抬起头笑着说。

　　“那我更要好好做了，因为人类的意愿不止这些。”女人意味深长的说。“你走吧，12点之前。神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装不知道而已。”

　　女人是神，在庭院培养着无数的人类，当人类急切需要神的时候，神便会作为人类而存在，承受他们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将人们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一世又一世。

　　而灭亡，也不应该仅仅是对人们的惩罚，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想着做一些好事，减少对自己的惩罚呢，灭亡也是一种惩罚啊。可是他还没有学会爱人类，理解人类。女人想着。

　　————

　　“我要拍了，一，二。”我看向镜头，笑了笑。毕竟是快要死的人了，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遗照吧。

　　我看向摄影师身后，笑容逐渐消失。“你找死吗？”摄影师愣了一下，“什么？”

　　“你怎么来了？”听到我这句话，摄影师看向身后。灭亡回了一句，“你就是这样跟别人说对不起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

　　“拍完再吵架，来，笑一笑。”摄影师对准镜头说。我看着灭亡，灭亡专门要摆pose，“笑一笑，他让你笑。”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对准了镜头，笑了一下。“咔嚓！”我想着拍好一点，就问摄影师能不能P一下，摄影师说那样看起来就不像本人了。

　　“可我要拍的不是证件照啊，”我看向周围，找到了合适的照片，“就那样的，一般……是黑色的吧，就那样给我打印出来就好了。”摄影师看了看我，“那我把你的眼睛也放大一点吧，那样好看。”

　　灭亡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上扬。

　　我心情凝重抱着遗照回家，灭亡走在身边。“你为什么不坐车回啊？”“我才不坐你的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直接车祸，灭亡可不会死。“那坐公交也好啊？”“我就想一个人静静地走着。”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那你可真会浪费时间，你不知道这一分一秒时间多宝贵啊？”

　　我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看来你只有被调侃才会停下来看我一眼啊。”

　　我无语，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人类怎么这么奇怪，留下这种东西干什么？”灭亡说的是遗照，“自己又看不到。”

　　“不是留给自己，是留给别人的。”姨妈，弟弟……“看来你已经准备好死了。”灭亡看着我。“我看你只为自己着想吧！”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为别人着想，都被别人扇巴掌了，我还为了救你这么跑过来。”我愣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契约。12点以前的牵手。

　　将死之人，立下契约，许下愿望，可以不死，死前没有想到愿望，就将灭亡给瞬间最爱的人。死前每晚12点前充电，就可以免受疼痛。

　　许愿可不是那么好许的，怎么会随便一个愿望就满足灭亡啊，当初把灭亡招来的愿望，可是让全世界都灭亡。不许下让全世界灭亡的愿望，怎么会解除契约呢。

　　灭亡向我伸出了手，我看了看他，勉强拉上了。身边的路灯开始闪烁，“你待在我身边，就要适应这些。”我疑惑的看着他，“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他握紧了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看着刚刚驶过的救护车，“那个也是吗？”“偶尔吧。”我又看向大厦屏幕前的新闻，交通事故2死8伤。我还没说出口，灭亡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对的。”

　　“怎么能这样活呢。”“我不是活着，我只是存在。我只是灭亡的操作，我走的每一步，我的每一个操作，我的每一次呼吸，我的所有都会变成灭亡，我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我心里担忧着，问他，“如果什么都不做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灭亡。“就会出现地狱。”

　　身后闪烁的路灯不再闪烁，灭亡想起了之前的经历。他选择什么都不干，一个人在家里。而进入他脑子里的话却不断萦绕。“今年已进入10月，却还持续高温干旱。”“那个杀人犯真不是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如果有神就应该把他带走！”“疯子！”“今年又没有庄稼了。”这些话不断出现在灭亡的脑子里，让他混乱，让他疯狂。

　　我理解了他存在的理由。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有得必有失，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所得到的，都是我失去的东西带来的，我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有冬天才会有春天，有黑暗才会有光，有死亡才有诞生，是这样吧？所以你是冬天，是黑夜，是死亡。就像你说的，你只知道别人，为什么偏偏在你只知道自己的时候来到我身边。”

　　灭亡看着眼前人，眼里多了另外的感情。这些年来，理解他的人类，只有她一个。

　　所有人只会在身边人死亡的时候，痛斥灭亡的狠毒。在恶人出现的时候，又盼望灭亡回归。人们就是这样，善变，肤浅。所以灭亡才不会像神那样包容人类。可面前这个女人，似乎不是那样……

　　“所以这手，要牵到什么时候？”我问他。他厚脸皮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你喜欢才一直牵着的。”我看着他，果断松开了手。

　　走到家门口，“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走这么远，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我不会逃的。”

　　“明天还要见面吗？”我扭头看向他“什么？”“明天需要我接你吗？”灭亡又说，“你自己选择吧。”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又补充，“管你死不死。”我忽然就明白了，这是用死威胁见面啊。“你这个人是不是心理障碍啊？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啊不是，我们刚才还好好的，互相理解互相探索彼此，啊？”

　　“我是想让你纠缠。”“纠缠你吗？”我疑惑。“纠缠你身上的命运。”

　　他说完转身就走。我却听见身后的声音。“卓东景！”灭亡停下脚步。我回头，是前男友，似乎喝了很多酒，正朝着我走过来。“卓东景，我现在可是目空一切，”我本有些害怕，可没想到他竟然跪了下来，“过去是我疯了，”“不是过去你疯了，你现在也是疯子啊！”“我们以前不是相爱过吗？”谁跟你这种渣男相爱啊？疯子！

　　他跪着过来保住了我的小腿，求我原谅他。应该已经离婚了吧，我想，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想重归于好。“你放开我，放开啊！”灭亡像看戏一样看着我们。

　　我推不开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遗像掉在地上，玻璃碎了。“放开，放开！从我的人生消失掉！！！”

　　听到了这句话，灭亡笑容逐渐消失，走向前，抓住了男人的衣领，“放开她。”

　　扭头看向了我，笑了笑，眼角的痣能清楚看见，衬托着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十分帅气。“是愿望吗？希望他永远消失？”“我疯了我把愿望用在这种人身上？”

　　“那就这样处理吧……”灭亡表现出深思的表情，又抬起头，对着我，“老婆。”我一脸震惊，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灭亡对我使了使眼色。“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纠缠不清的人啊。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亲爱的，你回家吃饭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

　　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前男友却说，“扯平了，我背着你有老婆和你背着我有男人扯平了。”我正想反驳，却又传来弟弟的声音。“你是怎么回事？啊？”弟弟拿了旁边的铁锹，朝他走来。

　　我本想叫住弟弟，不要让他学坏了，可他已经追着前男友跑了。

　　我想着把玻璃碎片拿掉，捡起相框走，没有想到，还是被玻璃划到了。“真是无语。”这种情节怎么总发生在我身上。我见灭亡蹲下来，“不用帮我，我自己来就好。”

　　可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用手指轻轻抚过伤口，伤口竟瞬间愈合了。“我约好不会让你痛了。”他一边帮我收拾一边说着，“你的确会想起我吧，我还想，是什么人会在那时许下让世界灭亡的愿望。”“为什么是想你？”“因为我是灭亡。”

　　“在同一时间，和我拥有同一种想法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很感谢，”他把整理好的相框给了我，“以各种意义。”

　　说完他要走，拿了一根烟叼起来，我站起来，“不行了！”他回头，“我们……一起住吧！”

　　听到这句话，灭亡嘴里的烟掉出几分，嘴角上扬，笑了笑。

　　要一起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