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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威士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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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同情的语气道“zero,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闲话,她是这两天才回风也家来的。从小不在这家长大,十五岁前风也家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大小姐。我想,她应该一直在组织的监控下,那个莱伊,说是他的情侣,不过不是寸步不离吗?”
两个人一起长大,安室透对他的本性再清楚不过,怎么会不知道幼驯染的想法呢。
于是安室透试探着道:“因为风也社长的夫人、女儿遭受了不公正的对待,风也社长才做了些什么,或者说是背叛,才致使组织对他痛下杀手。你是这样想的吧?hiro。”
诸伏景光默然,与安室透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对视了下心来,颇为沉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卧底了,那就是得隐藏起真实的身份和真实的情绪,现在他对一个组织的重要人物流露出同情之心,已经是犯下一个错误了。
对于景光温柔善良的性格,安室透不会希望也不可能强求他改变,因而只是拍了拍他的背以做抚慰,然后道:“hiro,我知道你容易把人往好处想,可是,如果错了的话,那怎么办?或许风也悟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他对警方和相关部门进行举报?还有风也琉璃,如果真的从小在组织中长大,很难想象她被教养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那个莱伊,不是在她身边吗?可真是一副好走狗的模样。”
安室透嘴角翘着冷笑,对诸星大从来是看不惯的模样,那个家伙,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厌恶的气息,却和黑衣组织的他人不一样。
诸伏景光听了,道:“我也知道。只是对风也悟则社长的经历比较唏嘘,认为他是一个可以策反的人。至于琉璃,还记得我们上学时迟到那回,我在车站遇到的那个琉璃吗?”
安室透记性极好,被诸伏景光一提,从尘封已久的记忆角落里扒出这个名字来,脑中灵光一闪,看向他,不免吃惊道:“你是说?”
诸伏景光点一点头,“没错,她就是那个琉璃,也知道我读警校的身份。”然后又慨叹道:“说实话,第一次见到琉璃时,我也吓了一跳,但是她没有揭穿我,仿佛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样。”
“这……”安室透眨了眨眼睛,也犹疑了。
见好友意动,诸伏景光这才道:“这些情况,我正在考虑向上级汇报,为了不杀掉风也悟则社长,我已经匿名向检察院递交了一份账目,今晚九点之前,就会有特别搜查部的人来,以行贿罪将风也社长带走调查,这样这个宴会也办不下去了”
“这样就好了。”安室透也跟着放心。
两人已经走到了储藏室,快快地把花瓶拿出来,结束了话题讨论,又回到宴会上去了。
所有人都在紧张忙碌地等待宴会地到来,唯有琉璃这个主角跟没事人一样。
在欧洲梦幻公主风的卧室里,琉璃正看库拉索传真过来的商业计划书,不得不说库拉索真的是聪明又敏锐的人,这份计划书简洁又利索,看着一目了然又具有说服力。
她往后翻了一页,想着给库拉索加鸡腿时,门被敲响了。
琉璃把计划书塞到被子底下,顺手抄起游戏手柄,新开了一局格斗游戏,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门开了之后,先入眼的就是一捧灼眼的红色玫瑰,莱伊跟在后面进来,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说:“琉璃,玫瑰已经剪好了。”
“呀,”琉璃扔下游戏手柄,蹦起来十分欢喜,“太好了!”
她蹦到莱伊面前,从他手里夺过玫瑰花,送到鼻下闻了闻香气,露出很快意的神色。
然后指挥莱伊,“诸星大,把窗台上的花瓶拿过来。”
又左瞅右瞅,思量着摆在房间哪里好看。
赤井秀一走到窗边,拿起花瓶,把里面放着的一束早就干枯的满天星取了出来,捧着到琉璃面前。
琉璃就着他的手一枝一枝插花时,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不待答应,就推门进来了。
这么没有礼貌的话,也就只有米卡利斯了。
米卡利斯端着虚伪的礼节道:“大小姐,诸星先生。”
“有什么事?”
米卡利斯道:“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他正在书房,有重要的事和您谈。”
琉璃自顾自插花,说:“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你先走吧。”
米卡利斯点一点头,冲赤井秀一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插最后一枝玫瑰,琉璃整理一下形状,问:“你知道我那位父亲找我干什么吗?”
赤井秀一不知道,直接摇摇头。
琉璃鼻中呼出一口气,“大功告成。”
然后直起身,说:“放在书桌上吧。等下和父亲的谈话时间不会短,你直接去参加宴会吧。”
她说完,就出门去,直接到了风也悟则的书房,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传过来一道威严又沉厚的男声,“进来。”
琉璃推开门走了进去,就见风也悟则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文件看,诸伏景光则安静地站在一边,身上穿着西装,见是她过来,就弯起眼眸笑了笑。
他是不想打扰到风也悟则的,琉璃却不管这些,把门一关,笑吟吟地打招呼:“绿川先生,您好。”
风也悟则听见,才从文件上面抬起头来,舍不得地合上了文件夹。
看了下诸伏景光,对他道:“绿川,你先出去,我有话对大小姐说。”
“是,社长。”诸伏景光略一颔首,又向琉璃一看,就要出去。
风也悟则想到了什么,又道:“你再去沏壶红茶过来,我口渴了。”
诸伏景光应是,走出去关上门,留下这么一对关系生疏的父女。
“父亲,我来了。”
琉璃倒是毫无尴尬,打过招呼后,就从容自若地在书桌对面两张沙发中一个坐下来。
风也悟则看大女儿这样子,反而不知从何开口了,平时他在生意场上的威严自若,镇定若山,在这个心爱的又陌生的女儿面前,全然丢失了,不管用了。
他沉吟半晌,还是站起身来,走到沙发前,和琉璃坐在一起。
“您有什么事,父亲,就直说吧。”
琉璃见他半天不吭声,就主动道。虽然这样会丧失谈话的主动权,但看在这个身体血缘的父亲上,这点也无所谓了。
“琉璃……”
这是风也悟则第一次离女儿如此之近,称呼也很不熟络,看着女儿,又想起那早死的爱人。
“你和你妈妈长得还真像,眼睛也是这样大,唇的形状也是一模一样,如果芽衣还在世,看到你长成大姑娘了,一定很欣慰。”
琉璃迎着他的眼神道:“那当然了,我是妈妈的女儿。”
女儿这样自持,风也悟则也很快把外露的悲伤情绪收敛起来,看琉璃这样子,大有他年轻时的样子,心里不由更加爱她,心想不愧是我的女儿。
他怀着欣赏的神色问:“琉璃,你在那里时,乌丸莲耶对你怎么样?”
“还好。”琉璃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除了人体实验之外,其他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随行人员上,并没有苛待她的,不然琴酒也不会任她呼来喝去的。
风也悟则看女儿淡定的样子,想及这些年来每一年递上的照片和报告,也知道乌丸莲耶并未违背诺言,但琉璃她做实验体的痛苦,这么多年被组织钳制的仇恨,可不是这些能抵消的。
他冷哼一声道:“那个老头子还算说话算话。”
琉璃勾出一抹嗤笑,“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算什么?不过是几个钱的问题,难道我长在风也家,就不是如今的样子了吗?”
她看,这风也悟则也是被乌丸莲耶“绑架”久了,也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这话于风也悟则听着,却是阴阳怪气,琉璃埋怨他的不尽心了。
他眼神黯了黯,脸色沉重。
虽然伤心,可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当然再怎么无奈,终究是他这个父亲无用,让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就是补偿,也弥补不了当初之万一,只能尽他所能罢了。
沉默了会儿,问:“琉璃,这风也家,你想要吗?”
“我是风也家的大小姐,合法的第一继承人,为什么不要?”
琉璃盯着风也悟则,眼中熠熠生光,神采飞扬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自信。
“好!”风也悟则拍掌赞叹,“不愧是我风也家的血脉。”
琉璃得意地抿唇微笑。
这风也悟则也不是迂腐之人,要是非把风也家留给后妻生的儿子,也就别怪她认这个爸了。
风也悟则对这个女儿很满意,这让他的内心有所膨胀,在代代才能一般的状态下,有这样天才的女儿,未必不是风也家的转机。
琉璃看这个爸爸这样,似乎不是她想象中不闻不问的样子,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喜爱,喊爸也更诚心诚意了。
她清清嗓子,光明正大地告状了,“爸爸,你这样开明,这样爱我,为什么米卡利斯却是那个样子?”
风也悟则神色柔和地询问:“什么样子?”
琉璃就把那套说辞讲了,“他认为我不堪大用,找一个人嫁人就好了,未来风也家都是您的女婿当家做主,我只要做个贤妻良母就好。”
风也悟则听了,不以为然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智慧,还把风也财团交给别人做什么?他从小跟着你爷爷长大,认为女儿再有本事也不如男子,宁愿招婿也不给自家人做主。”
他看着女儿笑笑,“你若真不成,那样也无妨,可惜,环奈、文雄两个都不如你聪明。环奈只知买东西,文雄才质平庸,又不安分,把财团交到他们手里,非得败落不可。”
“琉璃,风也家代代相传,凝聚了无数家主的心血,才把财团壮大到如今的地步,留美子他们三个对财团背地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以他们的愚蠢,要是作为风也家的主人,那只能是乌丸的傀儡。”风也悟则语气很不屑,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却充满了骄傲。
琉璃神色倨傲,没有一点谦虚的样子。
风也悟则虽然与女儿多年未见面,但却一直关注她,她在组织里的日常,如何凭她自己逃出桎梏,就读于冰帝高中,和迹部家的独子一较高下,小小年纪又考入了东都大学,撑起家业,甚至更进一步,让风也家重现荣光,也不是不可能。
女儿有如此成就,也让风也悟则多年来的愧疚更加浓重,他有一个优秀的女儿,自己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为了琉璃,为了风也家的未来,风也悟则想起他要做的那件事,心中很是犹豫,如果将那些证据递交给尾藤检察官,会使现在的状况有所改变吗?
他看着琉璃,决定询问她的意见。
“琉璃,你在组织一直处于实验体的位置,你应该也不清楚多少东西,我现在有一个决定要问问你,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风也悟则面上的挣扎很快化为决然,无论让琉璃继承什么样的风也家,她都必须知道。
琉璃抿一下抿唇,摆出坚定聆听的神色,心想: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得多,亲爱的父亲,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风也悟则叹一下气,才道:“几十年前,你的祖父为了在政界攫取权力,也为了那个虚无的长生梦想,接受了组织提出的交易,我和你母亲也是因此相遇的。从那之后,风也家就成了组织的金库,起初的确是互惠互利,但组织的boss那所谓的长生计划,就是个无底洞而已,他们就这样把组织渐渐拉入了深渊。”
他表情十分愤恨,“那时风也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如果没有为组织拉拢,也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他苦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目光穿过玻璃看向偌大的庭院花园,指着这座华丽的住宅道:“外人看来,风也家还维持着以往的风光,但名下的祖产,已经变卖得七七八八了,这座住宅和寺院,是风也家祖先唯二留下的土地了。”
“风也家的财政,居然困难到这个地步了。”琉璃对财团的状况也有估计,但也想不到有这么离谱。
这位苦难人的语气愈发低微起来,“也倒不如全然如此,那时我为了投资重工领域,以期摆脱组织的控制,将财团上下七成的流动资金都投入到了金融领域,经济危机后血本无归,只得四处变卖,以堵住财团的资金漏洞。”
他轻笑一声,仿佛是嘲笑从前的愚蠢决策,又以轻快的语气道:“不过琉璃你放心,风也财团虽然比不上铃木、迹部他们,但盈利能力还是在维持的。”
琉璃失笑,抬起眼,浅金色眼瞳中透出的眼光犀利而温和,微冷的语调道:“父亲,您知道梶木淳平吗?”
风也悟则微微疑问:“他不是过世了吗?也是财经界的大人物,我出席过他的葬礼。”
琉璃点点脑袋,继续说其中缘故,“他隶属于组织,是被灭口的。你看看,现在梶木会社是什么样子,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啊。”
风也悟则听见女儿冷笑一声,以警告的语气道:“风也财团再持续下去,绝对会被继续吸血,即便再能盈利又如何,一个一直在放血的病人,绝对不会活下去的,唯一的结果就是失血过多死亡。”
“梶木会社,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窗户没有关,冷风一吹,这位呼风唤雨的社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