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大小姐上位史》三月顾我

32、威士忌 圣诞节

　　米花町，一个很和平的地方。

　　高楼大厦数年如一日地矗立着，马路上车流行人匆匆，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新年将近的原因，四处都装点起来，店家都在玻璃门上挂上绿色的花环，贴出了优惠活动的广告。

　　商场的广场前，也树起了很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缎、星星和铃铛，放出欢快活泼的音乐，装扮一新的圣诞老人，穿得红红的，走来走去给顾客们发放小礼品。

　　“真是热闹。”

　　琉璃透过车窗，看到这样喧闹兴盛的景象，不由感叹。

　　她托着脸，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把头转了回来，对诸星大道：“诸星君，等下你就先在铃木商场等着我吧，等我回来，我们再去逛一逛，都要圣诞节了。”

　　少女说话的声音很平和，却透着期待。

　　赤井秀一心里想着事，但还是立刻就道：“当然好。”

　　琉璃点一点头说：“你们美国人，应该很重视圣诞节，应该是家庭团聚的日子，和日本的新年一样重要。”

　　赤井秀一一边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一边问：“琉璃你圣诞节也不回去吗？”

　　和风也琉璃交往了也有两年，赤井秀一也对她的身世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这对父女的关系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琉璃虽有风也家大小姐的这个身份，但是有名无实，从来没见她回过家，甚至电话也没打一个，只有一个叫米卡利斯的管家充当着桥梁，为两人联系沟通。

　　只是父女俩都没那个亲近的心思，只有米卡利斯一头热地维护，为彼此转达近况。

　　琉璃回答：“我从来没回去过，也不需要回去。”

　　到了铃木商场，琉璃把诸星大放下，自己开着车走了。

　　身后赤井秀一目送车子离去，墨绿色的眼睛很深沉，看不出一点明显的情绪。

　　每隔十天，风也琉璃就会去一个地方，这个场所现在对他还是保密的。还是有次回来从她身上隐约闻到的消毒药水，才推测应该是医院或者实验室，知道了消息后他悄悄追踪过，结果半路就被甩掉了，而且差点儿被发现。

　　即便知道了地点也不能怎么办，他们FBI在日本境内可没有执法权，而且他也推测出了大概的范围，如果打草惊蛇，让对方转移了，反而不妙。

　　赤井秀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倒出一支烟来点上，在寒风中吐出袅袅的烟圈，直接目送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掐了抽了半根的烟，往商场里走去。

　　在骄傲任性的大小姐回来之前，他得先逛一逛，回来也得和她有所交代。

　　商场里暖融融的，到处都是过节的气氛，牵着小孩来逛的一家人比比皆是。

　　赤井秀一眼睛没有波澜地扫过去，看见一个喊着哥哥撒娇的小女孩，眼里漫上一抹暖意。

　　他已经和家里三年没有联系了，弟弟妹妹们应该很好，尤其是小妹妹真纯，变化应该很大，也是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前段时间倒是在杂志上看到了秀吉，将棋下得很好，已是有口皆碑的名人了。

　　没有琉璃在他身边，也不用执行任务，更没有琴酒用狼一样的眼神在旁边盯着，赤井秀一是难得的放松，迈着悠闲的步子向电梯口走去，在两部电梯间驻足，看牌子上面标注的楼层索引。

　　六楼是餐厅，找到有琉璃最喜欢去的甜点店后，他就上去。

　　才转身挪动了一步，就见迎面一个熟悉的人。

　　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明眸皓齿，脸上挂着温柔没有攻击性的笑容，正是宫野明美。

　　“诸星先生，您好。”宫野明美看到他在这里，转头寻觅了一下，见只有他一个人，不禁问：“您怎么在这里？不是和琉璃一起来的吗？”

　　年轻女子的眸子中是纯粹的温柔和关心，说的话听着就让人感觉很舒服，不会让赤井秀一主动提升戒备。

　　这才是真正的温柔良善，不比风也琉璃，傲慢与任性是实打实的，可天真无邪时，赤井秀一就直觉她在伪装，似乎连眼中的情谊，嘴角的弧度都是刻意计算过的。一点都不比毕业照片上，和那两个青年男子打闹，青春又得意。

　　有时赤井秀一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让对方发觉了什么，但一切都很顺利。

　　他也只好暂时放下，但始终对风也琉璃保持着警惕。

　　“琉璃她有些事要办，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了。”赤井秀一对上宫野明美疑问的眼神，回答道。

　　见女子点点头，赤井秀一冷白的面庞上露出些许温和的神色问:“宫野小姐是来做什么的？”

　　宫野明美弯了弯眼眸，回答说：“我是来给妹妹挑选圣诞礼物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诸星先生了，还真是巧呢。”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两颊上荡漾着名为幸福的神色。

　　妹妹？

　　赤井秀一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进入组织不久之后，他就听说从美国回来了一个天才少女科学家，正是面前这位最初想要接近女子的妹妹。

　　他不由仔细端详了下宫野明美。虽然穿的是很寻常的外出服，但是也稍稍打扮了一番，脸上化了个淡妆，脚上穿的也不是高跟鞋。以在乎形象的日本女性来说，这样的装扮不大可能是见男性朋友的。

　　还有，手里提着包却把手机拿在手里，如果不是已经有约为了时刻确认时间，就是为了等谁的电话。

　　在这临近圣诞节的时候，最大可能就是她的妹妹宫野志保了。

　　赤井秀一敏锐的眼睛地观察到这些，心中有了推论，也要有所行动了。

　　正好宫野明美问：“诸星先生，琉璃最近还好吧？她好像一直很忙，都没和我见面，打电话也是说了没五分钟就匆匆挂断了。”

　　她忙是很忙，但赤井秀一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有个异色瞳的姓阿久津的小姐会接送她，偶尔她也拿个假驾照开车出去，早出晚归，神出鬼没。

　　赤井秀一也是这两天才得闲，排查出她是在银座一带出没，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但他当然不可能对宫野明美这么说，于是顺着话头，接下去说：“这一学期要结束了，琉璃学业很重，门门都要考试，很辛苦。”

　　这话也是真的，琉璃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个好人，但是个优秀上进的，除了偶尔的逃课外，学习很认真，门门功课都是位列前茅，最近虽然抱怨教授布置的论文太多但每一篇都高标准地写，对自我要求之高，让他看了都有了些自愧不如的想法。

　　宫野明美听了，脸上不由晴转多云，以忧虑的语气道：“这样不知道琉璃的身体能不能熬得住，志保说最近她的白细胞数量大幅度的减少了。”

　　然后她仰头对面前的男人道：“诸星先生，您是琉璃的男朋友，还请多多注意她身体，让她按时休息，不要太辛苦。”

　　如果不是在这里碰到，宫野明美是不会跟他说这些话的。

　　琉璃跟她说过，不要和诸星大有太多来往，最好是不要来往。一是对方意图碰瓷欺骗感情的前车之鉴，二是担心被套走什么情报招致杀身之祸。然而宫野明美以为这是上头派来监视琉璃的，因此一直敬而远之，今天这一见面，对他印象还不错，从外表看是一个正直的人。

　　赤井秀一一时还没弄清琉璃的身体与宫野志保的关系，但心里隐隐有一个预测，但现下来不及多思考，只有先答应了宫野明美，一步步地试探。

　　于是他道：“宫野小姐，我要给琉璃挑选圣诞礼物，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而且，我对琉璃的身体状况也不太了解，这样走着您可以给我说说。”

　　宫野明美答应了前一个要求，对于后者却是为难地蹙起了眉头。

　　“琉璃的身体状况，我也不大清楚的，只是听志保说过这么一句。她真的很不容易，从小就没有自由。诸星先生，我看得出，琉璃是真的很喜欢你，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都闪闪发亮，还请你不要让她伤心。”

　　赤井秀一听见这话，挑了一挑眉，保证道：“宫野小姐，我知道，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做的。”

　　宫野明美这才展眉，露出愉快的神色。

　　“谢谢您答应我的请求。现在我们就去给琉璃挑礼物吧，虽然平常她总是以大人自居，但对礼物还是很看重的，就像小孩子一样。”

　　赤井秀一点一点头，和她一起上了电梯。

　　两人逛了半晌，各自选好了礼物，就在一家咖啡厅等人。

　　赤井秀一的推理命中了，风也琉璃和宫野志保存在着某种关系。与医学实验有关。

　　没多久，见两个人一起来了，关系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虽然一起走过来，但之间至少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宫野志保他还是第一次见，因而就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一头茶色的短发，眼睛五官与宫野明美生得很相似，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亲姐妹，只是没有姐姐那样温柔明朗，是一个知性又显得高冷的小姑娘，却又未长大成人，透出一股子青涩。

　　她看见姐姐后，就快速地走了过来，朝姐姐明媚地笑。

　　赤井秀一打量过对方，就把目光收回来，看慢慢走过来的风也琉璃。

　　少女已经没有几个小时前的精气神，一张脸很是苍白，两颊上没有了血色。

　　走过来的步伐也慢慢的，显得虚浮无力。

　　赤井秀一见状就起身去迎，和姐姐打过招呼的宫野志保，也拉拉最近的凳子，好让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