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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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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把她领到库拉索所在的监房,琉璃要来钥匙,就挥挥手,把人打发去拿一份食物过来。
如果说那些训练的新人还有相对的自由,那库拉索,就是彻彻底底的囚徒了。
如教官先生所言,库拉索是一个美丽而柔弱的女性,身姿纤细而苗条,皮肤白皙而水润,仿佛透明一般,那一张脸蛋,更是非常俏丽,十分的惹人怜爱。
尤其是现在这情况,身上只裹一件长到膝盖的黑裙子,贴身的简单类型,并无多余的装饰,两只胳膊向上高举着,手腕扣在泛着金属光芒的手铐里,那拉展的程度让柔韧性差的人看了就感觉很痛。
更别说,她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听到有人来的动静后,库拉索困难地睁开了眼,向正前方望去。她以为是朗姆派来处理她的,或是来送饭的,但竟然没想到是一位少女,那养尊处优的样子,与这阴暗晦色的监牢格格不入。
而少女也不害怕,容色镇定,简直到了淡然的地步。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对这地方有真实而确切的了解,却又不害怕,那只能证明,她是主人,是决定她命运的人。
然而库拉索的脑子却想不了这么多了,毕竟她七天下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身体极度虚弱,只是到死不了的状态。唯一确定的事,就是朗姆告诉她,“八天,你只有八天的时间,库拉索。”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她不知道她的意志在朗姆面前还能坚持吗?
库拉索问:“是朗姆吗?”
“不是。”琉璃把帽子往后挪,露出一双眼,摇头否定,声音轻柔,“我是乌丸御怜。”
琉璃看她的眼睛,心中不由道一声好。她的眼睛,是罕见的异色瞳,左眼是蓝色的,右眼则是透明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库拉索眼神里求生的光几乎涣散了,只余下那种倔强的,对于人格、自尊、自我的坚持到底,奕奕逼人。
这说明,她宁愿死,也不愿答应朗姆的某个要求,这样她降伏对方,就很容易。置于她的羽翼保护之下,库拉索想必会很乐意的。
心中有了五六成把握,琉璃却并没有着急,而是慢慢地来,一点点把猎物诱入陷阱当中,让她心甘情愿的。
她伸出手,托起了库拉索的脸,几天没吃饭,加之精神上的折磨,人迅速地消瘦下来,下巴看上去尖尖的,摸起来也很轻,没什么肉,与下颌骨似乎只隔着一层皮肤。
轻而柔和的抚摸,让库拉索的肌肤如同触电一般,一直通到心脏,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这一刻,她终于找回了人类的心,知道了温暖的感动是什么滋味。
“真可怜,”琉璃温柔地说,话语里充满了同情,“这样对待你,朗姆可真不是个好上司。”
库拉索眼眶里一下子湿润了,两颗美丽透明似宝石的眼完全被水意包裹住了,里面很快盛不住,扑簌簌落下来,泪珠滚满了整张脸。
琉璃拿出纸巾,展开为她一点点擦着脸上的泪水,给自己上眼影时都没这样轻柔的动作,同时又充满了无限温情说:“女孩子的眼泪,可不该在这个地方流。”
她给库拉索擦干净泪水,又拿出钥匙,为她打开了手上的桎梏,拍拍手说:“我听说你没怎么吃饭,一定很饿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食物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教官先生将食物放在托盘里端了过来,放下后就走了。顶层的权力斗争,他还是不要参与进去的好。
食物是软软的面包、鸡胸肉,还有一杯冒气的热可可,
库拉索饥不可耐,拿起面包就啃了起来,管他眼前这人有什么目的,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要等她吃饱再说。
琉璃拿起热可可,轻轻地给她吹凉,又说:“库拉索,你慢点吃,现在你的脾胃很虚弱,吃太猛的话不好。放心,不会有人和你抢,没人能再欺负你,你也不会再受这样的苦。”
库拉索听着,真就放慢了速度,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她的乖巧。
琉璃摸着热可可温度差不多了,就递给了她,看她慢慢地吃,慢慢地喝,非常的有耐心,也不说话,但库拉索就是感到十足的温暖。
手里的热可可只暖了自己的身子,而琉璃却是把自己从心到身一起暖了,虽然只是温情脉脉,在这黑暗的囚室里,却像一盏可亲的灯照着她,陪着她。
生理上的饥饿消失了,肚子得到了满足,库拉索的内心又不安起来。这个人身上虽然有惊人的气势,但看外表,看年纪,看穿衣打扮,都是与黑衣组织格格不入的,难道又是一个大明星贝尔摩德吗?
如果她有贝尔摩德那样的地位的话,或许可以庇护她,但看她的年纪,这样年轻,至多不过二十岁,虽然组织内部人人都不简单,但也是一步步拼杀出来的,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不会有多大的权力。
她没有问,就自我否定了少女救她的可能性,接着,库拉索又开始害怕自己会殃及对方了。
她才要张口,只听小姑娘又问:“库拉索,你叫什么名字?真正的名字。”
库拉索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说:“真希,阿久津真希。”
“真希啊,我记下了。”琉璃向她微微一笑,仿佛约定了一个暗号,然后说:“好了,库拉索,我们现在走吧,看你身上脏的,要好好洗一个热水澡了。”又指了一指地上的托盘,“拜托你把这个带走。”
吩咐完这些,便率先走出了监牢,库拉索拿起托盘起身,跟在琉璃后面,跨过了那一道门,动作很是轻松,而心灵上却仿佛经历了一次跨越天堑的冒险。
“大小姐。”库拉索听教官是这样称呼她的,就也跟着喊。
“嗯。”琉璃自然而然地应下,领着库拉索把托盘放下,找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白衬衫和长裤,让她进卫生间沐浴去了,让教官在外守着,洗完了带过去,自己则仍找琴酒去。
回到那间房从下望去,下面的新人已经开始训练,正在一对一地搏斗。
琉璃对格斗技没什么兴趣,虽然学了两下但还是被琴酒逼着的,看了两眼诸伏景光、安室透便回过头来。
琴酒见她兴趣乏乏的样子,就道:“琉璃,你最近要好好练习身手了,等再回来,我会试你的。”
“Gin,你饶过我吧。”琉璃说,“我会两招就可以了,你是指望我打赢你?还是伏特加?拜托,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少女,又不是超级赛亚人。”
琴酒冷哼了声,“我话说到了,你做不到的话,到时候有什么后果自个儿承担,别怪我事先没警告你。”
琉璃便噘嘴,没什么恨意地瞪了琴酒一眼。
琴酒又哼一声说:“你真要把库拉索带走?”
琉璃一秒钟就收了娇气,正经道:“这当然,你有什么意见?库拉索的记忆力这么好。”
“就是太好了。”琴酒冷声说,“如果不是朗姆,她本该被处死了。朗姆现在执行任务,把她放到这里,不一定是要杀了她,两人又有说不清楚的关系,也就只有你敢横插一脚。”
“什么呀。”琉璃嗤了一声,“组织里那些库拉索勾引朗姆借此上位的流言,你也拿来听吗?我看是朗姆觊觎库拉索的美貌而不得,才恼羞成怒,他那个老家伙,谁喜欢啊?”
琴酒眉毛一沉,他怎么不知道内情,这琉璃就是惯会倒打一耙。
他摆出事实说:“库拉索是一个不错的下属,朗姆不会轻易放过的,你要抢人,想好怎么处理麻烦了?”
“当然。”琉璃抱着胳膊,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要是不要的话,那也没办法,毕竟是他抛弃的下属,怪不得别人。再说,这里不是有新人吗?那个安室透,他已经先看中了,他难道还想两个都霸占吗?我本来还想要为你要安室透的,让给他好了。”
才打败对手的安室透忽然间脖子一凉,他一边整理着手套,一边向楼上那间办公室望去。
从上午中途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感觉上面有窥探的视线,而平常在这里的教官也不在。于是中午时和一位交好的厨子打听,上边来了三位不得了的人物,都是有代号的。再问,也就不知道了,有代号,也就只有同样有代号的教官一个人见得到。
厨子之所以知道,也是教官亲自来吩咐饭菜的缘故。
安室透盘算着怎么接近教官好套出情报来时,浑然不知他的去处已经被安排好了。
被用来交换的库拉索知道琉璃的决定,一颗心就彻底沦陷了。
御怜大小姐她,是抱着与朗姆开战的打算。
她敲了门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只是拿毛巾擦干了,但水珠在重力的作用下汇合凝聚,偶尔还是有细细的水珠滴落下来。
吃过食物,库拉索的体力已经恢复,也有了精神与人说话,因而现在就与她展开谈话也可以,但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待在地狱里,精神上的疲惫与痛苦很可能再次重复。
而且,有些话是琴酒、伏特加这两人不能听的,库拉索所知晓的秘密,琉璃不希望他们知道。
因而只是扬了扬手,止住欲言的她,对她微微一笑道:“好了,不要这么着急,你先去把头发吹干,放松了,再来跟我说你的事。”
琉璃看她的眼神,慈悲又怜悯,宛若出世救赎凡人的神灵。
库拉索眼中释放出感动的光芒,那种感动不是微薄的、言语可以表达的,非要说的话,是阿基米德真做到了用一根杠杆就撬动地球的夸张程度,喉管也微微哽咽,一颗心被她融化的一塌糊涂。
因为她遇到了黑暗之中,属于她的一束光。库拉索想着,祈盼着,这束光之后会和她的人生一起亮下去,即便是利用的,不怀好意的,她也甘之如饴。
从这一刻起,她为之痴迷,且努力追逐,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