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君路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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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路尘从更衣间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陈塘带来的警服。右手接过陈塘递过来的醒酒药抿了一口，左手不轻不重地揉着眉心。
醒酒药的清苦味从舌尖蔓延开来，缓解了醉酒后的头痛，也让他的神智更清明了些，。他又抿了一小口药才开口道：“现在几点？”声音有些沙哑，软绵绵的，还带着点倦意。
“凌晨4点25分，醒得还挺早，”陈塘的语气有些古怪，“以前也没见你酒量这么差过，五个人都不一定灌得醉你，这回怎么才一杯就搞得像被潜了一样？”
君路尘熟悉陈塘的脾性，就算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和八卦意味也不会跟他计较，只是看见被陈塘审视着的黑色风衣时愣了愣神，想到了失去意识前看到的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君路尘很快回过神来，问了第二个问题:“情况怎么样？”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陈塘没有回答君路尘的问题，反而故作神秘地的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坏消息。”君路尘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陈塘想继续进行下去的不正经问答。
陈塘叹了口气，故作遗憾道：“没劲，还以为能趁机玩玩呢。”
“说正事。”
“好，我说还不成嘛？好消息就是你推测的没错，这里吸毒的不多，贩毒的也少，还大多都是散装的低级的货，交易量不大而且范围小，再加上这酒吧刚开没多久，处理起来挺快的。”
“坏消息？”
“被你赔酒的那位挂了。”陈塘此时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看着君路尘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还真是个祸害”。
“死了？”君路尘皱眉。
“嗯，尸体都被那冷面法医带回去下火锅了啊！”
“尸检报告出了？”
陈塘摊手做无奈状，说道：“没呢。这人死得挺蹊跷的，全身上下一点外伤都没有，当时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跟睡觉一样。啧，不过他那兄弟也是心大得很，这头人都坐那儿没了，那头儿他就跟一群女的蹦哒得起劲儿。我队里人进去的时候，嚯，那音响声，开得跟放炮仗似的……”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废话，而君路尘却只是垂眼看着杯中清可见底的水，修长的食指轻轻敲着杯壁，一言不发像是神游去了天外。
陈塘说完后见君路尘不吭声，在他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强行把人给叫回了神，然后背靠着墙壁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开口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可就是你的事了。”
他又扫了眼君路尘的脸色，很是随意地道：“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件事儿啊，这酒吧虽然刚开没多久，但也算是人多眼杂。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杀，你队里的人可抓了不少回去审讯，连我要抓的都没放过。现在呢，应该审了一大半了，但据同志们反映呢，他们遇上了一个不太好对付的，应该还忙着，所以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是很而且非常需要你这个主心骨的。”
“嗯，知道了，谢谢。”
“是兄弟就别客气，”陈塘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手表，“都这个点了，我可就先下班了，祝你们刑侦队加班快乐。”
十分钟后。
陈塘坐在主驾驶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副驾驶上光明正大地闭眼小憩的人，无力道：“路先生，您知道本人两天没睡过一个好觉，还顶了您近六个小时工作，现在上下俩眼皮跟俩苍蝇打架似的，就差个两败俱伤了吗？”
君路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你为什么不让你队里的人送你啊？”
“都有事，而且二次痕检还没做完。”
“没人送你你就不能自己开吗？”
“宿醉刚醒，酒驾违规。”
“那我很困啊，我这可算疲劳驾驶，出事了算你的吗？”
君路尘淡定地睁眼看了他一眼，一副看上去事不关己的样子让陈塘有些想把这人直接轰下去。
可惜……
他还真是有这贼心没这贼胆，虽然君路尘是全局公认的脾气好，就算是被轰下去了也绝对不会生气，但这要是被刑侦队里的人知道了，指不定下次去借人连个影子都借不着，所以陈塘还真是只敢想想的。
君路尘又合上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差远了？”
“啥？什么差远了？”
“贺离说你有回趁我出差，让他跟你去开黑，好像是玩了四天，貌似还不止。”
陈塘这一下倒是心虚了，悄悄扫了君路尘的神色，开口想搪塞一下：“我……我这不是想陪他玩玩嘛，他一天到晚搬着电脑就只知道写编程的多无聊啊！”
“嗯，所以你就带着他打了四天的游戏，还被我队员投诉你‘压榨童工’。”
“……我、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赢了，我不说了，送你去就是了。”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
“嗯，还有你刚才也说了的‘别客气’。”
“……”
陈塘：我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市局。
陈塘在把君路尘完好无损地送到后，又跟着他进了市局。
君路尘疑惑道：“不是说要下班，怎么还不回去？”
“这不才刚两天半吗？我凑个整再回去。”
“……你随意。”
……
“嗯，进局子了，我看着他进的，怎么，不信我啊？”
“嘁，爱信不不信。”
“你让我把他弄出来？做梦，美的他！”
“他大晚上夜不归宿浪去酒吧，撞上警察扫黄被抓怪我啊？还特么掐着点让我来警察局看警察请他进去喝茶，知道打电话使唤我不知道自己跑吗？还有，他怎么知道我这个新号码的？是不是你跟他说的？”
“他有个鬼的急事！自己把自己弄进局子那叫急事？”
“为什么？那老狐狸，真想让他进局子除非他自愿，不然谁能把他弄进去？我就这么跟你说了，真要有谁能把他弄进去，我把老狐狸一半的身家都给他，反正一直都是我在管。”
“行了，不嫌烦啊？老妈子上身吗你？一天到晚念叨个没完！托那货的福，我这可是头一回在警察局里过夜啊！我告诉你，最多八点，八点他要是还不出来，我马上走人！让他在局子里跟警察过一辈子去！”
“……”
君路尘：“……”
陈塘：“……”
“这是哪位壮士的家属？这么的……呃……”陈塘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到嘴边的那俩字终归还是没说出来。
两位队长正准备去法医室看尸检的情况，恰好撞上了某位暴脾气的家属发火，觉得挺稀罕。
君路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陈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被气到六亲不认的家属，感慨了一下“火气真大”后又想起来一件事：他俩现在要去法医室，但要去法医室就必须经过这位家属所在的位置，而这家属的火气估计还没消，他俩这时候过去可不就是上赶着讨骂的吗？
可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君路尘已经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根本就不给他思考对策的机会，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几步转进一条走廊，一眼就能看见立在窗边的黑发青年。
浅色系蓝白横纹针织衫，纯白修身长裤，白色帆布鞋，简约清新的穿着很是养眼。
再看看人，那就更是养眼了。
那露出的半张脸最多二十出头，一头黑发有些散乱却并不凌乱，凌厉的眉形和上挑的眼尾都彰显着张扬恣意的个性。更令人惊奇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是极其特别的蓝绿色。左耳上沿着耳廓缀着一枚造型独特但十分精致的羽毛形耳挂，乍一看似乎是翡翠质地的，和他那眼睛很是相衬，还显得有些妖异。
在他们一步步靠近的同时，青年的左耳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侧头扫了他们一眼，不过也就这么一眼，没有发作的意思，之后他的视线就又挪回了窗外。
等青年的视线挪走后，陈塘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总觉得青年虽然看着俊美无害，但他看人的眼神却是强势逼人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突然，青年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手机从指间滑落，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拥抱，但他却好似浑然不觉，反而是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顿一卡地看了过来。那双妖异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见了鬼一般，但同时还有一些激动与高兴夹杂其中，情绪复杂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塘倒是察觉到让青年展现出如此复杂的情绪的源头正是君路尘，一时八卦之心骤起，凑到早已停住脚步的君路尘身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好奇道：“哎，这小家伙你是不是认识啊？等等，不会是跟贺离一样，又是棵被你不知从哪儿拐来的小草吧？”
君路尘也很是疑惑，看青年那眼神似乎是认识自己的，可他想了一圈却根本想不出和青年有关的画面，再加上陈塘这么一打岔，宿醉过的脑袋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得头痛道：“别胡说，我应该没见过他，不认识。”
“应该？这么不确定的吗？那还是有可能见过的吧，要不然改天找他姐姐问问？”陈塘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君路尘倒是很坦然地走过去，迎着青年复杂的眼神俯身拾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看起来很新，质量不错，和地面接触后的屏幕完好无损。通话界面还亮着，跟一般通话界面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来电人的备注有点长，显示着“老狐狸的婆妈二百五秘书”，还是用红色突出了的字。
君路尘：“……”还挺别致的。
君路尘直起身，对上那对妖异漂亮的眼睛，将手机递过去，礼貌笑了笑。
他的笑温暖和煦，有些像冬日里的阳光。
青年倒是被这一笑晃得回了神，接过手机后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摆弄起了手机，动作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青年只比君路尘矮上一点点，所以低头回避他视线的动作很明显，留给君路尘的只有小半个柔软的发顶，还有一边微微鼓起像含着什么东西的腮帮子，有点孩子气但又确实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那看起来就很软的腮帮子，而君路尘也确实就这么做了。
比想象中的更软，还是触感极为舒适的软嫩，腮帮子下的东西也是软的，像是口香糖一样的东西，只是轻戳就有些微凹陷下去的感觉。
青年被君路尘戳得一滞，抬头看向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神色怔愣，碧眼中的情绪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君路尘在青年抬头看他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后退一步后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青年的头又低了下去，小声地开口道：没关系的。”原本亮耳的声音放得有些低，比那声“谢谢”更柔软平滑上许多，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这下君路尘倒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了，青年打从看到他之后的态度就很奇怪，看起来认识他，表现出的情绪很复杂，半点不反感自己将他当成小孩子的行为，总的来说就是乖巧得像个孩子，但看起来却并不违和。
君路尘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摸那看上去手感同样不差的黑色发顶的冲动，心里犹疑加不解，谨慎地开口道：“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对了，我叫君路尘。”
青年听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碧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头就又低了下去，“我叫君……”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青年的声音就顿了一下，然后又不太自然地接道，“尹君明。”
他停顿的地方很突兀，但君路尘还是能感觉到青年并没有撒谎的意思，反而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坏习惯要纠正一样。
君路尘把“尹君明”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依旧同人一样陌生，可青年那态度又不似作伪，他又试探着问道：“请问我们是曾经在哪儿见过吗？”
尹君明听了他的话，头又低了几分，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小声答道：“没有，以前没见过。”
低落下去的声音里带着懊恼和委屈，还有些纠结，更让人觉得奇怪了。不过很明显的是尹君明并没有和他就这个问题深谈下去的想法，他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就都无话可说了，长长的一条走廊几乎针落可闻。
这时候，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热闹的陈·电灯泡·塘终于开始展现他的存在感了，生硬地插入了两个人安静的氛围中，兴味盎然道：“二位这是聊完了，没话了吗？”
尹君明像是到现在才注意到陈塘的存在，抬头看他的眼神里透着诧异，但就着他那一脸还是有些郁结的神情看仍是带着些孩子气的可爱。
陈塘做为一个颜狗，一个不要脸的自来熟的颜狗，自然不会计较尹君明对他的“视而不见”，痞气的脸上带出了一个友好中透着点宠溺的笑，边招手边道：“嗨，小君明！我是路尘的同事陈塘，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陈哥。”
尹君明那一脸乖巧的表情裂开了一瞬，眼角抽了抽，但在看到他旁边的君路尘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把临到嘴边的一句“谁小了，你脑子怕不是被驴踢过吧”咽了回去，很是别扭地叫了声“陈哥”。
陈塘自然看得出来尹君明并不像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乖巧，只是碍于君路尘在场不好发作。
于是得出这一结论后的陈塘自然是对尹君明更感兴趣了，笑眯眯地应道：“欸，真乖。”
真乖……
尹君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拿着手机的手收紧，骨节发出“咔拉”一声响动，声音尤为清晰，可见用劲不小。
虽然陈塘是个心大得能装艘航母的主，但该收手时就收手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他也就没再去招惹尹君明，转而拍了拍一直沉思着不吭声的君路尘，见他回神后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解，慢悠悠地问道：“不是去法医室吗，还打算站这儿当木桩子啊？”
君路尘似乎这时候才想起了原本的计划，看像尹君明的眼神里带上了歉意：“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其他事要去处理，先走一步，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去接待室，再见。”说完转身就走，动作确实透着匆忙。
尹君明默默盯着那离开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抚上左耳的羽毛形耳挂，嘴角那抹清浅的弧度透着释然和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