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变故 因为还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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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班的学习氛围浓郁，没有坐在教室后排嗑瓜子的混子，也没有上课期间交头接耳讲小话的学生，程冉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能使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学习，新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在九月中旬公布，程冉的排名又一次前进，成功挤进年级前五，距离第二名吴骏仅有20分之差。
他基础底子不弱，外加数学成绩好，所以只要不停地努力，很容易就能冲到前面，如果照这样的势头下去，在高考前超过年级第二也不是问题。
星期五下午，程冉站在教室后墙的成绩表前，看到悬挂在列表前五自己的姓名，长长地呼了口气，狠狠捏了把自己的胳膊。
这一捏没收力，他痛得倒吸了一口气，嘴角却憋不住笑意，每提高一次成绩对他来讲就是向美好生活迈进一步，说不准还真能和徐阅上同一所学校。
他乐呵着，余光不经意往旁一扫，瞥见了成绩单旁边的板报。
板报上挂着高考倒计时，厚厚的纸页边沿有数道撕碎的痕迹，这意味着高考在不断地逼近，但他的注意点不在倒计时上，而是倒计时旁边的日历。
今天是9月17号…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这么熟悉…
他平时高度运转的脑子一时跟生锈了似的，仿佛在处理一道世纪难题，歪头看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什么。
9月…他生日在9月22号，那就是说还有六天就到他生日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没有多高兴，上扬的嘴角反而落了下来。
毕竟他的出生并不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从他母亲陶彦之前发疯掀翻他偷买回来的生日蛋糕起，他便知道，那天对陶彦来说或许是一个噩梦。
那时候他还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希望可以用时间来愈合一切，可是后来陶彦却在他生日当天给他发离别信息，彻底碾碎了他那一点微薄的希冀。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座位上，拧开徐阅的保温杯抿了一口，也许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他不知怎的负面情绪有点重，这口水喝得多又猛，差点呛了他一嗓子。
“咳咳。”
他喝完拧瓶盖时才注意到，瓶盖边沿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跟不倒翁一样歪七八扭，一般人没点功夫看不出这写的是什么，但他却一眼辨认了出来。
［这么喜欢间接接吻？］
程冉一下就笑出了声，对着杯子骂道：“滚、蛋。”
他心情莫名好了些，转头扫视了一圈，徐阅前不久出了教室门，现在还没回来，于是他拿出手机，找到徐阅的聊天框，哐哐哐打下几个字。
冉：我生日快到了，你去年说要给我备一份大礼，你说话还算话吗？
他打完这句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烦闷地抓了把头发。说来矛盾，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生日，也不怎么过生日，但是他又渴望徐阅给他过生日，好像这样他就能忘掉每年这天发生的所有不愉快。
只是徐阅最近一直很忙，他还记得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吗？不会忘了吧…要提醒他一下吗？
还没等程冉想出个所以然，预备铃突然打响，他只能收起手机，准备上课。
他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徐阅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正式铃打响，同样教十班语文的花严从教室外走进来，徐阅都没有回来。
他原本以为徐阅只是去洗手间或者被老师叫住耽搁了会，没有多想，只是一晃半节课都过去了，他身边仍然空着。
他再没心思听课，对着座位出神，眉头皱得很紧。
直到语文课快结束，门外才快步走进来一道人影，喊了一声报告。
熟悉的声音令程冉迅速抬起头，他看着消失了大半节课的徐阅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脚步匆忙，胸口隐隐起伏着，像是刚跑完长途。
他认识徐阅以来从来没看过他急成这个样子，心里兀地咯噔了下，拽住徐阅胳膊：“…怎么了？”
徐阅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他闭了闭眼，坐回座位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却低缓温和：“上课呢，好好听课。”
程冉一动不动盯着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有事瞒我。”
“下课跟你说。”徐阅平静道。
花严不动声色朝他们位置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下课后，徐阅直接背起书包往门外走，程冉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狭窄的走道上，程冉再次拉住他：“到底怎么了？”
走道上人来人往，程冉被迎面跑来的人撞了一下，没抓住徐阅的手，徐阅脚步一停，回身将他拉出人群。
“我哥出事了，我得去一趟首都。”他边走边道，语速很快，面色越来越沉。
程冉下意识想问出什么事了，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要怎么过去？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回去上课。”徐阅沉声道。
程冉无由感到一阵烦躁，语气含了一丝怒意：“你觉得我现在还听得下去课吗？”
徐阅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讳莫如深，程冉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声音软了下来：“我担心你。”
徐阅看了他半晌，低下头，似乎是叹了口气：“p大那边刚刚打电话告诉我我哥在课上晕倒了，现在情况不明，我已经定了下午的机票，现在去机场。”他上前搂住程冉，拍了拍他背，“听话，你要留在学校，替我向班主任请个假，我过几天就回来。”
程冉本来想送他去机场，却被最后这句话定在原地，垂眸问道：“…几天？”
“你生日之前。”徐阅低声道，“好吗？”
程冉怔了怔，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几天照顾好自己。”徐阅仰头想亲一下他，最后还是止住了动作，松开手转身下了楼。
程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在原地愣了片刻，分离来得太过突然，他缓了好一会才转身上楼，去到十班班主任办公室。
“给徐阅请假？”十班班主任是个微胖的中年数学老师，正捧着一杯茶看电脑，听到程冉说要给徐阅请假，颇为疑惑地看着他，“他已经跟我请好假了啊。”
程冉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表情空白了一瞬，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在问什么问题：“他什么时候请的？”
“大概半小时前吧，刚刚走完程序。”十班班主任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声气，“这孩子不容易啊，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家里也出了事，唉，天妒英才啊。”
班主任剩下说的什么程冉已经听不下去，他道了声谢后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给徐阅拨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电话再次拨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声音一出，他面无表情挂掉，再次拨出，还没等“您好”两个字念完，他便摁下挂断键，反复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一动作，摁屏幕的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电话终于接通，徐阅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听筒响起的时候，程冉心底那一点气被担忧取代：“你到机场了吗？”
徐阅听到这句话沉默了有三秒钟，似乎在等什么，但什么也没等到，他轻轻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我是很想兴师问罪。”程冉听着那一声带着气音的笑，没好气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徐阅又沉默了一会，他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银杏树，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转瞬即逝，他声音低沉而温和，双眼不知看向何方。
“因为还有你啊。”
一句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的话扰乱了程冉的思绪，他下意识吸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要下车了，等会给你发消息。”徐阅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聊的意思，准备挂断电话。
程冉立马道：“那你等会上飞机前发一个，下飞机再给我发一个。”
徐阅笑了笑：“好。”
两人挂断电话，徐阅看着方才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用力攥紧手机，手腕青筋隐隐突起。
“是突发情况，我们也被吓了一跳，本来好端端的突然就晕倒了。”
“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说他情况不是很好，具体是什么原因还没有结论。”
“好像是脑部出了问题，可能需要做手术。”
“什么手术……我也不太清楚，你先过来吧。”
他回忆着和老师的对话，手心不知何时捏出了一层冷汗。
意外来得突然，就像是今年突如其至的台风，狂风呼啸而过，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坐上飞机，望向远方的云，天边乌云密布，看上去随时要下雨。
他记得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灰蒙蒙的天气，他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徐岚把他送到医院不久，得知他心理有问题后，比他仅仅只大一岁的哥哥开始研究心理学。
当时他抗拒治疗，徐岚便躲着他看书，他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后来某一次他起夜时发现徐岚的房间灯还亮着，他站在虚掩的门后，从门的罅隙中看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掉的咖啡，和少年的眼底留下一层淡淡的乌青。
他思绪不停翻涌，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会突然需要动手术，明明徐岚前不久才答应他十一去做全身体检。
难道这么短短十余天都等不了吗？
还是说老天就喜欢跟他开玩笑？
方才对程冉说的那一句“因为还有你。”是他发自真心的话，他不是个乐观的人，早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预想了一遍。
他拿出脖子上的项链，将吊坠捧在掌心，沉静地看着手心里那一枚戒指。
他想，如果真到了最坏的地步。
他身边至少还有程冉。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