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你了［校园］》巍里

80、起点 一个崭新的

　　“成绩出来了！”

　　暑热一阵高过一阵，在七月末达至最高峰，苏嘉煜拿着一张成绩单一路奔走相告。

　　“程冉！快醒醒别睡了！”

　　他跳到程冉的座位前，将成绩单往他头上一拍，桌上熟睡的某人蛮不情愿地抬起头，勉强睁开一只眼，把头上的玩意抓了下来：“你干嘛啊……”

　　“不是你昨天晚上半夜跟我说不敢自己看成绩，让我一大早去办公室找花姐要成绩单吗？”苏嘉煜搬过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展开那张单薄的成绩单，他想笑又强行忍住，严肃地盯着程冉，清了清嗓，“你要不要先看一眼？”

　　程冉听到成绩单三个字，倏地坐直了身子，咽了口唾沫，瞟了苏嘉煜胸前的成绩单一眼。

　　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他因为太过紧张，昨天夜里在床上翻滚了大半宿，以至于一大早起来眼底挂了一圈乌青，眼睛都睁不太开。

　　但是就这么半睁不睁的一眼，他好像在成绩单上的第一排瞅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还活在梦里？”他半眯着眼，喃喃道。

　　苏嘉煜听到这话，一下憋不住了，把成绩单往他脸上无情一怼，笑骂道：“你他妈不声不响地拿了班级第一，还进了年级前十，老子还以为你考得有多差呢，搞半天玩我呢？”

　　程冉恍惚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字：“……啊？”

　　“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苏嘉煜指着成绩单，没好气地摁下他头。

　　程冉被迫低下头，在成绩单上看到自己的总分和排名后，那不断上涌的困意瞬间荡然无存。

　　“我……草…”他拿开苏嘉煜的手，不可置信地捧起成绩单。

　　第一节课下课，徐阅刚收好从花严那要来的成绩单，习惯性往窗外一看，就看到一道人影咻地穿过走廊，来到后门，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兴高采烈地对他招手。

　　他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程冉的年级总排名，微不可查一笑。

　　“恭喜，第九名。”徐阅走出教室门，温和道。

　　“…你就不能等我说吗？”程冉一愣，两只拳头对着他比了个揍人的姿势，赌气似地撇了撇嘴。

　　“不能。”徐阅面不改色地回道。

　　程冉瞬间拉了个脸，他兴致勃勃冲来就是为了告诉徐阅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平淡。

　　徐阅打量着他神情，抬手揽住程冉肩膀，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低声道：“在我这里，早就默认你会来了。”

　　“那要是我成绩不够呢？”程冉面无表情看向他，“你就一点不担心这个可能？”

　　徐阅无声笑了笑，他还没有回话，程冉就已经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追上你的。”

　　他咧嘴一笑，笑容比背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徐阅下意识眯了眯眼，默默将心底的话藏了回去。

　　他从前从不勉强程冉什么，但自从程冉一步一步向他迈进，他也开始慢慢攒下期望。

　　从最后几名一直到前十名，看上去只有两百多名的差距，但需要无数的精力和时间去弥补这一鸿沟，他陪着程冉一步一步往前走，不免有跌宕起伏的时候。

　　其实无论他担心与否，过程如何，事实证明，程冉从来说到做到。

　　从下学期开始，他们就会同往常一样在一个班上课，一起度过高中最重要的高三。

　　这将是一个崭新的，美好的起点。

　　“先把你的书搬来吧。”徐阅往后指了指，“下个月开学直接来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程冉往里望了一圈，锁定最后一组最后一排堆满书的位置，他之前第一次来十班找徐阅就看见那一堆书，现在还在原位摆着，他疑惑道：“最后那个位置不是一直没人坐吗？”

　　徐阅轻声笑了笑，转头看向他：“你觉得为什么会没人坐？”

　　程冉一愣：“不是多余出来的吗……”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徐阅笑而不语的模样，犹豫地改口：“你该不会一到十班就霸占了两张座位吧？”

　　“是。”徐阅无所谓点头，“不可以？”

　　程冉嘴角一抽，他看着最后一组最后一排的那两张堆满书的座位，总觉得格外眼熟。

　　盯了一会，他终于明白这似曾相识感是怎么一回事。

　　去年开学第一天，他被班主任一声河东狮吼吼到最后一排，他不想站着，看到最后一排还有空位，就抬脚问候了一下空位旁充耳不闻窗外事的徐某人，想让他把空位上的书腾走。

　　“所以去年，开学第一天，你放那么多书在空座位上，也是在霸占座位？”程冉眯眼看着他。

　　“是。”徐阅淡然承认，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那你还让我坐？”程冉眉梢一挑。

　　徐阅轻轻一笑：“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傻不愣登，看不懂暗示，还那么嚣张。”

　　程冉被这么直白一怼，上手就往他腰上戳，然而徐阅永远比他快一步，抓住他的手放了下来。

　　“我霸占座位是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坐。”徐阅平静地解释着，他缓慢地松开那纤细的手腕，不急不缓接着道，“而我也说过，你不是别人。”

　　“你什么时候说过…”程冉下意识就要怼回去，但零星的记忆片段突然涌现，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是真的有说过…

　　“想不起来不要紧，这不重要。”徐阅压低声音，缓慢地说着，“位置是给你占的，占了一学期，这中间班主任很多次要安排人坐过来，我都没同意。”

　　徐阅微微停顿了一下，朝他笑道：“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就真拗不过他了。”

　　“什么都别说了！”程冉从他怀里跳出来，拍了拍他的背，转身就跑，“我现在立刻去搬书！等我！”

　　成绩发布后，为期一个月的小暑假来临，程冉列了一张详尽的计划表，贴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一放假他便要开始去咖啡店工作，由于他的工资是按时计算，多一个小时就能多赚几十块钱，所以他特地起了个大早，七点不到就来到咖啡店内打卡。

　　店内环境很好，人少安静，装修风格是和荔井周边环境截然不同的英伦风，门口还挂着一个风铃，微风一吹，铃铛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程冉正学习如何使用咖啡机，一听到风铃声便知道有客人进来，他抬头一看，门口来了一位身穿粉色衬衫，身形修长的男人。

　　他微微有些诧异，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是徐岚。

　　“早上好啊，程冉。”徐岚今天穿得比较正式，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笑着跟他打招呼。

　　“岚哥？”程冉踮起脚和他招手，“你不是已经放假吗？还起这么早啊？”

　　“我现在在做助教，地方有点远，起晚了就要迟到了。”徐岚笑了一下，对前台服务员说，“给我来杯香草拿铁，三分糖，打包，谢谢。”

　　服务员一边制作一边告诉程冉怎么操作，等一杯制作好了，由程冉端过去递给徐岚。

　　“哥小心烫。”程冉拿过纸杯环装在杯子外，双手递过去。

　　徐岚接过咖啡，却没着急走，轻靠在柜台前，温和问道：“怎么来兼职了？”

　　徐岚说话总是不急不缓，颇为娓娓道来的感觉，每次让人一听就想对他实话实说，程冉摸了摸脖子：“想多赚点钱。”

　　“阅舍得放你出来？”徐岚笑道。

　　程冉刚喝一口水，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下。

　　“慢点。”徐岚给他一张纸，缓缓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和阅还真像。”

　　程冉没有听清，还以为徐岚还需要点什么，擦了下嘴问道：“岚哥你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徐岚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时间，往门口方向走去，“我先走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好。”程冉擦了擦手，往外挥手，“岚哥下次再来啊！”

　　徐岚走出咖啡店，回头看了眼玻璃门里的人，程冉围着一条棕色围裙，正在十分认真地捣鼓咖啡机，太阳照射进屋内，他的眼神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因为他在徐阅的眼里也见到过。

　　他不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但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

　　那大概是一个杠杆都撬不动的坚持和固执吧。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开学的日子，南方的暑热不容易散去，但耐不住台风天多。开学的第一天，海城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道台风。

　　台风给酷热的海城带来一场疾风骤雨，天气骤然转凉，风席地而过，带走了夏末的余温。

　　“昨天还在穿短袖短裤，他妈今天就长袖外套了，太离谱了！”十一班教室里，苏嘉煜总算是借到了外套，程冉把自己的外套给了他，转手就把徐阅的外套套上。

　　“不是吧程冉，敢情你有两件，那我刚刚找你借你怎么不给我？”苏嘉煜指着程冉道。

　　程冉憋着笑，随意道：“刚刚心情不好。”

　　他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他刚刚穿着徐阅的外套，男朋友的衣服那是别人能穿的吗？

　　苏嘉煜双手合十：“信女祈愿，让程冉同志每天保持好心情。”

　　“放心吧，心情好着呢。”程冉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我回班了。”

　　他哼着小曲走到十班，坐到徐阅身边，摸着面前的桌子爱不释手。

　　“开心一天了？”徐阅放下笔，转头道。

　　“你说，这桌子，这椅子，怎么就看着这么顺眼呢。”程冉趴在桌子上，笑看着身旁的徐阅，“当然，人最顺眼。”

　　徐阅目光转向课本，笑道：“只是顺眼？”

　　程冉抿唇一笑，他掏出一沓小便利贴，写了一句话扔过去。

　　徐阅看着身旁人熟悉无比的动作，不由轻笑。

　　纸条上仍然是一只火柴人猫，猫上面的气泡对话框上写着歪歪扭扭一行字。

　　［是我特别喜欢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