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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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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明他,和我不一样。”
听见泰继又说着十年间重复了无数次的话,花梨就有种无明火起的冲动。泰继你知不知道,之所以你在某些事情上做得不如泰明优秀的根源,不是你们的能力有多么大的差异,而是你抱持的这种想法。该死的自惭形秽。你敬佩他畏惧他仰慕他,你以为你不可能超越他,所以你连你能做到的事都做不到,沦落到一事无成。要是泰明不存在的话该多好。
这些埋怨和恶意的话在花梨的舌间上打转,只要一张口就能脱出。但她忍了下来。作为干练的白领女性,她已经越来越排斥任何无意义的事情。包括和顽固的丈夫的争执。何况明天还有工作。最终她选择沉默,优雅的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泰继看着她离开,又小心的等待了一会儿。他确定他的妻子已经再度入睡。于是他重新点着了烟,坐在沙发上继续他的回忆。
身为超人气电台主持的泰明,住在比他家高级得多的高层公寓里。西式的住宅。70层的电梯。所以在踏进门的一瞬,他有极短时间的失神。木地板,大窗户,用隔扇隔开房间。屋角的壁龛里插着蓝紫色的花。对那个世界小小的怀念。
“请自便。”泰明给了他三个字,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无声的叹息一声,走动,观察周围的环境。其实家具和格局都还是西化的,泰明并没有伤筋动骨地改装这个公寓,只是在某些装饰品上做了小小的改动。但感觉一下子完全变了。他又一次的佩服泰明的天才。泰明简直完美无缺。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愚蠢至极。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在泰明家留宿一晚,并且走进厨房,把所有的刀具包成一包,带回自己的房间里,才安心睡下。
半夜的时候,泰继醒了。
其实“醒了”这两个字太过简单,完全不能正确表述出当时的情形。准确的说,泰继是被一种感觉惊醒的,那种感觉就象是一条在后背上顺着脊梁骨向上爬的蛇。他觉得这种感觉生疏又熟悉。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这感觉是什么。
这是他作为一个阴阳师,对即将来临的危险的本能的预感。
他跳了起来。身体先于大脑而行动。他冲上阳台。
阳台上的窗户大开,灼热的夏风扑面而来。寒蝉鸣泣。泰明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那里。苍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投下奇怪的黑影,微微的颤抖,让人产生他在笑的错觉。
可是他知道泰明笑起来的时候不是那样子的。
他扑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他张开口,可是却发现喉咙生涩得无法发出声音。他努力了好几次,用尽了全身气力才挤出几个字:“你……不要死。”
泰明安静地转身,任他颤抖的拥抱,埋首在他的颈窝处。
他能感到有炽热的液体滑落。
他知道,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