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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盛夏 广州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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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属于南方城市,很少下雪,夏初自出生以来就见过一次雪,小雪,几乎没有,所以她有个梦想——
去北方城市看雪!
可能是因为上次在某鱿鱼面前哭了一场,也没有那么多偶像包袱了,中间的隔阂在那个晚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奶奶走的第二天是周末,广州罕见的下了雪。
夏初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陈奶奶昨天忙了一晚才回来,估计累坏了,还在休息。
夏初脑子里还想着昨天郁尤说的话。
何奶奶真的会变成蝴蝶回来看我们吗?
她随手从手边抽了张稿纸,写——何奶奶,您怎么舍得丢下我们呢?
半晌,夏初把这张纸皱成一团。
在拿一张,写——何奶奶,希望你不管在哪里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下辈子你要长命百岁。
陈奶奶在门外敲门说:“小初,醒了没?吃早餐了。”
夏初放下笔跑过去开门。
陈奶奶手里捧着长寿面,满脸笑容:“小初,生日快乐啊!又长大一岁了,把不开心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随心所欲的活着吧。这也是何奶奶的心愿。”
夏初喉咙发酸,她看向她面前这个老太太,老太太陪了她十几年,原本只是有一点点白发的头发现在差不多满头都是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那么快。
我们总是怨念时间过得慢点一天为什么要有二十四小时,一周为什么要有七天,一个月为什么要有三十天,一年为什么要有365天,为什么一分一秒都过得那么慢。
其实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时间正飞逝的流动着,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
四季更替,生老病死,都是我们身边常有的事,只是我们从未离开幼稚天真的世界,从未停下过脚步观察留意过这些事情。
年年都有的长寿面,在这一年,这成熟又幼稚的年纪里,尝出了一点不太一样的味道。
吃完长寿面有陪陈奶奶吃了早餐后,夏初回到被窝里偷偷哭。
原来长大以后真的不可以随便掉眼泪。
这是她昨天悟出来的。
放在书桌上的手里连续叮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声,偌大而空净的房间里只有小女孩的抽泣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着哭着睡着了,陈奶奶中途进来看过,叹了口气后走出去了。
傍晚,太阳没了影,整个小区都死沉。
夏初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眼手机。
上面全是来自陈楠楠和……郁尤的微信。
回好陈楠楠后,夏初点开了郁尤的聊天框。
[yu:小学生,起床了吗?]来自八点五十。
[yu:小学生,你在害羞吗?放心我不会取笑你哭的,可能会记一辈子。]来自九点整。
[yu:还没有起床啊?]九点二十五。
[yu:我有一个很好的地方要不要去?]九点三十。
[yu:你是不是猪?睡那么久?]九点三十一。
……
[yu:你要不要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六点五十。
夏初回他:去哪?
yu:你出来就知道了。终于舍得起床了啊。
夏初气死了,回:才没有,只是没有回你而已,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闲的。
yu:对对对,学生会的嘛!肯定比我这种游手好闲的人好多了。你快出来。
他发了个定位。
夏初主动过滤了他阴阳怪气的话,只看到了定位。
也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顶着红肿的眼皮出门了。
因为这个某鱿鱼还笑了好久。
夏初真的很想一巴掌呼死他。
“楠楠怎么不来?”
“没约她啊。”
“哦。你带着个破瓶子干嘛?”
“哪里破了?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说着说着,到了某个海滩。
这个季节大概只有傻逼才会来海边。
夏初顾着刘海和旁边的鱿鱼说:“你有毒吧?你带我来着干嘛?跳海?”
鱿鱼从兜里拿出纸和笔,递给她:“写点想和何奶奶说的话吧。”
夏初愣住了。
海风大得很,纸张被风吹的皱巴巴的。
为了方便写字,郁尤带她去了块不怎么大的石头后面。
然后,把纸塞进那个瓶子里。
郁尤说:“把它投入大海里,可能会污染环境但何奶奶会看见的。”
站在海边,夏初把瓶子拿在手上没扔出去。
“我觉得我还是很爱护环境的。”
“但谢谢你,我很开心。”
郁尤看了眼夏初,说:“好可惜,我上网查了一晚上的。”
噗——
“哈哈哈,”夏初迎着张扬的风,张着嘴笑 ,“你好蠢啊。”
郁尤伸出手弹了一下她脑门。
夏初没理他,笑够了就朝海的那边喊:“何奶奶,您一路走好,我每天都会想您的,再见!”
这是夏初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正面面对分离。
刘海张牙舞爪的乱飞,衣摆被吹起,潮起潮落,空中飘着细细的雪,两个正当年少的少年将会迎来不一样的人生。
回去的路上——
夏初说:“我们好中二啊。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在海边喊话。”
郁尤双手插兜里没回她的话,而是问:“何奶奶的原名是什么?”
夏初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或者说不知道。
“不知道,没问过,很小的时候问过吧,但忘了。”
“好吧。”
郁尤又欠揍的说了句:“学生会的,你忙不忙啊?”
夏初睁大眼睛看着他,抬起手就要拍他。
本来吧,她也没打算打他,打算只是意思意思一下而已,谁知道他躲开了,边跑还边挑衅。
夏初也管不着那么多了,气急败坏的冲上去要打他。
每次快要打上的时候都会被他躲开。
夏初真的要气哭了,跑了一段路,跑太急,又吸了会海风,这会停下咳了几声。
咳完真准备继续追,没想到一抬眼——郁尤站在她旁边,头低低的,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相视两秒,夏初又咳了几声,郁尤反应过来说:“我认输。”
夏初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陈楠楠曾经问过她的一个问题:“你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
那时候的夏初回答:“捞比,我是悲伤主义。”
现在她想回答:“唯物主义,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却有光。”
……
郁尤: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咋那么拽呢?
夏初:什么啊?我那叫高冷人设。
郁尤:(笑)那确实挺高冷。我还见过某高冷初哭鼻子呢。
夏初:……………………(能感受到我的无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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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们永不分离,永远形影不离。
夏初望窗外不停的雪,在纸上写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