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末满

30、第 30 章

　　“不好意思啊，我妈妈她有些过分了。”张馨元有些抱歉地对杨鸿说。
　　莫清无意间和张妈妈提到她现在有男朋友，于是张妈妈就死活要她把他带回来让她看看。这真的挺让她为难的，毕竟他俩交往不过一个月，可想不到杨鸿很爽快就答应了。
　　杨鸿似乎也很紧张，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家长。他其实礼数都兼顾到了，没有空手而去。张爸爸和莫清都非常满意他，可惟独张妈妈横竖看他不顺眼。席间也是沉着脸，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总之她就是不喜欢杨鸿。她当然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在张妈妈心里，就是偏向郭豪，言语间若有若无地提到郭豪，说他怎么怎么好，听得她尴尬地想去撞墙。
　　“没关系的，我想伯母比较喜欢郭总吧？”杨鸿淡淡地笑，看似无心地问，“伯母和郭总很熟吗？”
　　“还好吧，他来我家吃过一顿饭……”张馨元顿了顿，发现自己的话可能造成误解，连忙急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我妈妈让他来的，我也不想啊，是他自己硬要来的！”
　　杨鸿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我知道的。”
　　“哦。”不知不觉两人走到虞山桥下的河堤上，抬头发现星星特别多，张馨元用力扯着杨鸿的袖子，“看，好多星星啊！”
　　“是啊，好漂亮啊！想不到桂林也有这么美的夜空啊！”杨鸿叹了口气，看着无垠的夜空觉得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
　　“桂林的夜空一直都很美，只是你没抬头看罢了。”张馨元微笑地看着夜空，“我小时候有个梦想就是发明一种布，和夜空一样，一点点的像星星，做成的裙子一定很漂亮……这么美的夜晚最适合说梦想，杨鸿，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杨鸿眼神有些迷蒙，仿佛陷入回忆里，“大学的时候，我的梦想是环游世界，把每个去过的国家、城市画下来，再回到桂林开一个画展，这也算我对美术的一个交代。”
　　“画展……”不知不觉张馨元也融入杨鸿的梦中，“第一站一定要去西藏，远眺布达拉宫和喜玛拉雅群山，碧蓝的天空和着藏袍的牧民……简直是太美了……”
　　“还要去维也纳，画出多瑙河畔一杯咖啡三百年的悠闲。”他仿佛听见金色大厅里传来的交响乐。
　　“还有威尼斯的叹息桥，印度的泰妃陵，罗马斗兽场，爱琴海……天哪，这些地方想想就流口水啊！”张馨元抿着唇幻想，神游于世界各地。
　　“不过我一定要画一张漓江，在我心里，这条江才是最有感情的。”看着夜空下缓缓流淌的江水，杨鸿迷恋地道。
　　“杨鸿，你这么厉害，你的梦想一定能实现的！”张馨元鼓励地拍着他的肩膀。
　　杨鸿庆幸地看着她，“真是感谢里听我说这么漫无边际的梦想，不但没有嘲笑我，还这么真诚的鼓励我，我真的很惊喜。”
　　“谁都没有资格嘲笑别人的梦想，而且我觉得你的梦想很现实啊，并不是漫无边际的，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的！”
　　在张馨元单纯的世界里，有梦想就要去实现，可对于他，这个梦想似乎遥不可及，他生活中的牵绊实在太多了，例如……她。
　　杨鸿习惯性地抚着张馨元柔软的长发，“元元，你真的是一个值得爱的女孩。”
　　张馨元柔和地笑笑，“你也一样。”
　　张馨元别无深意的一句话听在杨鸿的耳中却深深扎痛他的心，他深深望着这个女孩，就如他们所说的，她的确是个好女孩，只是他现在才领悟过来，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吃饭咯！”时针和分钟同时指向12时，张馨元开心地跳起来。
　　李姐齐了齐文件，笑着说，“这个元元，吃饭比谁都准时。”
　　“就是中午这餐饭让人期待。”张馨元撑了个懒腰，转而对杨鸿说，“杨鸿，走啊，去吃午饭了。”
　　“哦，好……”杨鸿从画堆里抬起头来。
　　“杨鸿，你留下来一下，我有事找你。”郭豪靠着门框边冷冷地说，说完便又回到办公室中。
　　杨鸿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张馨元则噘着嘴抱怨，“这个贱精就知道侵占员工的休息时间，杨鸿别怕，我下去帮你买快餐，就帮你买，不理他！”
　　杨鸿微笑地看着她，“你先去吧，我呆会再去。”
　　张馨元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工作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时郭豪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地走到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抬视着杨鸿，紧抿的薄唇透着微怒。
　　两人就这样对视，有三四分钟谁也没说一句话。
　　“我该说的都已经和你说了，我也不想再废话了，你，给我离开张馨元。”郭豪冷冷的开口。
　　“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难道你喜欢她？”杨鸿带着一丝心痛问。
　　“无论我喜不喜欢她我都不能坐视你伤害她，你根本没办法给她幸福。”郭豪的脸色更难看，“我答应过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张馨元。”
　　“为什么你对每人都那么关心，惟独对我的感情却避之不及？”杨鸿忍着噬心的痛低声道，小声得仿佛是对自己说，“我知道我的感情很难以接受，也有悖世俗，但我不求你能回应我的感情，只求你能容纳我继续爱下去，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但你连这点都不愿施舍。当初我为什么会接近元元，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我只求你能多看我一眼，哪怕带着怨恨。”
　　“杨鸿，你太自私了，你喜欢的明明是男人，为什么要去害张馨元？她不过是一个单纯平凡的女孩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她太过分了！”郭豪气愤地拍案而起。
　　“可是……”杨鸿想继续解释，却被身后的抽气声打断，“元元……”
　　双眼含泪的张馨元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无法相信耳中所听到的一切，手中的三分快餐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洒了一地。
　　羞辱、愤怒、悲哀……在她脸上轮番更替，摆在眼前的事实让她又羞又恨。
　　“元元……”杨鸿上前想解释，张馨元却转身跑开，杨鸿和郭豪连忙追了出去。
　　一路跑，一路哭。他……竟然是同性恋，他爱的人竟然是郭豪，她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个配角……在这段感情中她是真的投入了，也是真的被戏弄了……她真想一个傻瓜，自以为很幸福，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配角，一个棋子！
　　跑到跑不动，她蹲进公寓楼后的一个小花圃的铁树下，瑟缩地靠在墙角抽噎着。
　　“元元……”随后赶来的杨鸿，想进来同她说话却被制止了。
　　“出去，你出去！”张馨元尖声叫着，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杨鸿站在外面不敢稍近，“元元，你听我解释。”
　　“你什么都别说……我来问你，”张馨元抬起泪眼望着他，“你是同性恋？”
　　杨鸿望着她，过了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张馨元强压住心中的痛苦，又问，“你是因为郭豪才来接近我？”
　　“开始是这样，可后来……”
　　张馨元打断他的话，又问，“你说你和廖晓黎早就认识，那他知不知道你……”
　　杨鸿深吸了口气，“他是我以前的恋人。”
　　晃如晴天霹雳，原本蹲着的她一下瘫坐在地上，惊讶的双眼失焦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才喃喃地开口，“你走……”
　　“元元，我承认我接近你的动机的确不纯洁，可后来……”
　　“你走啊，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张馨元撕心裂肺地吼道，嗓子都有些嘶哑。
　　杨鸿看着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张馨元，他突然知道，他真的伤得她太深了，一切解释都无济于事了。他也不想解释了，就让她恨他吧，如果这样她能好受些。
　　深深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郭豪，杨鸿转过头，缓缓的离开。
　　郭豪见杨鸿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他甚至觉得，也许杨鸿伤得不一定比张馨元浅。
　　他走近小花圃，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张馨元，他的心绞痛了一下。他伏身走进花圃，蹲在她身旁低声唤了声，“球……”
　　张馨元抬起哭肿的双眼看着他，抽噎地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曾经向我表白过。”郭豪直言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答应过他……”
　　“你答应过，你答应过……”张馨元愤恨地捶打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对不起……”郭豪任由张馨元不轻的拳头雨点般到落到他身上。
　　张馨元的头抵着他的胸口，又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恋爱，我真的是全心投入了，毫无保留……”
　　“对不起……”郭豪心疼地搂住她。
　　“你知不知道，我初恋对象和我第一个男朋友以前竟然是恋人……”悲极的她竟然笑了，“呵，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竟然糟糕到让他们宁愿喜欢男人也不喜欢我！”
　　“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郭豪加重手臂的力量，希望她能少痛一点。
　　笑容僵在脸上，泪水又肆无忌惮了，“我只是想认认真真的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难？是不是每段恋爱都这么痛苦，还是只有初恋才这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郭豪把她拉离他的怀抱，让他直视他，“也许我没对你说过，但我要告诉你，你也给我深深记住，你是个好女孩，值得男人爱和珍惜，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会有一段真感情是你的！”
　　“我是个好女孩……”张馨元苦笑道，“为什么我遇不到好男人？”
　　看着他自暴自弃的神情，他觉得心头的抽痛越发强烈，“怎么遇不到好男人……我不就是吗？”
　　张馨元惊讶地看着他，就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不后悔，“也许我在你眼里有百般缺点，但我既然说出来，就一定会好好待你……我承认，我对你有同情，有不舍，也有歉疚，但这些不足以让我对你承诺，我知道在我心里你是不一样的。我不求你马上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但我希望你能给自己一次机会，也让我们试着喜欢对方，好吗？”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她不知道她该不该相信，杨鸿的眼神也是非常真诚的。“这对你不公平。”
　　“就对自己自私一次吧！”郭豪鼓励地看着她。
　　对自己自私一次吧……张馨元轻轻地闭上眼，她真的累了，她轻轻地靠在他胸膛上，低声说，“给我时间，我想我会喜欢上你的。”
　　自私也好，懦弱也罢，她真的累了。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时间的。”郭豪轻轻地搂着她。

作者有话说

　　终于拆散张馨元和杨鸿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