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末满

18、第 18 章

　　窗外的知了持续地叫着，屋内的吊扇发出懒洋洋的吱吱声。临近发刊日，三人忙着把稿子、图片排版好。
　　“咦？”张馨元疑惑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怎么了？”李姐放下手中的活。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张馨元把显示器转到李姐那边，“你看这几幅画……”
　　“很漂亮啊，有什么问题吗？”郭豪也伸了个脑袋过来。
　　“就是因为太漂亮，”张馨元说出自己的疑虑，“这些画都是一个署名‘迷梦’的人发过来的，这样的水平绝对是专业水平，可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好的画发给我们这种稿酬低、没前途的小杂志呢？”
　　“喂，你说话含蓄点，什么没前途的小杂志啊！”郭豪不爽地白了张馨元一眼，“不过的确挺奇怪的，他留下资料没有？”
　　“我看了，他留了一个邮局信箱号和银行帐号，开户人叫王雅萍。”
　　“王雅萍……”郭豪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不认识……应该没问题的。”
　　“无独有偶，”沉默许久的李姐开口，“最近我也收到许多同一个人写的非常好的文章，无论是风格还是文笔都和我们的杂志很适合。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写的文章和元元刚刚给我看的图非常契合。”
　　郭豪调出李姐说的那几篇文章浏览了一遍，“九中……高263班……周韩……一个高中生而已，可文笔也太成熟了。”
　　“我就是觉得奇怪啊，你说会不会是剽窃的？”李姐说出担忧。
　　“不会，那个人把底图给我了，不可能是剽窃，至于文章……在网上搜索一下就知道了。”张馨元不太同意李姐的看法。
　　“是不是剽窃倒无所谓，反正也没人会注意。”搞盗版起家的郭豪才不在乎是不是剽窃，他比较担心是不是“华景”已经察觉了他的计划，“算了，先不管那么多，有好稿就用，有问题以后再说，做事吧。”说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房间又恢复刚刚的安静，只偶尔传来的打字声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很快就到下班的时间，工作告一段落的张馨元突然想起，起身走到郭豪身边问：“喂，贱精，这个星期六要不要加班啊？”
　　郭豪翻了翻记事本，“这个星期六要看样书，还要和邮局研究发行问题，要加班。”
　　“啊？要加班啊？我可不可以上午来上班啊，我下午有事。”张馨元为难地皱起眉。
　　“有什么事比工作重要啊，这可是我们的创刊号。”
　　“郭总，你就答应他了，自从我们开始做新杂志元元就一天也没休息，下个星期六早上我要帮儿子开家长会，我还想和元元换一下，刚好，你就答应她好了。”李姐善解人意地为张馨元解围。
　　郭豪低头想了想，“好吧，但是下不为例啊！”
　　“太好了！李姐，谢谢你啊！”张馨元高兴得用力抱住了李姐。
　　同学会，阿黎……幸福的笑容爬满了张馨元的脸。

　　张馨元只身来到同学会举行的地点，KTV，她有些不习惯地摆弄了一下裙摆。太久没有穿裙子了，今天这身特地置办的行头除了在初看时的惊艳外，只剩下浑身的别扭。
　　由服务生引导张馨元展转来到一个大包门口，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的歌声。呼，八年了，深吸一口气，扭动门把，“嗨！”
　　里面有一瞬安静，大部分人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张馨元也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地唱道：“‘眼睛瞪的象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耳朵竖得象天线,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
　　她的《黑猫警长》还没唱完，一个女人就向扑来，搂着她兴奋地叫：“死丫头，是你啊！”
　　张馨元微笑地扒开了身上的女人，“晶晶，你的肚子顶得我好不舒服啊。”
　　伍莅晶完全不顾自己已经七个月的肚子，攀着张馨元的肩向众人说，“看，知道是谁吗？元元，张馨元！”
　　“是元元啊，你变了好多啦！”
　　“好Lady哦！”几个女人围着她唧唧喳喳地说开了。
　　“你的头发好长了，我记得你以前是学生头。”伍莅晶抚张馨元特意烫成大波浪的长发。
　　“我的记得你以前也是小蛮腰啊，怎么这么大啦？”张馨元也摸着她的肚子回敬。
　　“哈哈，我这算什么，刘善娴的女儿都上幼儿园了。”伍莅晶顿了顿，神秘兮兮地看着张馨元，“你呢，找到另一半没有？我们班的女生差不多都结婚了，还有两个‘十一’也要举行婚礼了。”
　　“我啊，还是孤家寡人呢！”张馨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喝了口果汁。
　　伍莅晶低声在张馨元耳边说，“你该不会还喜欢着廖晓黎吧？”
　　“噗！”伍莅晶的话吓得张馨元把口中的果汁全喷出来，伍莅晶拿面纸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拭，“你、你说什么啊，这么多人你……”
　　“元元，专门帮你点的《黑猫警长》，要不要唱？”以前的文体委员挥着话筒冲他吆喝。
　　“唱！”张馨元一个跨步上前抢过话筒，忘乎所以地搞个起来。
　　“廖晓黎？”不知是谁的声音让张馨元找回理智，她的头僵硬地转向门口，看见廖晓黎微笑地看着他。
　　“阿、阿黎，你什么时候来的？”伍莅晶浑身冒汗地问不知何时出现的廖晓黎。
　　“就是张馨元把脚撩到茶几上的时候！”廖晓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轰！张馨元的脸像被一整瓶番茄酱砸中一样，红得不象话。她连忙把脚从桌子上收回来，低着头坐回伍莅晶身边。
　　“丢人了吧？”伍莅晶低声在她耳边道。
　　廖哓黎走到她跟前微笑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阿黎，你忘啦，元元是我们班第24个男生！哈哈！”
　　“浩子，你还说，我掐死你！”张馨元恶声威胁，用力瞪了一眼说话的男人。
　　“呵呵，难怪我来了都没人知道，看来和张馨元抢风头绝没好下场啊！”廖晓黎开心地自我调侃。
　　气氛就在大家的说笑中说开了，张馨元也在朋友的询问中了解到廖晓黎最近的近况，他在美国大学毕业后考到律师执照，在那边开了家律师事务所，现在回来是想在国内开个国际法律事务所，现在正在考国际律师执照，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他现在和她一样，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女朋友。听闻这个消息，她兴奋得心跳超过150，为了防止自己太喜怒行于色拼命地喝果汁，终于忍不住要上厕所。
　　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廖晓黎在门口说电话。
　　“我回来了……嗯……我想见见你，我好想你……明天吧，我去找你……”语气格外温柔，让她不禁躇足聆听，他……不是说他没女朋友吗？
　　廖晓黎挂掉电话，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张馨元，微微怔了一下。张馨元尴尬地笑笑，“和女朋友说电话啊？”
　　廖晓黎淡淡笑了笑，没作解释，径自地回到包厢中。
　　没关系的，也、也许是他的妹妹，或是他的家人……张馨元在心中努力安慰自己，可那对情人般温柔的口吻骗不了人。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时外面突然下起雨了，张馨元苦笑一声，连老天爷也为她的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哀悼。是该醒醒了，这个做了八年的梦应该醒了。
　　张馨元找了个借口离开，撑开伞漫无目地走在市中心湿湿的道路。走着走着，雨越来越大，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这时她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老人站在铺面的屋檐下，半湿的西装显得他有些狼狈。
　　好心地的张馨元走到老人身边，“老爷爷，忘了带伞啊，您要上哪，我躲你一程吧。”
　　老人和善地冲她笑笑，“不用了，我是在等人。”
　　“哦。”张馨元应了声，看了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老爷爷，干脆我陪你等吧，雨太大了，现在走会把我的衣服飘湿的，干脆我们聊聊天吧。”
　　“那敢情好啊，想不到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真是谢谢你啊！”老人开心地笑了，随即感叹，“像你这样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愿意陪老头子聊天，我四个孙子没一个愿意听我说说。”
　　“爷爷，应该不会的，人家说‘隔辈儿亲’，像我爷爷在世时就很疼我的。我看您和您的孙子们不是少于交流就是他们忙于工作。”张馨元说出自己的观点。
　　“呵呵，两点全被你说中了，”老人虽然在笑，但她觉得他笑得有些苦涩，“我那些孙子成天忙着做事，哪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
　　“那您就去找他们聊啊！”
　　“我才不要，我可是长辈，哪有我这个长辈去求那些小辈来陪我聊天啊！”老人板起脸否定张馨元的话，那表情仿佛觉得张馨元的话伤害到他的自尊了。
　　“呵呵，你死要面子！”张馨元笑着吐老人的槽。
　　“咳，丫头，你太没礼貌了！”虽然话是责怪，可从语气中不难听出老人挺喜欢张馨元的，这时一辆奔驰停在不远处，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男子，撑着伞走来。老人微笑地对张馨元说：“接我的人来了，能和你聊天我很开心，多谢你能陪一个老头子聊天，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见面。再见！”
　　“再见！”张馨元挥了挥手，目送这位和蔼又有些爱面子的老人上车。看着车子渐渐开远，张馨元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雨渐渐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香味，张馨元朝天空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好好过啊！”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的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