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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化形(初遇) ...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昨日的一阵风把小庙染了个红,惹得鸟雀频频留迹。桃花芳香溢满这方圆十里,挑水的小和尚歇在小径边的石椅上,闻着花香昏昏欲睡。不远处翩翩欲落的桃花瓣倏忽扬起,拥簇一团,星星点点地聚成人影,刹时变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少年郎身量不长,却身材娇妖,粉面含春,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额上点着小桃花,明艳艳的显得妖冶。身穿花裳,脚踩软靴。刚化形的小花妖虽尚未涉世,但也道听途说,懂得些事,此时内心也满是欲欲跃试的欢喜,正在小憩的和尚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轻声轻脚地走过去,并偷偷地把花蕊捏在手中。待走至那和尚身旁 ,那和尚恰好翻了个身正对着小花妖。小花妖被吓得呼吸一滞,连忙转身。约莫几秒后,身后传来细微的呼噜声。小花妖心下了然,断定他还未醒。于是便胆大起来 ,直至小和尚面前。不得不说小和尚的睡颜甚是好看:姣好清俊的脸,浓密的睫毛微翘,眉骨间透露着一股浩然正气,清冷又禁欲。小花妖一时迷了眼,失了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类。细细欣赏片刻后,小花妖便起了逗弄心思,他捏起手中的花蕊,往小和尚的鼻间轻轻地扫了几下。不料小和尚只是稍皱了皱鼻头,没多大反应。小花妖见状,继续加大力度,小和尚被瘙痒到不行,一时惊醒。随后只见一张精致的小脸凑在他面前,调皮地一笑,说:“你醒啦,这都快晌午了,还睡呢?”
      小和尚见他的明媚的笑脸,心起微澜,他稍清了清噪子,道:“贫僧是这山庙的和尚,法号清璆,因数日晨起挑水,有些乏了,便想在此处小憩片刻,不料却睡过了时辰,幸有施主提醒,真是多谢,施主是从何而来,要到哪去?”
      小花妖心下思忱:他不知我是花妖,我若道了真相,料想他定会怕,如此一来他便不会带我玩了,我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好留下。思虑一番,小花妖便装得楚楚可怜,说:“我是林家的小公子,名桃诺,来时与随从走散迷了路。现到晌午还未曾进食。”
      “贫僧看这时日不早,施主若不嫌弃我那小破庙,可随我到那吃些斋饭顺道歇一晚。”清璆见桃诺可怜,不禁心生怜悯道。
      桃诺心里乐开了花,道:“那有劳清璆了。”清璆见他自来熟般的直呼其名,心里也就放下那些不自然,领着桃诺到小庙去。
      一条铺满青石绿苔的小径尽头便是小庙了。小庙的四周种植着一片桃树,此刻正值桃花盛放的时节——朵朵粉嫩欲滴地点缀着枝头。但也有些耐不住性子的,乘着风飘向小庙,落在屋檐上,矮墙上,蒲团上,佛像上。。。。。。还有小和尚的心尖上,从此生了根抹不去了。两人方到小庙门口,忽见一只灰白相见,腿上绑着手帕的小猫从矮墙底下的小洞钻出,敏捷地爬上桃树。
      “这是你养的猫吗?腿上怎的还绑着手帕?”桃诺见状问道。
      “小猫是我前几日在林中捡到的,捡到它那时腿上正流着血,出于善心便把它带回来养着了。”清璆见着猫飞快地爬上桃树,不禁叹了口气,“现看它能爬上树,想必是好了。\"
      “哦,你把它带回来养着,现在同样你把我带回来,那是不是可以让我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桃诺顺口说道。
      清璆一听这话,觉得耳朵有些发热,不自然道:“施主这哪里的话,明日小僧便带施主下山,好让家里人放心才是。”桃诺不答他话,自顾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寺庙其实不大,只有三个屋外加一个小院。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平常人家住户。因为除了门前的石碑和正屋的佛像,蒲团,木鱼之外,几乎与常人无异。而且,这个小庙只有清璆一个和尚。
      里屋门前种着一排排绿油油的青菜,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在上面滚着。往上边摆着木架和簸箩,里面晒着些谷子,黄橙橙的发亮。架子旁边堆着些炭黑木柴。桃诺见着里边还藏着一把斧头,顿时来了兴致。他刚开神智的时候瞧见来往的樵夫背着一大筐木柴,却不知是要它们何用。现在看来应是砍碎烧火的。桃诺走过去拿起了那把斧头,往空中比划了几下,划破了几片花瓣,嘴里嘀咕着:“还挺轻的,有趣。”
      “小施主还是放下手中斧头,免伤了手。”清璆见他丝毫没有想放下斧子的念头忙道。
      桃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怎么还叫我施主呀,叫我名字桃诺。还有,我有点饿了~”边说着放下斧头,走到清璆身旁轻轻地拉了他的衣角。
      清璆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些距离,道:“嗯,那小僧现在去煮些斋饭,桃。。诺你先到屋里歇着。”说完不等桃诺回应就匆匆往厨房走了。桃诺看他走的急,耳朵还微微发红,便觉得奇怪。
      约莫一炷香后,清璆端着斋饭和几碟菜往正屋里走去。方跨过门槛,就见桃诺玩着他的木鱼:细长的手指仔细地描摹着木鱼上的纹路,眼睛还紧盯着,像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图案来。桃诺闻声抬头,见清璆放下斋饭,立马扔下手中木鱼凑了过去,道:“这么快就做好了,我还没摸清刻在木鱼上的图案是什么呢?”
      清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笑意道:“不瞒你说,这木鱼本应似鱼形,刻有鱼鳞尾部,可小僧这木鱼不同,形状不似鱼形,刻的也是神兽,至于是什么神兽我也不知。”
      桃诺不解道:“它即是你的,为何还不知它的来历,还有这庙为何仅有你一人?”
      清璆听他所问便皱了眉头,道:“其实小僧忘了以往的事,只知我是个和尚,住在这庙,帮人超度化缘,其它的便一概不知了。”
      桃诺见他面有忧色,岔开话题:“不谈这个了,先吃饭。”说着便拿起手中筷子,别扭地夹起一根青菜,然后就掉在了桌子上 。清璆见他拿筷子的方式和掉在桌子上的青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桃诺见他看过来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用不惯这个,要不你再教我怎么用吧。”说完手往清璆那伸。清璆撇见那细白的小手,起了种难以言说的羞涩感,刚想拒绝,就见桃诺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期待地看着他。他不忍心拒绝,心里念了几篇清心咒后起身到桃诺身旁,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挑开指缝调整手指位置。桃诺被着这一热度贴这,竟也有些害羞。
      旁晚时分,清璆准备了些澡豆和温水,好让桃诺沐浴。桃诺跟着清璆进了靠右的屋子。
      该屋子是清璆的卧房。很窄,只可容下一张禅床,一张木桌和一只浴桶。浴桶靠在窗口这边,以防沐浴之时热气太多散不开,闷了自己。靠门的那边放着一张禅床,长度约莫清璆的身量。床身以檀香木制成,三面围着浮雕围子,镂空处雕着荷花莲蓬纹,床脚则是内翻马蹄足,甚是精致。
      “这豆子放置水中有何妙处?”桃诺见清璆抓了一小把澡豆到水里问道。
      “这豆子名为澡豆,有着去污润肤之用,可洗衣,净手,浴身。”清璆道。先前清璆见桃诺用筷子的动作生疏,猜想他应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不懂这些也不奇怪。
      桃诺待清璆出去,便脱了衣跨入水中,温度适中的水舒服得让他眯了眯眼。他没化形前听人说沐浴舒服,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待到桶中的水变凉了,桃诺才慢悠悠地起身穿衣。
      待他去找清璆时,清璆盘坐在蒲团上诵经有好一会儿了。桃诺见他凝神诵经,也不打扰。自顾找个离他不远的地儿坐下,望着他。烛光映照在清璆身上,像是给他镀了层金光,显得越发好看了,桃诺如是想。
      清璆方诵完经,睁开眼就见到不远处的桃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边脸颊还印着条白道子。清璆没叫醒他,往屋里拿了条素白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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