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T]我的追光之旅》逆光也清晰

8、五月月考

　　五月的一天，晴天霹雳。
　　我和林之彦在放学后得知，这个月的月末考核要淘汰掉成绩最差的一个人。
　　等我们赶去重庆和大家汇合的时候，往日里热闹的教室变得意外的沉默，仿佛一瞬间跨越夏天来到了深秋，门口的绿植都要被冷得抖一抖。课间休息的时间，也有人在练习。
　　我们的月末考核是所有人都分成两队，两队中再分出多个小组进行比赛，输的那一队就要淘汰掉一个人。大家都不想自己的队员被淘汰，疯了一般地卷起来了，舞蹈动作抠得越来越细，一遍遍练齐舞。考核制度的改变直接影响了日常训练氛围，训练效率确实有所提升，但大家被“淘汰”二字束缚，连笑容里都藏进了几分担忧和疲倦。
　　我被分配到阿程哥这一队，他和班长分班是两队的队长。这一次，我有三个节目要练习，歌曲、舞蹈、唱跳都有。老师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心声，选的都是我喜欢的歌。这一次，大家都满怀信心。
　　《天使》这首歌，贺儿和小智在成都，我在上海，真源和曹峻玮只能跟我们视频通话，画面看着还有点模糊。舞蹈得到认可跟贺儿他们一起跳宅舞还是很开心的，但合练机会少是一大问题，还好我记动作很快，只剩整齐度需要磨合了。对战泗旭的《人质》险胜，他选的这首歌难度有点大，情感表达要求比较高，换一首简单点的就悬了，不过，我们的舞蹈也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My House&History》的舞蹈变化比较多，阿程哥跟严浩翔他们在重庆练，我自己在上海单练，周末去重庆了再合练。这是我一直都很渴望表演的KPOP风格的舞蹈，裤子老师和班长、阿程哥他们都夸我舞蹈进步很大，我们都很有信心。没想到对战《咆哮》我们还是输了，他们五个跳得非常整齐，班长，天天，林之彦，小逸哥都是偏舞担，还有其淋哥的唱功加成，我们得再接再励。
　　《Single Ladies》这首歌难度有点大，我们把重点放在了演唱部分。对战《Trap》输了是我们没想到的，可能是舞蹈相对简单了一些，演唱部分也需要再改进吧。
　　比赛结束后，评委老师宣布结果，要我们组互投一个人淘汰，我瞬间懵了，什么互投？不是成绩最差吗？可是评委老师也没有发布个人成绩呀！说好的只是为了激励我们更加努力不是真的淘汰呢？那又为什么要让我们互投呢？
　　严浩翔说得对，每个人都有错。这样的比赛方式，单个成员的表现并不足以决定整支队伍的输赢，更不能以直接淘汰队长或互投淘汰其中一位成员的方式草率结尾。
　　因着“淘汰”二字的威压，我们都竭尽全力拿出了自己的最好水平，大家都较以往进步巨大，激励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逼迫我们做选择舍弃一位队友？
　　台下的老师在催促我们快点做选择。我以为我们表态了，或者拖下去，老师也会不忍心的，毕竟大家都难过得哭了。没想到，不管我们如何难过如何表态，结果好像都是注定了的。
　　强制进入互投环节，我站在门外忍不住回想，是不是我不太适合跳宅舞，影响了最后结果？不对，宅舞是赢了的呀！还是说《Single Ladies》我唱得太差了？难道是我不适合Hip-pop风格的舞蹈，没能驾驭，最后拖了后腿？想到对面的一群舞担，我眼前一黑，不会真是我吧？
　　瞬间我眼泪就下来了，都怪我，表现不好还硬逞能，一心想着舞蹈要帅，结果帅没耍着，害得自己队输了比赛不说，他们现在这么难过，还要被逼着选择舍弃一位队员，都是因为我！
　　我既愧疚又难过，满腔委屈不知如何诉说，转过身抱住严浩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我除了引颈受戮，竟连丝毫挣扎都做不到，惶恐，悔恨，茫然，分裂着我，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像我这样只会拖累队友的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这么差，为什么还要选我进公司呢？我占了一个练习生名额，如果我不来，是不是那些优秀的人就有机会实现梦想了？如果被淘汰的不是我，那个人得有多冤枉啊？
　　“对不起……”。
　　我哽咽着跟他们道歉，害怕无辜的人被淘汰，害怕自己害了别人……
　　“陶陶，别哭。”
　　是林之彦抱住了我，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哥…”
　　……被林之彦抱着，好像所有的不安，委屈和痛苦都有了地方安置，好像回到了家，我想妈妈，想哥哥，想爷爷奶奶，我想回家。
　　良久，有些缺氧的我抽泣着抬起头，泪眼朦胧里看到一台摄影机正怼着我拍，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努力帮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太过分了，我都这么伤心了，还惦记着拍呢！我偏不哭，让你拍！
　　好不容易擦干眼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抬头却看见队友们被我的情绪激动闹得更伤心了，一时间更愧疚了。这时stf过来通知轮到我投了，我看了真源他们一眼，心想告别的机会还是有的吧？
　　转身推门进去，又是一台摄影机怼着拍，看得我心头一阵火起。摄影机都架好了，是早就策划好这个环节了是吧？不就是被淘汰嘛，大不了长大以后我努力考音乐学院，我们还能做同学，就是演唱会什么的，只能做观众了。
　　对面坐着平时很受欢迎的黄锐叔叔，他递给我一块平板和一支笔，要我写下被淘汰人的名字。大概是哭得有些久，我的头晕得不行，还有些痛，眼睛也看不清楚了，三下五除二签完自己的名字，正准备起身，又被黄叔叔叫住。
　　“你写的是谁的名字？”
　　“叶陶。”
　　“不能投自己。”
　　！！！
　　？？？
　　还能这么操作？
　　“我的错为什么要投别人？你们什么时候送我回家？晚了机票不好买。”我强装镇定。
　　“什么机票？淘汰只是下次月考不参加，平时还是要继续训练的。”黄叔叔淡定地讲。
　　我震惊了！
　　“我连回家都想好了你说只下次月考不来？”
　　“那淘汰还有什么意义呀？”
　　“是不是不论怎样都有一个人要被淘汰？那我们还那么努力干嘛？干脆抓阄好啦？”
　　“你们太坏了！”
　　……
　　说着说着，我眼泪好像又没忍住，怕被拍到，我转过头强调：“我没哭！”。
　　坚持投自己，出了门之后埋进林之彦怀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是伤心的，也是生气的。头昏脑胀的我不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隐约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不想面对和被迫选择的境况让我有种无力感，伤心哭泣的画面被近景对着脸拍让我有种不被尊重的羞耻感，不论怎么走最后都要走到互投淘汰的死胡同让我有种被操控的愤懑。一切好像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却没有能力让它停下。我们就像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走不走，怎么走，都不由自己。
　　我们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stf通知说大家都投的自己，按照规则必须淘汰一人，由队长抽签决定淘汰人选。
　　原来都是真的，大人们制造了这样一个骗局，以“激励我们努力训练”为饵，拿“成绩最差被淘汰”来威胁，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淘汰掉一个人，而这个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何其可笑！
　　曹峻玮受的伤，小逸哥忍着的高烧，异地练习的艰难，为舞台所构思的奇思妙想，我们所有人为这次月考付出的心血都好像成了一个笑话。
　　而现在这个可笑的骗局终于要落幕了。
　　不幸被抽中的是小智。
　　他没哭，可我的心好像更痛了。
　　这次月考的影响力太大了。公司的一系列操作一度让我对其失去了信任，刚签了练习生长约，也考虑过解约的可能。可林之彦还在这里，我怎么忍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