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不要随便捡垃圾吃

3、第 3 章 门帘被缓缓

　　门帘被缓缓推开，只见一个浓眉眼尾微微上挑的男子，黑丝随着风舞动，男子身后跟着菡萏，菡萏从男子的左侧侧身进来淡淡地问了一句：“小姐，少爷来看你了。”像是害怕薛瑶已经睡了，他没有开口，只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见薛瑶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刚启唇又闭上了。只是慢慢走近妹妹的床边，坐在一旁陪侍的椅子上。想要摸妹妹的头，可是薛遥下意识躲开了。薛瑞只是望着她有些呆愣，随后回过神，轻道。
　　“妹妹，我是你兄长。你身体可好些了？”那双狗狗眼望着薛瑶，清澈的像是小石潭水。
　　薛遥躲闪着眼神，可觉得不够尊重，只好抬起眼继续望着自己所谓的“兄长”。回道：“兄长不必担心，我已好多了。”
　　薛瑞只是望着薛遥，然后叹了口气。伸出手又想摸摸自己嫡亲妹妹的头，可又会想到妹妹刚才躲闪的动作和抗拒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缩着手，对妹妹轻轻笑了下。薛遥看着她的这位兄长，内心只感觉像是一朵绽放的蒲公英随风飘散。
　　不得不说薛瑞绝对谈不上是什么大帅哥，但是他的那双狗狗眼温柔的让人想要沉溺。薛遥心想幸亏是亲哥哥否则这位就要让她心动了。
　　门口又来了人，脚步声渐近。只见一位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薛遥不认识，只觉得这位亲大哥略有些不同，他像是见心上人一般有些羞涩。那姑娘开口道“少爷，太太传您过去！”
　　正当薛瑞还处于一种奇妙的氛围时，薛遥打量着来的姑娘，根本没意识到她这位亲哥哥真的是见心上人。高挑的个子却安上了一张圆圆脸，显得娇小可爱，一双杏眼里带着光，像是春日里化掉的雪在光中映射。
　　薛瑞急忙起身，有些慌忙地给妹妹告了辞。紧跟着那圆脸姑娘匆匆走了。薛遥却在薛瑞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思考人生。
　　菡萏端着茶进来时只看见薛遥撑着脸，一副郁闷的样子。菡萏看着觉得自己的新主子也是可爱极了。便是笑着跟薛遥说：“主子，在想什么？可是饿了？”
　　薛遥回过神心想：“既来之，则安之。说好了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薛遥对菡萏笑了一下道：“是有些饿了。”
　　菡萏放下茶具问：“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下人去准备。”
　　“随便吧。”菡萏听后便推开门帘去给薛遥觅食。
　　薛遥却心想：“管它丫的，先吃饱再说！”
　　黄昏来的太早，橘色渐变布满天空。风儿不再喧嚣，鸟儿歇息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
　　薛遥躺在床上发呆，伸出手比划着。不知道汪女士在干嘛，有没有发现她没接电话过来接她。也不知道薛先生的应酬有没有完，会不会早点回家看见她倒在地上，发现她早没了气息。
　　当然只是想想，她觉得薛女士大概率以为她搬行李太累了睡着了。而薛先生应酬完，大概当晚住在离家五百公里的三星级酒店。薛先生在那办了卡。因为老过去看工程。
　　薛遥开始回想过去，她想念童年在葡萄架下荡秋千，葡萄架上的葡萄叶子绿的像浓缩的青苹果汁。总是带有淡淡的植物清香，但是葡萄不结果，怎么都不结果。秋千是铁做的，没有童话中公主的秋千那么浪漫，只会在一次又一次停靠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那会的黄昏，薛遥会跟外婆和外公去不远处的步行街那坐摇摇车，一匹漂亮的棕色骏马。不会唱歌，只是一摇一摇的，像奔驰在原野。薛遥的外婆会坐在摇摇车的对面，就是薛遥的原野。奔跑着跌入外婆的怀里面，外公会牵着她的手，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走回家。暖色的灯光在当时没近视的薛遥的眼中像是一只又一只精灵，跳跃着越过山海和时间。而后来薛遥再也没好好看过路灯，也许因为路灯太常见，亦或是因为后来的忙碌，压着她的头不让她回头看一眼。
　　薛遥很想外婆，很想那个记忆中微笑温柔又坚强的女人，她不会年老，留着那一头短而光亮的黑发。只是薛遥早忘了女人的眼睛，只记得女人会等她做完摇摇车后抱着她，而薛遥裹挟在她的原野。外婆腰不好，抱久了就把薛遥递给外公。外公扛着她，像扛货物一样。外婆老笑，笑外公不会带孩子，不会做饭，不会打扫卫生。外公咧着嘴大笑，灯光投在外公的头发上，那会还是自然的黑色，后面全是染黑的。那会外公以为他一辈子都会像传统的北方男性，做一个爱妻爱子略带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可后来他学会了带孩子，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打扫卫生。只是他不再回忆过去拉二胡时舞跃的外婆，二胡也落了灰。曾经外婆就是她的原野，外公就是她的大马。可是原野枯萎了，那匹马也老了，就像那架破旧的铁秋千，就像那辆褪色的摇摇车一样，被拆除在薛遥的原野再也回不来了。
　　薛遥止不住无声地流泪，这是她养成的习惯，偷偷地哭泣，不知为谁而哭，是岁月对原野的掠夺，亦或者是那种孤独寂寞的感觉。那种无人问津，那种颠沛流离，那种辗转反侧，都发泄在这个夜色降临的傍晚。
　　薛遥很想回去，她不能再颓废下去了，她想念那个世界留给她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证明她活过的证据，都在拥挤的人潮中等待她，等待他们曾经的王回来。而薛遥也在等待他们，花费了她死亡前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