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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疯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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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李府之上,全府的人几乎都聚在青楚苑中,李公坐于首位,身上散发着滔天的寒意,笼罩着青楚苑每一个角落,
房间中,孔秋正为李楚忧治疗,每动一次手,眉心都要拧一下,若不是敏心及时将救命的药丸给李楚忧喂下,怕是她家郡主此时,早就命归黄泉了。
只是,体内脏腑全部破裂,手臂腿骨全部断开,胸口处的伤口再偏一分,便是完全没有活路。
对方的手法太过狠辣,用的是宫里流传出的刑法,专伤内里。人不会立刻就死,但是却是长病不治。
孔秋有些手抖,心脏似被揪着,疼的难受,不仅如此,她还发现小姐体内还残留着钟情药香的药效,那致命的一刀,虽未去其根本,却让毒效散去大半。
那是什么药?是情药?孔秋不敢想象,郡主失踪这几日,都经历了什么?
一样心焦的,还有李公,闯荡江湖几十年,还从未有过今日这般不受控制的怒火。
“那些人,都处理了吗?”
敏心低下头,“是,都处理干净了。”那些染指过她家郡主的人,全部都被杀了。生前都被剁下了手掌。
这时,孔秋出来了,她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李楚忧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了。
医者救人,是同阎王抢命,可若是本人都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就算有通天神术,也无济于事。
李夫人哭的眼睛都肿了,拉着李楚忧的手,也不放开,一连几天都守着她,从没有离开一步。
房间外的老槐树,花开得正灿烂,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华。
花叶影交下,藏着一个茶白衣衫的少年,缃色条纹装饰,腰间别着一块通身雪白的玉石,乃是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凤鸟,傲立于梧桐枝上,尾翼中又生出一些七彩的光泽,凭添了几分神采。
“七日了,还未醒吗?”
今日的风有些大,李夫人在榻上躺着,忽感觉有些冷,却又醒不来,头一偏,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青阳昊跃窗而下,看着李楚忧睡得平静的脸,胸口上,他刺的那个伤口已经结痂,
看来李府有高人,她身上的断开的骨头都被接好了,内伤也在缓慢调理中,只是,怎么昏迷七日还不醒呢?
“你是不是就想一直这么睡着?”
“阿楚,别睡了,李家,要大祸临头了。”
昏迷着的李楚忧仿佛在听到有人和她说话,她好像听到李家出事了?
青阳昊只看到她眼皮在动,手指也有了反应。
急掰开了她的嘴巴,将捻成粉末状的药丸就着水喂进去。看她呼吸变得急切,眉头紧皱,眼角泪水流出,打湿了枕头。
整个人十分的不安,像做噩梦一样,青阳昊便知道,这是要醒了。
果然,在他离开后不久,李楚忧便从梦中惊醒过来,抬头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身上衣衫完整,被汗水打湿沾在身上,十指上缠着白布,
房间里也没有了那股恶臭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李楚忧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
声音吵醒了昏睡中的李夫人,惊喜的喊出来,“阿楚?阿楚?”
李楚忧听到李夫人的声音,怔愣了半晌,歪着头有些呆滞,李夫人才把手碰到她,就见她万分惊恐的避开,忽而又大哭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我求求你们,我给你们钱,我,我让我阿爹给你们很多钱,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一边哭一边将枕头都丢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
青楚苑的人都被这动静给吵醒了,消息很快就传到李公耳中,顾不得什么仪容,披着衣裳就匆匆往青楚苑赶。
“阿楚,我是母亲啊?女儿,我是母亲啊?”
李夫人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可是都唤不醒她这个已经癫狂的女儿。
李公听到她一直不断的重复着几个字,“别碰我,别碰我,”声音撕扯着他的心脏,难受的就差哭出来。
当时李楚忧失踪时,太子也遭遇了刺杀,事情发生在宫里,他想要去查可是又无能为力,偏偏事关女儿家名声,他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奈何一直都查不到线索。
如今看到李楚忧这个模样,心中更别提多自责了。
“阿楚,你看看我们,我是阿爹,阿楚?”
李楚忧眼神有些木呐,“阿爹,阿娘?你们为什么还不来救我?阿爹,你在哪里?阿娘,我要坚持不住了?”
李楚忧跪在床角,抱着头哭的撕心裂肺,从小到大,她那里吃过这些苦头?哪里会受过这种折磨?
孔秋在后,看着李楚忧这般模样,胸口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迹渗出,将衣服都染红了。眼泪也没忍住掉出来几滴,“大人,夫人,如今可先让郡主安静下来。”
李公闻言,沉重一点头,就见孔秋上前,轻声安慰着李楚忧,可不知李楚忧此时已是出现幻觉,竟将她看成了那些欲对她图谋不轨的小厮。
眼睛像要瞪出来,手足无措的拉扯着身后的床幔,不停地摇晃着床沿,哭喊接近疯狂,“不要,不要,别碰我,不要……”
孔秋一个不小心被李楚忧推到,跌跌撞撞的从床上滚了下来,“滚开,别碰我,”
只见她一路跑一路哭喊,声音沙哑,“滚开,滚开……”
屋子里的人都被李楚忧这疯魔一般的形迹给吓着了。
“阿楚?女儿?”
饶是李夫人再喊的真切,李楚忧却也听不见,屋子里的东西被她给砸个稀碎,一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眼睛睁的通红,满脸泪水,又穿着白色衣裳,莫名有些恐怖。
孔秋心一发狠,大喊一声,“阿琪,快帮忙!”
李夫人身后出来一个女子,身形极快的绕道李楚忧身后,径直将一根银针刺进李楚忧的大脑。
随即又见孔秋眼疾手快,几根银针已经入穴,才见李楚忧逐渐安静起来。
缓缓倒在孔秋身上。眼中的灰暗之色慢慢散开,恢复一片清明。
只是眼中泪水似决堤的洪水,流个不停。
她害怕,自己只是在那些夜以继日的折磨中做的一个梦,怕只是自己的回光返照,更怕的是,自己一睡下去,便会有银针刺进自己的手指。
怕那些刑法,反反复复,永无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