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榕大善人 ...
-
牧星沅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榕隽上了马车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带着嘲弄，“榕大善人，终于肯上来了？”
“是呢牧大恶人。”
榕隽话刚落下，这马车突然启动，车身一晃榕隽一个站不稳大头朝下就要扑倒在地，牧星沅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拦腰一把给捞住了。
这一捞，使得榕隽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砸在了牧星沅怀里，他的鼻子重重的袭击了牧星沅的肩膀，瞬间眼泪飞了出来，全身都失了力气。
榕隽不得不伸手扶着牧星沅的腰，并且狠狠捏了一把来缓解自己鼻头的酸涩感。
牧星沅偏过头看榕隽的脑袋瓜，“哎哎哎，我可是刚刚才救了你的，榕大善人怎么还恩将仇报。”
“……”
摇摇晃晃终于到了那北辰口中的寒舍，榕隽站在门口，揉着自己还没缓过来的鼻子，抬头看着那虽然荒废，但依然有人每天擦拭的牌匾，妙音阁三个字苍劲有力，落笔干净不拖泥带水。
如今的妙音阁今非昔比，榕隽没见过妙音阁繁荣昌盛的样子，牧星沅可是见过的，如今破落的样子让北辰有些不好意思，“榕公子，牧公子，您二位快请进吧。”
榕隽闭了闭眼，他在脑中幻想这妙音阁内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前有南风乐坊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现在对这宁安城曾经的第一大娱乐场所非常的好奇。
牧星沅四处望了望，摇摇头啧啧感叹道，“北辰先生，这妙音阁，着实可惜了，想当初这里是何等的繁华，怎么就破落了呢……”
北辰脸上落寞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强颜欢笑，“都过去了，牧公子榕公子快里边请吧。”
北辰上前推开了妙音阁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映入榕隽眼帘的是一条长廊，廊间原本火红的灯笼此刻稀稀疏疏的亮着几盏，将将能照亮脚下的路。
踏上长廊，有微风拂面，带着若隐若现的香气，那一瞬间，耳畔间仿佛能听见阵阵鸟儿的叽喳声，榕隽几不可闻的，“嗯？”
“神奇吧？”
是牧星沅，他本就在榕隽身侧，榕隽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细收眼底，他凑到榕隽耳边小声说道，“妙音阁最妙的地方不在于云瑶，而是这一方天地里独一无二的体验，妙音阁盛极一时的时候，这长廊上无论何时都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且不论何时，就这条长廊都能让人体验一把四时之景。”
“四时之景？”
牧星沅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扑在榕隽脖子上，有些痒，他无奈转头，鼻尖无意擦过牧星沅的嘴角，在昏暗的灯光中，榕隽墨色的瞳孔闪着奇异的光。
“唔……”，牧星沅抬手，冰凉的手指点着榕隽的脸，将人的脑袋拨正，“榕小爷，看路，所谓四时之景，就是当你走完这条长廊，什么踏雪寻梅，春风拂面，鸟语花香，也许走完这条长廊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但一年四季的景象全都包含其中。”
榕隽大为震惊，刚刚那瞬间的尴尬已经荡然无存，古人的智慧真的时常让人瞠目结舌，到底是怎样才能做到一条长廊四时之景，“这妙音阁是哪位巨匠打造的？”
“听说是一位云游的智者，他时常居无定所，短短数年游遍整个东陵大陆，不曾娶妻膝下无子……”
“这娶不娶妻有没有孩子，您但是可以不用这么事无巨细。”
说话间一行四人已经穿过了这条长廊，长廊的尽头，来客已经可以看到妙音阁的冰山一角，榕隽作为一个现代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妙音阁内里完全就是个巨大的音乐厅，巨大的舞台，阶梯式的观众席，虽然现在败落，但榕隽脑子里已经闪现无数它辉煌时的模样。
穿过这个极具现代化的大厅，所到之处是一个巨大的三层环形木楼，院子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木楼中间凌空架着一个平台，头顶镶着足够大的七彩琉璃穹顶，此时正值晌午，外头虽是阴天，但光线穿过穹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
“北辰回来了？”
“师傅，我带了客人回来。”
榕隽此时脑袋里已经认定了，这里就是他想要的地方，他心中激动不已，牧星沅在一旁也不看穹顶也不看亭台，只盯着榕隽的一张脸目不转睛。
他很喜欢这个地方，牧星沅这么想，可南风乐坊的园子明明比这里豪华了不止一点半点，榕隽在南风乐坊的时候眼里只有打量，而在这里，他的眼中满是欣赏。
这妙音阁的主子，是北辰的义父，叫做北封，四十岁上下，拄着一个拐，身材匀称衣着得体，只不过脸色毫无光彩可言，看见榕隽一行三人颇为吃惊，随后便是愠怒，“你带生人回来做什么？我说了这园子不卖！不卖！你们给我出去！”
龙头拐杖在地上杵的咚咚作响，北辰害怕他义父有半点差池，赶忙上前将人扶住，“义父，义父莫恼，他们不是买园子的，榕公子与牧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北辰这么说，北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立刻就被某种悲伤的表情代替，北封叹了口气，“你又去找云瑶了？你小子真是个情种，算是随了老头我了，下次别去南风了，那帮人下手没个轻重你要是被打死了，放我一个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多谢二位公子救了小儿。”
榕隽回了一礼，“举手之劳，您不必在意的。”
牧星沅倒是毫不在意，四处打量这已经破败的妙音阁，“北封先生，如今这妙音阁破败至此，您为何不转手卖了园子拿了银子回乡颐养天年啊，何苦守着这么一个园子不撒手？”
榕隽听的直皱眉，这牧星沅真是专门戳别人伤口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刚刚缓和了态度的人立刻变了脸色，“哼，无知，要不是看你救了我儿，我定是要一杖敲断你的腿！”
榕隽真是想找块胶布将牧星沅那一张臭嘴给贴起来，“先生别生气，他只是想问先生，这妙音阁您可是有重新做起来的打算？”
“重新做？我本也不是这能做生意的料，北辰也只会拨算盘算账，如今我也只想守着这个园子罢了。”
“这妙音阁虽今夕不同往日，但我看园子整体结构特殊又新颖，一定是打造它的巨匠耗费了不少的心血，如今这么空落落的放着，着实是可惜了。”
榕隽留意到，北封在听了他这些话之后，眼神闪烁，甚至有些热泪盈眶，随后背过身去摆了摆手，声音落寞，“是可惜了……”
“北先生，如果我有办法让这园子起死回生，您可否愿意将园子租借与我，咱们白纸黑字立下字据，这园子还是您的。”
“你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呢？算了吧，天色也不早了也就不留二位进屋了，你们回去吧，多谢你们救了北辰，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多多海涵，北辰，送客。”
主人家下了逐客令，榕隽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留着，他轻声叹一口气，“北封先生，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在下告辞。”
北辰本来是请人回来道谢喝茶的，谁知道他家义父大人硬是连会客厅的门也没让两位恩人进，“榕公子，牧公子，实在抱歉，多有怠慢，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无妨，不过……北老先生为何这么些年一直守着这个园子？”
“这座园子，是那位故人赠与我义父的礼物，一直都是我义父视作珍宝的东西，哪怕现在衰败至此，那都是我义父心尖上的东西，一辈子都要守着的地方，好在园子衰败了，要是往常繁华模样，这地方也回不到他老人家的手上。”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榕隽双手抱胸靠在马车车壁的木板上，回想那日余掌柜声色并茂的讲妙音阁掌事如何如何败家，如何如何卖了云瑶还债，忍不住想要叹气，“牧星沅，你这妙音阁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我这背后掌柜的成了一番事业之后忘了根本，花钱如流水，鬼迷心窍着了道，便卖了家产跟云瑶还债去。”
榕隽听了只摇了摇头，这十个人嘴里能说出八个不同的版本的故事出来，这妙音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等他自己慢慢发现来的真真切切。
没多大一会儿那星月客栈就到了眼跟前儿，大堂上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歇脚的汉子，不见掌柜不见账房，就连个店小二也不见了踪影。
十贯去停放马车，榕隽跟在牧星沅后边进来，疑惑到，“这大晌午的，怎么不见掌柜的踪影？”
“我要去请大夫！我要去请大夫！白白不能有事！白白不能有事！”
榕隽话刚落下，隔开客栈前后的小门帘子就被人撞开了，原来是余妙计，余掌柜的小儿子，那余掌柜也跟着跑了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出了一脑门的汗。
余掌柜跟他儿子余妙计两人挣得是脸红脖子粗，不过看见柜台旁的人之后，都纷纷噤了声，只是余妙计那红红的眼眶让人看了心疼，小脸蛋上的两行眼泪滚了滚砸到了地上。
“哎，牧公子，榕公子，你们二位怎么一块回来啦？妙计还不见过牧公子。”
“牧公子，求求牧公子帮帮虎子找个大夫吧，白白要生了，可它怎么也生不出来，白白快死了……”
牧星沅不知道白白是个什么东西，可榕隽知道啊，他还想领养白白的一只崽儿呢，一听白白快死了，榕隽伸手拨开还没搞明白状况的牧星沅，“白白在哪呢？我会接生，快带我去！”
不等牧星沅做出反应，余妙计已经拉着榕隽的手把人带到后院去了，紫荆也跟着往后头跑，还不忘回头跟牧星沅说一句，“白白是余掌柜儿子养的一只大白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榕大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