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低落 韩思童心情 ...
-
10月5日这天韩建宇带着韩思童驱车前往海园。30多公里的路程开车需要不少时间。
市郊的公路上没有多少车，韩思童在车子里呆闷了就让韩建宇打开车窗。
耳边是极大的风声，发丝飞扬，韩思童竟意外地感觉很畅快。
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风，黑色的保时捷在一片寂静圣洁的墓园前停下。
韩建宇今天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衫，但罕见地换上了一条黑色条纹纯真丝领带，样子有些年头了。
韩思童认得那条领带，爸爸很宝贝那条领带，因为那是妈妈生前送给他最后的东西。
韩思童步伐沉重地跟在父亲后面，微微低着头。
反观韩建宇倒是脚步很轻松，面带笑容，手捧着一束蓝玫瑰，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婚戒。
他步履轻盈，像是奔赴年轻时的约会。
“江敏童，我来看你了。”
韩建宇将那束蓝色妖姬轻轻放在墓碑前，蹲着抚摸着凹下的碑文——吾妻江敏童。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韩思童看得眼热。
她想起了从前看到过的一段文字。
左手无名指有一根血管和心脏相连，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象征对婚姻、爱情的忠诚。
韩建宇做到了，此刻这个中年男人怀着无比纯净的爱几乎跪在他的亡妻墓前，诉说着他可以想到的一切。
“我给你带花了，你看见了没有？是蓝玫瑰，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颜色平淡的花，你觉得丧气……”
“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啊，钱够不够花？江市现在不让燃放烟花什么的了，我没有地方给你烧纸啊，等我再找找合适的地方，一定不会让你在那里受委屈的……”
“江敏童，你女儿已经高二了，选的理科，说以后要当想你一样的心理医生呢，高不高兴？”
“你理理我呀，都多久没有见面了呀……”
韩思童根本没有机会说什么话，韩建宇一直自言自语地说说笑笑，她真怕他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上去扶了扶韩建宇微微发抖的身体。
韩建宇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摆摆手：“没事，蹲得太久，脚有点麻了，没事……”
韩思童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见他神色正常，甚至眼眶都没有红，心稍稍放下，“哦”了一句乖巧地退到一边。
此刻她站在一旁，眼中泪光点点，强忍着才没有让它落下来。
教堂的钟声响起，像是沉重又悲壮的哀乐，韩思童抬起头，往日清澈的双眸现在浮着悲伤，她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
妈妈对他们说过不要哭，所以韩思童她不能哭。
也许是钟声惊动了教堂的白鸽，它们成群结队地从灰色的屋顶飞下，洁白如玉的羽毛，一碧如洗的天空，像是上好的油画。
韩思童仰望着它们，掠过的白鸽将影子投在她的脸上，她能听见风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父女俩默默无言。
到家后韩建宇将钥匙放在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拖鞋，背对着对韩思童说：“去房间复习吧，下个星期进学校就要考试了。”
韩思童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推开办公椅，韩思童坐上去用腿勾着座椅到桌前，打开台灯，护眼台灯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韩思童觉得有些气闷，解开了胸口polo衫的两颗扣子，提笔看着面前的英语阅读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这些天她精疲力竭，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学习。
韩思童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边，窗外落阳的余晖在云隙中穿梭，她将云层之下的楼厦恍惚看成了高山。
你知道吗，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
韩思童突然想起《小王子》里的这句话。
少女过肩的黑色秀发散乱地披在身后，黑色大码的衣服更显的肩薄，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确实。”韩思童轻轻说着。
清澈的眼睛望着天边，周身是化不开的淡淡愁绪。
《小王子》同样说过“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很多，会很容易办蠢事，说傻话。”
…………
“收作业！”邹烨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紧接着翻书、起身的声音不绝于耳。
韩思童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思绪放空。
“英语。”收作业的同学敲了敲她的桌子。
韩思童缓过神来：“不好意思。”从最底下的作业翻出英语试卷来。
“切。”那人接过去，“公主病。”说得很小声但韩思童还是听见了。
韩思童面色一僵，她对于别人的话和评价一直都很敏感。
她抿唇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上课铃声响起，潘智华慢悠悠地走进教室，他将一张纸放在讲台上，说：“明天月考，今天晚自习之前把东西都收拾好放在后面柜子里或者讲台前面。”
“下课后班干部把这张表格钉起来。现在开始自习。”
“把化学方程式都再看看，还有离子式，结构式什么的都看看……”潘智华一圈一圈地转，嘴里不停念叨着，地中海的头亮着光。
“这节课不是自习课吗？”林淑心里嘀咕，“他这一来肯定都得看化学了呀。我生物还没有看呢……”她烦躁地翻着化学书。
韩思童没有想什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复习化学。
杜零零在后面悄悄吐槽：“这攀枝花，当个班主任课比秦知燕都多。”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淑连忙跑到韩思童座位旁边，苦着脸：“这次考试要完蛋了倩怡，我感觉我这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学……”
韩思童也没有好多少，这些天她心情一直很低落，书也没怎么看。
她拍拍林淑的肩安慰：“我也一样，放轻松。”
可韩思童自己的表情却并不显轻松。
杜零零从挤在一起的人群里退了出来，撇撇嘴掠过林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真是的，分到哪个教室不好？非要去科技楼那边……”郁闷地把便签本扔在桌上。
林淑回头看向她：“杜零零，你在科技楼考试啊，太惨了吧，哈哈，到时候可抢不到饭吃喽。”
科技楼离食堂更远，考生也要花更多的时间抵达考场。
杜零零听着林淑的打趣翻了个白眼：“切，你要不去看看你的吧，我在科技楼二楼，你在科技楼四楼，你还好意思笑我？”
“什么？！”林淑震惊，“我靠，不会吧，我还没有去过那里考呀。”撒丫子就往教室前门旁贴着班级公约的地方跑去。
韩思童也站起身想往那边去看看，杜零零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在9班教室考，别看了。”
韩思童偏头看向杜零零：“哦。”她应了一声。
杜零零淡淡看了她一眼，把便签本递给她：“9班19号座位。准考证号1620915。”
“谢谢你。”韩思童接过去。
杜零零摇摇头，扶了一下黑色的圆框眼镜，缓缓开口：“不用谢。”
韩思童默默转过身子，盯着便签发了一会呆。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后桌这个女孩子表露出来的善意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性格非常慢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低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