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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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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十四中
“江桥,你数学写完了吗?江湖救急啊!!”任安刚看见江桥用左脚迈入教室门就对他大声嚷嚷,离上课的时间还早,班上的人才零零散散来了几个,听见这声音都抬起头往教室门口看了看,见到来人又都埋下头干手上未完成的事情。要是有人向他们问起江桥,他们一定会说:
“哦!你说江桥啊!那我们不太熟呢。”
江桥依然是他那万年不变的造型,稍长的刘海和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简单的白T和浅色的牛仔裤。
他虽然和班上的大部分人不太亲近,但是他的同桌——任安和他的关系却也还比较密切。
任安戴着副金丝方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发育的似乎是有点晚,比同龄人看上去小上一些,看着倒是好学生的派头又看起来有点小大人,却实实在在是属于老师口中的假认真那种类型。
假认真,顾名思义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学习非常认真,但其实只是做做样子,一点知识都没有进到脑子里。
江桥长腿一迈紧走几步,牛仔裤弯起好看的弧度,来到任安的旁边,坐下就开始翻书包,拿出了数学卷子递给任安。
“谢了桥哥!救命恩人!”任安拍了下江桥的肩膀就开始奋笔疾书。笔与纸摩擦发出快速的沙沙声,在较为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江桥的成绩虽算不上第一第二,却也是班上前几名里比较稳定的。他把包里的作业都拿了出来放在书桌的左上角方便各种小组长收,就趴到了桌子上,将鼻子和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他那标志性的酒瓶底眼镜,头顶翘着几根呆毛,眼睛闭一下睁一下,还没睡够的样子。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熟悉的预备铃声音响起,机械的女声也能因为心理作用感受到急切。上下课的铃声真的是有趣的东西,上课铃声会让人觉得烦躁但是下课铃声对同学们来说简直又是天籁之音。
在上课铃响起前的最后十五分钟里人已经七七八八到的差不多了,江桥往过道的斜前方瞥了一眼,座位上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又把脸往手肘里面缩了缩。
早上的课总是会让人昏昏欲睡,第二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将华南第十四中高二六班的众人解救了出来,该补觉的同学补觉,一些精力充沛的男生立马拿着篮球冲向操场。
“接水吗?”江桥为了不打扰周围同学睡觉压低了声音问任安。
“谢谢!辛苦啦!”任安在手机游戏里畅游奋战,头也不抬的把桌上的杯子递给江桥。
因为教室里没有饮水机,去水房接水成了大部分学生大课间必做的事情。任安有时候会和江桥一起去,有时候忙着打游戏就会让江桥代劳,相反的,江桥需要补觉的时候也当然是任安代劳。
江桥拎着自己和任安的水杯往打水房走,水房就在去操场的必经之路上,身旁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正拎着水杯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他在操场与水房的转弯处停住,远远的往操场眺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在人群中极其出众的凌哲,只见凌哲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篮球在空间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入框中,周围传来了男生的一片起哄叫好声。
江桥笑了,眯起眼角,唇边浮现出淡淡的梨涡。
临近上课,教室里该回来的都回来了,睡觉的也差不多睡醒了,“咚咚咚”窗户玻璃传来了敲击的声音,“同学,可以帮忙把这个放在凌哲同学的座位上吗?”说这话的是一个长相比较可爱的男生,眼窝处有条很明显的皱褶,眼角处带着笑意,弯弯的,漾出好看的弧度。
“好的,你给我吧!”任安的座位靠窗,他接过那个男生手中的礼盒,那是一个用礼品纸精心包装过的盒子,有些沉,是什么倒是不太能看得出来。
任安把盒子递给江桥,让他放到凌哲的桌子上,由于任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不太方便出去,还是江桥离凌哲的位置比较近。
凌哲的座位上还是空无一人,江桥看了看手上的礼盒,心情有些糟糕。但别无他法,他轻轻的把礼盒放到了凌哲座位上,强迫症让他把盒子摆在桌子的正中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窗边的男生看见自己送的东西安全到达凌哲的座位,“谢谢啦!”他满意的小跑离开。
“江桥,你听说了吗?”任安感受到江桥坐下了,头也不转,眼睛还紧盯着手机上的游戏,双手也在奋战,将身子微微向江桥的身边靠近,凑到江桥耳边小声道:“大家都在传凌哲男女通吃呢。虽然现在是新时代,这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任安的声音越说越小,又往游戏里埋头苦干了。
江桥听到那句男女通吃后怔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下表示,“能看得出来……”
“凌哲经常跟那群非主流一起混成绩还能不上不上正正好,诶呀羡慕死我了!”任安撇撇嘴,他可是自认为他是五好学生,只是喜欢打打游戏罢了,成绩怎么还是一蹶不振呢,月考成绩马上要出来了,回家估计又要挨爸妈混合双打了!
想到这里,任安叹了口气,手上的游戏都不香了,趴在桌上仰天长叹。
江桥听到任安的这声叹气,心里苦笑,这真的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烦恼啊!眼睛于是又向凌哲的位置瞥了一眼,看见桌子上的那个他刚刚亲手放上去的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他突然觉得有些刺目,手上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的画了几圈,力透纸张,他突然把笔一扔,也趴在了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还有两分钟上课,班门口终于出现了凌哲的身影,他的头发有些潮湿,应该是打篮球的汗水和洗脸的凉水混合交织在了一起,一双桃花眼耷拉着,像是剧烈运动后有些精疲力尽。黑色的T恤领口和后背也有些微潮,宽松的运动裤随着他的步履而晃动。
到座位时他发现了桌上的礼盒,紧随在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看见了,都开始起哄,
“哲哥魅力不减啊!”
“不愧是哲哥呀!”几个娇俏的女声也附和着,是陈思思和何淼为首的几个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女生。
“哲哥快教教我!”一个蓝毛还装模作样的拉拉凌哲的下摆,作小狗讨好状。
“蓝兆成!”凌哲抬手就给蓝毛一个脑瓜崩儿,“喊声爸爸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其实蓝兆成原本姓白,叫白兆成,但是由于他这头蓝毛太过显眼,狐朋狗友们也都开始叫他蓝兆成。
“这是谁放在这的?”凌哲拿起礼盒往四周望了望,目光触到江桥的时候江桥突然躲开,像是不敢和他对视,凌哲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等到对视,微微有些疑惑,“哲哥,是一个男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任安突然开了口,他虽然和凌哲那一群人不是很熟,但还是比较社牛的类型,“瘦瘦的,双眼皮褶还挺深。”任安作回忆状。
江桥听见任安开口后松了口气,心脏怦怦直跳,心道江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连说话都不敢!脸色微红满脑懊悔。
凌哲听后点点头,看表情好像是没有从记忆里搜寻到此人,于是把盒子揣进了桌肚,众人见也没有什么热闹看了,也都识趣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实他们心里大都知道,哲哥三两天换一个伴都不重样的,大家也都习惯了,但是还是有人喜欢前赴后继的往上赶,啧啧,凌哲能有几分真心?家里条件好,他爸妈也不管他,看起来就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
“凌哲你又旷课,早上的两节课为什么不来!就只知道来学校打球是伐?英语老师天天打电话给我投诉,你给我出去罚站!”班主任许阳国的河东狮吼在耳边炸开,高二六班的课表安排也是让大家苦不堪言,早上必有的就是两节英语课,真的是让人昏昏欲睡。
凌哲刚打完球回来,趴在桌子上,耗费完精力的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老许的话,抓了抓额前微湿的刘海,不疾不徐的往外走。
“罚站专业户又出去罚站啦!”后排的他几个死党吹了几声口哨,半笑道。似乎起哄凌哲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给我安静!再笑一起出去罚站!”老许突然又往教室里一吼,看着后排那几个蓝毛黄毛红毛,眉头紧皱,真是眼不见心不烦。染着五颜六色毛的几个男生脖子一缩,都闭嘴了。
这几个他是真不想管了,但是凌哲就像是还需要加把火一样,再努努力考更好一点不好吗?天天跟那群二百五一起混,老许真的是不甘心啊!
这所华南第十四中在s市算是比较倒数的几个高中之一了,本科率也只能在40%左右,却不分什么重点班英才班,都是平行班,班上人的成绩参差不齐,有因为中考失利努力学习的,也有摆烂混日子的。校长虽然天天说着升学率却对非主流人群也熟视无睹。
十七八岁正好是叛逆的年纪,他们三五成群的染着各种各样的发色,女生画着浓妆喷着刺鼻廉价的香水,男生叼着劣质的香烟打了好几个耳钉。凌哲混在其中却也格格不入,他算得上是那帮人里的一股清流,长了一张谁看也不会做坏事的脸,头发染成了深栗色,站在那群人中,一只手还亲昵的搂着一个美女或是乖巧小0的腰和别人打打闹闹。
每个人在青葱的年纪总会暗恋过那么几个不良,似乎与全世界为敌的样子在乖乖学生里看起来是那么特殊。
江桥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凌哲,大概是觉得他被叫出去罚站的样子很帅?或者觉得他不怎么听课也能稳定的排在中等很厉害,不论哪一种原因江桥都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