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六只想推牌九》三丘丘

6、第 6 章

　　子夜时，百花楼起了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所有人都命丧火海，烧了个精光，顾昭月她们在百花楼发生的事也都无从得知了。

　　几天之后，在慕齐修的调查之下，户部侍郎被查出贪污受贿等众多恶行，因此被罢官入狱，至此，太后的这一爪牙算是被清除。

　　随之而来的却是被众人得知顾昭月在百花楼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彻底封锁的消息，却被流传了出来。

　　留言变本加厉了起来，说是顾昭月想要毁掉顾今歌，却自讨苦吃，硬是反过来差点被人毁了清白之身，又差点被顾奚生弄死，她这一辈子，估计要永远活在这样的传言之下。

　　纵使她还是清白的身子，可没有人会相信她。

　　慕齐修的马车停在已经是一片废墟的百花楼面前，透过车窗望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津问：“王爷，这百花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着了火，难不成是成王为了三公主，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他收回了视线，额头青筋直跳：“去六公主府。”

　　前几天百花楼被烧了之时，他刚查明百花楼是顾元正的营生，前脚刚想要进一步查明他和齐宜年的关系，后脚他的那些暗桩却被拔的干干净净，一个也没留下。

　　顾元正若是想要为顾昭月掩盖此事，根本不会毁了自己经营多年的东西，那么有动机烧了百花楼的人只有顾奚生，她也确实有那个胆子。

　　加上没过多久，顾昭月的事情就被众人皆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串了起来，顾奚生的确有问题。

　　马车停在了六公主府前，慕齐修并未下车，只是让夏津去叩了叩门。开门的小厮先是看了一眼夏津，又探出头来瞧见了慕齐修的马车，道：“稍等，我去知会一声。”

　　府门被关上后，没过多久又从里面打开了，只不过开门的不是方才的小厮，而是顾奚生的贴身侍女任黛。

　　任黛朝着马车的方向福了福身，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慕齐修听清：“回禀齐王，公主得了病，身体抱恙，要休养一段时日，齐王还是请回吧。”

　　慕齐修用清冷的嗓音道：“休养多久。”

　　任黛则是道：“少则一两月，多则一年半载。”说罢就将门关上了，给他们二人吃了个闭门羹。

　　慕齐修也没继续问她得了什么病，对夏津道：“去浮生居。”

　　来了浮生居后，慕齐修和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去后院找了竹曳，这一两个月里，他没少来浮生居，但竹曳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浮生居前面是酒楼客栈，后面是休闲娱乐的地方，为此热闹的很，时常有达官显贵来浮生居打牌九，玩剧本什么的。

　　这次却轻松地见到了竹曳，竹曳拿着一壶酒，晃晃悠悠的朝着他走来，一身酒气：“哟，这是谁啊，王爷的恒心，浮生可真是佩服。”

　　慕齐修面目冷然，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步，直到闻不到酒气了这才停下：“浮生居的大东家，浮生，可是你的真名？”

　　竹曳拿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又是一口闷了下去：“行走江湖，当然要隐姓埋名不是吗？”

　　“本王还以为你会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而竹曳一改口径：“我又不是江湖人，守那么多规矩做什么，王爷回吧，我今个酒喝多了些，怕是接待不了王爷了。”

　　在他走出几步时，慕齐修看向二楼的一个方向，冷不丁的说道：“方才闲来无事，便四处转了转，听到有人在喊东家，应声的是个女子。”

　　竹曳将酒坛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眼神晃了几下，想着许是方才那些小厮的话被他给听到了，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那是我小妹，平日里最喜欢玩，让王爷见笑了。你看，我是大东家，我妹妹自然就是东家了。”

　　慕齐修笑了一下，听着这满是漏洞的推脱之话，道：“是吗，本王还从未听过，浮生有一个妹妹。”

　　竹曳也回应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并未因他的话就产生退却之意：“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她不喜欢出门，整日里喜欢待在浮生居，很少人知道，所以王爷不认识很正常。”

　　“可她的声音，与本王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

　　竹曳越是试图将这个事情圆过去，他便愈发怀疑，若他猜得不错，楼上的那个人，正是顾奚生。

　　竹曳依旧假笑道：“天下之大，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慕齐修忽然转了话：“那不如将你妹妹引荐一下如何，本王对你的妹妹可是感兴趣的紧。”

　　这下竹曳还真是被他这般执着的性子给磨到了，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肯离去，这么长时间以来，慕齐修三天两头就往浮生居跑，想要清闲一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待一炷香后，楼上有一小厮下了楼，正是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不知道在竹曳耳边说了些什么，竹曳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我家小妹的性子可不好琢磨，别惹恼了她就是。”

　　慕齐修推门进去时，顾奚生正在推牌九，她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收了视线，将桌子旁的几个惶恐的人都压了下来：“继续。”

　　那些人打的心惊胆战的，几乎没过多久便都输了去，顾奚生眉头紧皱，将手中的牌九拨乱了去：“下去吧，真没意思。”

　　之后顾奚生便将桌上的牌九全部打乱，叠起了高高：“簪子还没打好，这么快就找我要了吗？”

　　“顾奚生。”

　　慕齐修声音冷冽的叫出了这个名字，眼睛盯着她不放，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一般。

　　顾奚生平静地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别叫我这个名字，我觉得烦，或许你应该叫我小六。”

　　“或者说，我该叫你浮生更为合适。”

　　“随便。”

　　这句话，无疑就是在慕齐修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按照慕齐修的本事，迟早都会被他发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接着，慕齐修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道：“那日我和顾元正一起在浮生居后院，当时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晓，除了你，隔天却传了出去。”

　　“顾昭月的事情也是一样，顾元正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却没过多久弄得满城风雨。”

　　“还有那日你与林语堂见面的第二天，他便带人险些毁了我的暗桩，虽然隐秘，但还是被我发现，而我与他，并无交集。”

　　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条缎带，正是那日顾奚生用来做弓弦的东西，然后将它放到了顾奚生面前：“百花楼的废墟当中捡到的。”

　　顾奚生看了一眼，便拿起来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缎带一般：“我从来没有极力掩饰，不然自从你开始查我时，我便会让竹曳抹掉有关我的一切信息。”

　　慕齐修：“你觉得我会信吗？”

　　顾奚生：“你说错了一件事，顾昭月的流言不是我放的，是太后。”

　　“为何？”

　　“顾昭月和顾元正有亲。”

　　“那暗桩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三番五次来找麻烦？”他质问道，刚开始知道时，说不生气都是假的，但冷静之后，却发现了更多的信息，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为烦，你整日里调查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向来随心，想来浮生居就来浮生居，想住哪就住哪，但是自从慕齐修来了之后便感觉被限制了一样，来个浮生居还要小心翼翼的，就拔了他的暗桩。

　　这个理由是慕齐修没有想到的：“当真？”

　　“当真。”

　　“我不信。”

　　“随便。”

　　慕齐修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了桌子上，顾奚生眼睛抬都没抬，想当然地认为他拿的是毒药，便问：“什么毒药？就算拔了暗桩，你也不至于要杀我吧，真不至于。”

　　这话说的不能用常理推断，慕齐修喉咙一哽，硬是被气笑了：“那日见你患了耳疾，便寻了一些珍贵药材做成药膏，想着抽空给你送去，没成想却是以这种方式。”

　　顾奚生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白玉瓶拿了过来，随意的看了几下便放在了一边，看在药膏的面子上，她便向他打听来意：“真是有心了，竹曳说你一直想与我做交易，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脑子一抽，就应了。”

　　之后便向她表明了来意，想要与她做个交易，因为他想用浮生居的地下网络来调查一些事情，有了浮生居的助力，会事半功倍。

　　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顾奚生直接答应了去：“可以。”

　　还未等他开口，顾奚生又道：“既然是交易，就得拿东西换。”

　　见她松口，慕齐修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是本王能给的，便绝不含糊。”

　　想要什么东西？对于这个问题顾奚生还真没有想到，想了许多东西却都不是她想要的，这才发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将面前的叠起来的金字塔推了个干净，神色晦暗不清：“三日后，你来浮生居，条件你想，懒得动脑筋。”

　　待慕齐修离开时，他问了一句：“为什么想杀顾昭月？”

　　很快他便捕捉到顾奚生眼中的一抹嘲弄，接着便听她道：“我没有想杀她，只是她太不老实了。再者，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自从这日之后，慕齐修几乎每天在浮生居待的时间更长了些，不断向打听顾奚生喜欢什么，也曾向顾今歌打听过，可四公主府的人都说顾今歌也病了，他便想着从竹曳这里入手。

　　打听来打听去，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似乎在顾奚生眼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兴趣。

　　竹曳倒是焦灼了不少，问她问了好几遍：“生生，你真的打算要和他做交易？”

　　顾奚生手中拿着一个白玉瓷瓶，模样甚是精致，是那日慕齐修来浮生居找她时顺道拿过来的，说是对她的耳炎有好处。

　　她说：“不行吗？也是，他毕竟是我找来教顾季同的，总感觉像是见外了些，我是不是不该问他要条件。”

　　竹曳说：“慕齐修，可不是个好惹的人。”这是他对慕齐修的认知。

　　慕齐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地问：“那我呢？我就是好惹的人吗？”

　　“不是。”竹曳回答的很干脆。

　　“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