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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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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没想到距离当初离开帝都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年。
再次来到这里,却是不一样的心境。
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来去匆匆,和之前略微有些不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真诚和笑意。
看来夏津将白洲国治理的不错,最起码边疆再无战事发生,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之景。
看着热闹的街道,顾奚生跳着步子往前走,脸上皆是愉悦的神色,那张小脸比之前多了几分明媚和阳光,笑起来灿若云霞。
“阿齐,我要吃糖葫芦,你给我买。”
她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前,这些糖葫芦是现做的,有些山楂上的糖衣还未凝固,散发着酸甜的气息,勾起了她肚子里的蛔虫。
“好,买!”
慕齐修跟了上去,将她选的那几样糖葫芦都包了起来,眼中皆是宠溺的笑。
二人转身时,看着后面跟过来的人一脸怨气,那身月牙白的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委屈吧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顾奚生一手拿着糖葫芦,咬了一口,待糖葫芦下肚后才看着这个怨种弟弟。
“你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顾季同太过聒噪,一路上吵个不停,又身娇体弱的,动不动就喊累要休息,明明昨日就可以进城,他非要在城外休息两三天,无奈之下只好甩开他,也弃了马车只身进了城。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过来了。
顾季同将视线放在慕齐修身上,抱怨道:“姐夫,你也太不厚道了,我可是你小舅子,太上皇!”
慕齐修将手中的糖葫芦给了他一串,像是对小孩子一样:
“好了小舅子,你四姐再过半个月就去和亲了,你可不能掉链子啊,你也不想被人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还拖后腿的太上皇吧。”
虽然他是笑着说的,但顾季同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出威胁的味道。
于是愤恨地拿了他面前的糖葫芦,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早知道我就早早地让她和亲算了。”
顾奚生没搭理他,走到慕齐修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就走:“就你对他好,这小子现在无法无天了。”
慕齐修挑眉:“俗话说的好,姐夫能顶半边天啊,你说呢娘子。”
她反驳道:“你这话要是被我那死去的渣男父皇听到了,指定要从皇陵里跳出来才是。”
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扭头一看,那顾季同还站在原地呢:
“快跟上,不然把你丢了。”
“来啦。”
……
一个时辰后。
如今六公主府已经闲置了一年,但由于有人打理的缘故,依旧和离开之前别无二致。
院中没有一颗杂草,府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开了满院的杏花,一进府就闻到了浓浓的花香。
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花香。
她的屋子还被人每天打扫着,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慕齐修进来后,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不去找你阿姐叙旧吗?”
她抱起一旁的被子,侧着看向他:“等我休息几个时辰就去找我阿姐住,就是要可怜你独守空房半个月咯。”
况且,她还有礼物要给四阿姐,那可是她一直都给阿姐存着的,就等她嫁人了。
本来觉得她和那段景会是一段好姻缘,但没想到那段景是个执拗的,即使阿姐愿意等他三年守孝期过再成婚,但他依旧要退了这门亲事,说什么也不肯耽误她。
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如今阿姐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她也跟着开心,就是希望那段景未来也有个好姻缘。
慕齐修坐在床边,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嘴角微勾:“独守空房?急什么,我们来日方才,不急于这半个月,你说是吧,娘子。”
“去去去,我要休息,别打岔,坐了快一个月的马车,累死我了。”
……
黄昏。
夕阳正顺着天边落下,如流水般的光芒照在院子里,给万物洒上了一层金黄色。
院子有一颗树,树干约莫有几人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树根处被人挖了一个大洞,不停的有泥土被挖出来,很快在洞旁堆起了一个小土丘。
慕齐修的袖子被高高撸起,手中拿着一个铁锹,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
而一旁的石凳上,顾奚生正两手托腮喊着加油。
没一会儿,铁锹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小院里显得非常清晰。
“就是这个了。”
慕齐修又挖了几下,是一个陶罐,他将陶罐周围的泥土都挖了去,好拿出来一些。
还没等他拿出陶罐,顾奚生就连忙上前,将陶罐抱了起来,将它放到一旁的石桌上。
他放下铁锹跟了过去,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是我给阿姐攒的嫁妆。”她一边弄,一边道:“很久之前就攒了的,你也知道阿姐性子柔和,我怕她嫁过去受欺负又不肯跟我说,就想着给她多备一些,万一我……算了不提这事。我不是想着她半个月后就要去风乐和亲了吗,虽然知道竹曳是个好的,但万一有旁人欺负她呢。”
慕齐修哑然失笑:“你放心吧,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就跟我一样。”
顾奚生翻了白眼:“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但不得不说,他说的是事实。
在这成婚的一年时间里,慕齐修什么事都依着她,对她极好,连顾季同都说他这个姐夫真是找对了。
……
四公主府。
顾今歌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一见面就抱住了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给阿姐的嫁妆,省的竹曳欺负你。”
提及竹曳时,顾今歌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潮红,竟是害羞了去。
“他才不会欺负我呢。”
在她和亲之前,顾奚生带着她在城中逛了起来。
她这个阿姐从小性情温和,实打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当了一辈子谨守规矩的公主。
如今过不了多少天就要去和亲了,她便想着拉着她在和亲前放肆一把,摆脱那规矩的束缚。
只是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段景。
此时人流涌动,而他与顾今歌则是站在人群中想看无言,这是他们二人退婚后的第一次见面,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段景身形修长,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现如今依旧穿着白色的服饰,头上未戴发冠,只绑了一根白色的发带。
顾奚生见他们二人似是有话要说,便打算给他们一点时间,去一旁的小摊上等着。
还未迈出脚,她就被阿姐抓住了手,只听她轻轻地道:“我跟他已经没话可说了。”
接着她手中一空,只见顾今歌走上前去,在距离他两步时停了下来。
“段公子安好。”
段景喉结微动,嘴巴张了又张,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千言万语只浓缩成了一句话:“你是心甘情愿去和亲的吗,如若……”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今歌打断:
“我知晓段公子的心意,段公子是想着若我不是心甘情愿,或许能帮我想其他的办法。但是很遗憾,这次和亲是我心甘情愿的,沈安逐他对我极好,我也很清楚我说的心甘情愿并不是头脑一热,或者是出于感动的话语,我喜欢他,或许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段公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会有人一直在原地踏步去追寻一个不可能的结果,而我们就像这抓不住的时间,注定会成为过去。”
段景听了后,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顾今歌经过他时,只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段某便祝愿四公主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和夫君恩爱到白头。”
“多谢。”
一炷香后。
她们回了浮生居,而顾奚生则是从她脸上并没有看到忧伤,更多的是释然。
她问:“阿姐拿得起放得下,我之前还从来没有想过阿姐对待感情也能这么果断。”
不过,她是由衷的为阿姐感到开心。
顾今歌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骂道:“我只是想着,既然选择了沈安逐,那么过去的事情就该成为过去,我啊只希望段公子也能遇到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
半月后。
当将顾今歌送上那和亲的架撵时,顾奚生坐在城楼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双腿,望着那远去的和亲队伍,由衷地祝福她的阿姐今后能幸福美满,一生和乐。
她将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巴,大声喊道:“阿姐,一定要幸福啊。”
真好,她的阿姐也遇到了自己的良人。
忽然,一串糖葫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转身一看,是她的阿齐。
将糖葫芦接过后,她起身站在城楼上,张开双臂,笑着对他说:“接住了。”
慕齐修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揉了揉她的发丝,问:“接下来想去哪玩?”
她想了想,道:“北上?我还没见过北方的冰天雪地呢,听说下大雪时地面的雪能有一层楼那么高呢。”
慕齐修依着她:“那我们就北上。”
“对了,将那兔崽子丢在京城得了,真碍事。”
“正好我也有这个打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