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天元气的要死,这么长时间以来,顾奚生的身体一直都是他在调养,虽然身子一天天的变弱,但好歹续了她的命。
如今这一气,内心郁结,当真是白费那些功夫了。
面对顾奚生的问题,慕齐修一向是上心的,知道他自己行了蠢事,便一声不吭,只是说道:“前辈教训的是。”
见他这副模样,天元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轻哼一声:“我劝你啊,还是离你父王的侧妃远点。别看她现在心里有所愧疚,但当时我给她炸死药的时候问过她这两个小孩怎么办,她眼里的决绝我可都是看在眼里。”
当年的事,谁都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先皇的确不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而扶华的思想又太过新奇,两个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如果她不那么做,就会像其他的女子一般,在皇宫中断送自己的一生,说不定最后落的个独居冷宫,郁郁寡欢的下场。
这件事,谁都没错,又谁都有错。
……
慕远的屋内烧着上好的银霜碳,非但没有烟雾,反而带了一种清香,让人闻了之后神清气爽。
此时慕齐修正坐在他的对面,桌上的茶水冒着浓烈的热气,似屏障一般将他们隔绝。
“你要搬出去住?”
听闻这个消息,慕远手中的茶杯晃了下,杯中的茶水溢了出来,在那华丽的锦缎上晕染开来。
“嗯,扶华在,她不会喜欢这里的。”慕齐修拨散了面前的雾气,对他道。
闻言,慕远脸上多了一分忧愁,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叹息一声:
“你说说,这件事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呢。”
当时林丞相举荐他的嫡子进京时,他就顺道告诉了慕齐修,去了帝都,凡事小心。
那浮生居的东家他认得,若慕齐修去找她,便可在帝都相安无事。
但谁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或许是命运使然吧,不是有句话叫做,纸是保不住火的。”慕齐修道。
自从扶华炸死后,没过多久他的父王就娶了一位与华贵妃极为相似的女子做侧妃。
并对外宣称,是他睹物思人,便寻了个替身,毕竟全白洲国的人都知道,他父王喜欢华贵妃。
他的母妃自从他出生时就难产而亡,父王将他养大不易,所以他不在乎父王娶不娶别的女子。
只是……他觉得父王不该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纵使他有所怀疑,却无从查起,他的父王将与这女子有关的一切都隐藏了去,所以他才会接机从先皇后身上查起。
果真让他查到了这位侧妃的身份,与他的猜测一模一样。
按照她的脾性来说,她若醒来发现自己住在定远王府定然是不会愿意的。
慕远的眼中皆是怅然:“是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真要搬出去吗?”
慕齐修点点头:“当真。”
许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道:“前几天夏津已经继承皇位,顾季同被封为太上皇,这会儿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很疯。”
“小屁孩一个,打一顿就得了。”
慕齐修:“你见过哪一个小屁孩整天将杀人放在最差的?他比你想象的疯多了,看好慕期慕盼,毕竟他疯起来可是连他阿姐都要杀的主。”
慕远:“我知道了。”
……
顾奚生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屋内烧着上好的碳火,门窗也是紧闭,让她好一阵恍惚。
她并没有立马起床,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那厚重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带来了一股寒气,很快就被他给关上了。
看她醒了,慕齐修眼中掠过一抹欣喜,立马将手中的汤药放下走到床边。
“醒啦?”
顾奚生想要起身,他就扶着她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枕头在她腰间垫了个合适的高度。
很是贴心的问:“感觉如何?”
顾奚生躺的时间有点长,刚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眼睛出现短暂的失明。
但很快就恢复了视觉。
顾奚生伸出一只手,声音虚弱:“我有点渴,想喝水。”
一杯水下肚,她这才好了许多。
“我睡了几天了?”她问。
“三天了。”
顾奚生低语呢喃:“三天了啊。”
好像她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见她眉宇之间闪过忧思,便好生安慰了一番:“今年天气反常的很,过几天就回暖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你去一起去春游了。”
“嗯。”希望她还有这个机会。
待喝了天元给她准备的药后,她看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许久。
语气也带了三分虚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还活着?”
慕齐修道:“不知道,父王将与她有关的一切都藏了起来,我用浮生居查的就是这件事,后来才知道的,但是没有细查。”
她浅笑了一下:“我以为她死的透透的了,当时那宫里的火烧的很旺,等找到她时已经烧焦了,只能通过她从不离身的玉佩辨别身份,现在想来,那玉佩谁都能戴,根本不能称之为证据。”
“或许,她只是想逃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她又问:“不管是她抛弃我于不顾也好,还是你隐瞒我再先也罢,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你真的喜欢还是说你查出这些后对我可怜?”
她向来随心随意,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她只在乎慕齐修对她的喜欢是否纯粹。
是否能值得她去喜欢。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正是天元那老头,他一只脚刚踏进来,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就又退了出去。
嘴里还嚷嚷着:“老了老了,看不得这甜腻的画面了,我等下再来。”
出去时还很贴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结果转身就看到扶华带着一对双生子站在院子里跟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天元轻哼一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右手撑着桌子,翘着二郎腿:“别看了,有我在她死不了,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这俩娃是你的娃,那俩娃就不是了吗?结果你瞅瞅,一个比一个疯。”
扶华苦笑一声:“你知道的,在抛弃她们与死在深宫,我别无选择。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他们的阿娘。我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别人的附庸。”
此时慕期慕盼被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呵护备至,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但天元却是摇了摇头:“断舍离这三个字,你并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对我而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且这个选择对于自己都是对的。但你必须要承担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这才是选择的意义。”
“所以你既然选择了抛弃,那就说明你彻底地抛弃了他们,既然如此,就要承担失去他们的痛苦,而不是如今在这里后悔,想要试图挽回这一切。如果所有事后悔有用的话,那你猜为什还有那么多在痛苦中挣扎的人。”
“她不喜欢你,你也大可不必追到这里,你知道她耳朵灵,你这样做只会平白为她增加苦恼。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接受现实吧。”
扶华眼中闪过不解和困惑:“难不成,我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或许从她选择诈死逃离皇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现在的局面。
她身为穿越者,从未来而来,本以为会和所有的穿越者一样,在这里遇到自己的良人,过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可那终究只是想象,现实却更加残酷。
她穿到了一个江湖女子身上,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当时的皇帝,而她对他一见钟情。
当时他被人追杀深受重伤,是她帮皇帝引开敌人,又带他回家里疗伤。
慢慢相处之下,彼此爱上了对方,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救的那个人是皇帝,而自古以来皇室有条祖训:不得娶江湖女子。
他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便想了个办法,说是将浮生居交给皇室来管,而他则会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以新的身份入宫。
当时他说的情真意切,她自己也陷了进去,同意了这个做法。
可进宫后才发现,他只不过是一时新鲜,因为她的身上有着和别的女子不同的气质,新鲜劲一过,她的恩宠就到头了。
而她的家早已被其他江湖组织绞杀,父亲留下来的浮生居也上交了去,虽然自己还在管理着,但一切都是在为皇室管理。
渐渐地,他便暴露了他的本性,对自己时冷时热,矛盾越来越多,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而顾季同也是在他醉酒后有的。
她的日子过的一团糟,整日郁结于心,她想逃离,远离这个皇宫,因为她觉得,她的这辈子不该就这样过着,她不想死在皇宫里。
于是在她万念俱灰之下,用诈死逃脱,这才脱离苦海。而她则是选择了一直在身后默默守护她的慕远。
扶华一直望着顾奚生的住处,眼中空洞而又迷茫。
她不明白,难道她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在这个古代葬送自己的一生,也是一种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