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你的时候》菲常美丽的巨兔

1、第 1 章

　　像是在做梦，我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正站在家中小院，耳边的风声呼啸。

　　一把拉开了纱窗门，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我脱下鞋子，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点点看着眼前的场景，窗户边的是冰箱，一米多高的小冰箱，上层是冷冻层，下层是冷藏，冷冻层对我有莫名的吸引力，像是某种习惯，走到冰箱附近会打开冰箱冷冻层翻一翻里面的雪糕，妈妈规定一天只能吃一个雪糕，不可以多吃。想到这里，一股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我试探的喊了一声，“妈？”
　　没有回应，就当成做梦吧，我再一次大喊一声“妈！”，院子里传来一声怒吼，“喊啥”，是妈妈的声音。
　　好像不是做梦，我加快速度看着眼前的场景，冰箱左边是一排小沙发，尺寸很小，包裹着黑白格子的绒布，表面有一层海绵，沙发还是不够柔软，座椅面积也很小，是木工制作的沙发，无法瘫坐在沙发上里，尺寸小到只能坐在上面，或者横躺，家里长久以来的习惯是妈妈横躺在沙发的一端，然后是爸爸坐在沙发上，我则坐在沙发最末端，靠着冰箱，时常能感觉到冰箱散发的热量。
　　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黑边玻璃的方形茶几，想起夏天切西瓜茶几上的污渍，我总是这样，会陷入莫名的细节回忆之中，在一些细节里停驻，却忽视了周遭的变化。
　　“洗手！吃饭！”妈妈站在院子里大声喊道，我这才回过神，走到纱窗门正要出门，还是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冰箱，沙发，茶几，长虹电视机，三合板电视柜。有一次妈妈的同事来家里，我在电视柜的CD机格子里摆满了小玩偶，白色的纱布盖着CD机器，空隙里放了小熊，洋娃娃，一篮子陶瓷做的小鸡，小猪盖被子睡觉的摆件，放置的满满当当，我觉得很美很好看很气派，妈妈的同事离开以后我却被骂了一顿，说我太傻小孩子的玩具摆在客厅。“快点！”又一声催促，我赶紧打开纱窗门，从台阶走到院子。

　　我想好了，不论过去以后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再逃避。

　　这是梦，不是现实。我是一个在梦里也会逃避的人。

　　走到院子另一端的屋子，看到了记忆里熟悉的身影，妈妈炒了螺丝椒炒鸡蛋，醋溜土豆丝，火腿肠炒芹菜，正一盘盘端到院子里摆着的吃饭桌上，我蜷缩着腿在小小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妈妈骂道“去舀米饭！吃饭都叫不动一天天不知道在干啥”，我起身掀开竹帘进到厨房舀米饭，狭小的厨房里又被吼道，“站远点，就知道占地方吃完饭也不知道收碗”，妈妈挤开我自己舀了一勺米饭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大口吃着，我看着盘子里的火腿肠，想起哥哥总是不停的夹火腿肠，我制止叫嚷让他吃点别的菜，火腿肠就那么多，他自己全夹完了爸妈还要吃，因为火腿肠和哥哥吵架，最后一起挨顿打，爸爸妈妈管教孩子的方式是一旦吵架，两个人都有责任都要挨打。
　　看着桌子上的三盘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和妈妈没有沟通过，也少有闲聊，她对我总是一副怒气很深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妈没有对我笑过，但她总是笑呵呵的，对待朋友同事她是热心大姐，只是对我，少了一些温暖，一些亲密。
　　吃完饭我习惯性的把自己的碗拿进厨房水槽，小心翼翼的掀开竹帘走到院子里，抚摸着红色的大铁门，我不敢问今年是哪一年，也不敢问我今年多少岁，不知道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在做梦，毕竟这个场景太真实了。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赶紧吃完饭下午去上学了”
　　我开始感到恐惧，从小到大，每次上学去学校，心里总是忐忑的，去了以后玩的很开心，和好朋友有说有笑，手拉手去水池，去小卖部，去学校的树林带，身处在学校那份忐忑逐渐被有趣的人和事掩盖了，我是快乐的，少有烦恼，可上了这么多年学，临近上学还是会忐忑不安，我想这次或许我可以找到一直以来都会忐忑的答案，找到一个原因，和一个解释。
　　摸着大门一侧的的水泥柱，不知道该去哪个年级哪个班级上课，才想起来跑去卫生间照镜子，走过院子进到屋子，穿过客厅，打开了卫生间的蓝色木门，在昏暗的卫生间里，借着杂物间的透进来的光，看清了镜子里的我，黑色齐耳短发，斜刘海，我穿着妈妈同事给的旧毛衣，蓝黑色的毛衣，衣领点缀着小碎花。

　　我，在39岁的年纪，回到了25年前。

　　“快点！上课要迟到了，已经45分了，还有15分钟我看你今天迟不迟到，别人孩子早就出门了”妈妈一路碎碎念的路过卫生间进了杂物间，我趁机溜了出去，穿过客厅走到我的房间拿起校服外套跑了出去，今年我15岁，在初三2班。听着耳边传来学校广播站播报员念稿子的声音，轻车熟路走到屋子后面的小巷子，翻墙进了学校。
　　不论是什么原因让我回到这里，我已经真真实实地踩在砖墙上，踏在屋顶，已经翻越了围墙。
　　“快点，要迟到了”一个身影从我身边跑过，拍了下我肩膀。
　　是他，11年前他婚礼我没有去，看着他奔跑的身影，我想着，如果这一次就是机会，我是不是该把握住，重新和他在一起，重新选择一次，不再分开。
　　我也跑了起来，广播已经结束开始播放音乐，操场上也没几个人了，上体育课的班级陆陆续续从教学楼出来，我穿越操场拨开人群冲进走廊还是晚了一步，被班主任叫住，“你怎么天天迟到？别跑了，过来在门口站着。”
　　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响了，我站在楼道里，清凉的风夹杂着粉笔灰的味道不断地吹在身上，呼吸逐渐均匀下来，我弯下腰支撑着膝盖，抬起头看着周围，走廊站了好几个迟到的，看到了他，他和我一样的姿势，弯着腰也看向我，不断地喘气，我们相视一笑，他问 “你们下节什么课？”我摇摇头，他大喘气捂着肚子笑出声，他们班的老师走了出来问“干什么呢？迟到罚站还这么开心，下节课还想站？，你给我站直了！”他站直了贴在墙壁，老师继续说着，“还是班长呢带头迟到”，他走向老师一边认错一边纠缠，被勒令站直了站好了到下节课，老师进教室之前看向我，我赶紧低头。
　　“嘿，嘿 ”我听到声音抬起头，他扔过来一包干脆面，我正要去接，被隔壁班罚站的同学抢先一步抓到，“下课你给我等着”他威胁同学。隔壁班同学冲着他眨眨眼说，“我们下节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