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海》银色山泉QL

48、命运

　　今年的深秋冷得像入了冬，各家早早就换上了冬衣保暖。

　　岑眠今天不用加班，饭点就可以回来。于是沈煜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和火锅底料，晚上打算煮火锅吃。

　　沈煜到家的时候岑眠还没回来，他提着食材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先放入火锅底料把汤底熬上了。

　　岑眠嗜辣，每次在外面吃火锅都没顾及太多，第二天肠胃就不舒服。沈煜准备了鸳鸯锅，另一半切了大葱，香菇和金针菇进去，准备弄个三鲜的解解辣。

　　熬底汤的间隙沈煜把肥牛卷，羊肉卷，毛肚，培根和鱼籽福袋，鱼丸放进水里解冻。处理后鸭肠放在一边，又把新鲜的虾肉剁碎成泥做成虾滑，最后洗干净了生菜，千叶豆腐，和所有食材一起放上了桌。

　　岑眠回家看到的就是一桌子丰盛的火锅盛宴，眼睛都亮了。手都没洗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了：“哇！火锅！”

　　沈煜低头取下围裙绕到岑眠背后，弯腰给他系上了。

　　“白色衣服小心溅油上去。”

　　岑眠笑了起来：“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每次穿白衣服吃火锅就溅得到处都是。”

　　“谢谢，” 岑眠在沈煜还未离开自己颈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啵”的一声很是响亮。

　　沈煜扭头就想亲回来，岑眠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捂着嘴躲了过去，露在外面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亮，像个诡计得逞的坏人。

　　沈煜拿他没有办法，拖开椅子在岑眠对面坐下了，夹了一筷子羊肉卷放进火锅里，烫熟了又捞起来全部放进岑眠碗里。

　　“凉一下再吃，别烫着。”

　　岑眠也夹了些肥牛卷下锅，煮熟了递进沈煜碗里：“你也吃，别全夹给我。”

　　“好。”

　　一口热气腾腾的羊肉下肚，外头带来的寒气瞬间一扫而光，火锅的香气在屋内飘散开，感觉整个房子都有了人烟气。

　　沈煜夹着毛肚上下烫着，状若无意的开口道：“哥，我最近学了做蛋糕，你喜欢什么味道，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岑眠夹菜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捞了块豆腐吹着。面上笑了笑，应道：“行啊。”

　　沈煜不动声色的等着岑眠的后文，可对方看上去在专注的吃东西，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尽管这种拒绝非常不明显，如果没有很了解的人细致入微的体察可能真的没办法发现，但沈煜知道，岑眠在无声的抗拒。

　　岑眠的生日是十二月，就在下个月的22号。往年每到生日那段时间，岑眠总是以各种原因不在，要么就是出差，要么研究所通宵，要么直接消失，反正没有人能联系上他。

　　或者说也没有人敢在那一天联系他。

　　如果电话通了，是道一声“生日快乐”呢，还是说一句“逝者已矣，节哀”呢？

　　母亲离开在了孩子降临人世的严冬，一切巧合得像命运弄人。

　　有些事只能怪命运，怪人的话，谁来替悲剧原谅自己。

　　后面的晚饭吃得很沉默，岑眠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很多问题，怎样解释才能显得他不是矫情，不是过分悲观。

　　他觉得愧疚，他甚至无法和爱的人一起过一个快乐的生日，因为他每到那一天想到的是失控混乱的车祸现场，满身是血的人和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回忆铺天盖地，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做不到坦然接受爱人的祝福，哪怕是一块蛋糕。

　　死在那年隆冬的不止是母亲，还有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