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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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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上天有眼,李乐乐果然在尖叫声中拒绝了邵初白的邀约。
江北辰插兜走在邵初白的左侧,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好像很开心?”邵初白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江北辰笑道:“替妹妹开心。”
“是吗?”
“是啊,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简直要开心疯了。”江北辰一语双关道。
可听了这话,邵初白根本就没往自己身上想,他顿住脚,面色凝重道:“乐乐有喜欢的人了?可她从没对我提过。”
江北辰道:“提是提过……”他有些无法解释明白李乐乐的疯狂追星路,再说,他也不愿让邵初白接触那些知识,万一他看见什么好看的男明星变心了怎么办?——虽然他自认那些人跟他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防患于未然总没错。
“提过吗?”邵初白又问,“是谁?”
“她喜欢的人可多着呢,听她那叫声都扭曲成什么样了。”江北辰道,“都要上大学的人了,你还要管?”
邵初白叹息道:“我只是担心而已,也想多了解了解她。”
江北辰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没再继续讨论这个敏感话题。
他拉过邵初白的手,拿下货架上的一包薯片,像哄小孩一样温声问道:“要不要吃这个?”
邵初白还没从李乐乐疑似恋爱的冲击中缓过来,没有在意拉手也没在意零食,随便扫了一眼,“不吃。”
江北辰心情很好,看来逛超市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事。他拉着邵初白慢慢悠悠地继续向前走,又拿下一盒饼干,问道:\"这个吃吗?\"
“不吃。”邵初白继续拒绝,顺便把江北辰手中的东西原封不动又放了回去。
江北辰到也不在意。
两人并排闲逛着,一个盯着那些打折的蔬菜调料,一个对着花里胡哨的零食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应该味道还不错。”江北辰拿起一个粉红色包装的凤梨酥,举给邵初白看。
邵初白接过看了看,放进了购物车,奇道:“你没吃过吗?”
江北辰笑道:“连超市几乎都没来过,觉得浪费时间。”他举起二人交握的手,调笑说:“现在发现,时间浪费浪费也挺好。”
邵初白没搭理他。
“我喜欢和你一起逛。”江北辰又道。
“嗯,那以后我买菜的时候都叫上你——晚上你想吃什么菜?”邵初白道,“创业初期,钱还是要节省一些。像你之前那些山珍海味就先放放吧——肉末茄子或者粉丝包菜,你说呢?”
“都行。”江北辰道。
“好,那就蘑菇炒肉吧。”邵初白拿起一颗蘑菇就装进了塑料袋,“走吧,回家。”
在他们两人无比惬意享受着简朴的烛光晚餐时,贺家却像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我竟然不知道,单单一个李峰手里就握着你贪污六个亿的证据。”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让贺道谊身心俱疲,“开个记者招待会,放弃竞选,配合调查。尽早把屁股擦干净。”
本来贺呈辉继任国安部部长的事已经板上钉钉,竞选几乎就是走个过场。谁知道在他最放心的那个人身上出了岔子。
他不甘心也没辙。目前不知自从哪儿流露出的消息说他贪污数目巨大——找不到源头,偏偏还在极端的时间内扩散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最可恶的是,李峰手里的证据货真价实,他就是想倒打一耙都很难。
部长他是指定当不上了,如果处理得当,或许能免了牢狱之灾。
“我知道了。”贺呈辉嗓音干涩,整个人瞬间就苍老下去一样,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
贺道谊沉思良久,忽然对左右的人问了一句,“北辰那孩子,如今在做什么?”
一旁的纪波答道:“听说他回收股份不成,一气之下全都卖出去了。本来江二爷有意收购益海,但江少这么果断地出手,江二爷反而不敢接了。眼下江少像是在休假,天天跟他那位朋友在一起。”
“朋友?”贺道谊疑道。
“额……”毕竟江北辰的性取向并不符合世俗要求,纪波有些难以开口,但还是尽量用不太难听的话解释道,“算是江少的枕边人——江少一向对女子不感兴趣。”
贺道谊了然地点了点头。江北辰一向叛逆且高调,对自己的性向从不藏着掖着,连他们这老一辈的人也几乎人人知晓。
“就是那位邵初白?”他问道。
“是他。”纪波回道。
“怪不得能被北辰那孩子看上,邵初白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之前还威胁过我来着。”贺道谊语气轻缓,含着一种旁观小孩子玩闹时的宽容。
“一个江北辰就挺难对付了。”贺道谊无奈笑笑,“可是小逸总想着跟他较个劲,想超过他,想证明自己比他强。他这心思啊,我懂。可惜啊,我没能劝住他。”
贺呈辉接过话,“他就是太想让您夸夸他了。”
贺道谊叹息着点了点头,他抹了抹眼角,毫无征兆问道:“小逸离开燕城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保证自己听话,等风头过去,我们派人接他,他才会回来?”
贺呈辉一听这话,也有些疑惑,“他当时虽不情愿,不过出国这事,最终也是点了头的。”
贺道谊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对纪波道:“你去查查,在小逸去粤城那几天,江北辰和邵初白都有什么动静。记住,是查他们两个人。”
纪波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贺呈辉看着纪波离去的身影,眉头紧皱,“爸,您怀疑小逸不是自己要回来的?”
贺道谊瞟了他一眼,“回来肯定是他自己回来的,谁还能绑了他不成?但有没有人从旁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就不清楚了。”
听了这话,贺呈辉捏着拳头恨不能把江北辰碎尸万段。如今他仕途基本被毁了,不用想都知道是江北辰从中搞的鬼。而江北辰不光要害自己,还要害自己唯一的儿子。
“邵初白……”贺道谊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最近这些事存在着些微妙的联系。
“邵初白怎么了?”贺呈辉问道,“我查过这个人,无权无势,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习倒是不错,但没背景,被江北辰硬绑过来的。离了江北辰他什么也不是。”
“你呀,看问题还是简单。”贺道谊的语气中难掩失望,“记得小逸那天一身伤的回来,跟咱们闹吗?”他扶着拐杖缓缓起了身,“就是那个邵初白在马场说了些什么,让当时所有人都质疑了小逸的身世,包括他自己。”
一想到那时的事,贺呈辉就一肚子气。贺逸身世确实不光彩,可的的确确是他们贺家的孩子。本来直接告诉他也可以,偏偏他的岳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初因自家女儿无法生育,默许让小逸进了贺家的门,但明面上贺逸只能是贺呈辉和他正牌老婆生的孩子,否则打了他岳丈的脸,贺家没法对其交代。
“但小逸知道我们疼他是实打实的。他也就是一时糊涂,脑子没转过来,后来必然是能想通的。”贺呈辉道。
“小逸脾性不好,也确实肆意妄为害了不少人,但这孩子单纯,心中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若有人精心设计着要骗他,要他上当并不难。”贺道谊推测道,又觉得想不通,“可小逸的身世,我们捂得严严实实的,连江家都不曾怀疑过。邵初白这么一个小人物是如何得知的?”
“让人好好查查。”贺道谊说完便进了书房,午夜时分才关灯回了卧室。
贺呈辉贪污受贿的事情闹得很大,即使他准备就绪后紧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当众承诺配合调查并放弃自己的竞选资格,也没能消除民愤。
事情比他们预料中的还要棘手。
而贺逸被抓后,蔓青萝将自己关在屋中好几天没出来,直到贺延遣人来叫门,蔓青萝才稍作收拾,去了马场。
“你很难过?”贺延看到蔓青萝未施粉黛的憔悴模样,出言问道。
“难过。”蔓青萝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自己特别……但其实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
贺延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奶茶,柔声道:“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喝这个。”
蔓青萝接过后握在手中,笑了笑,“喝酒喝习惯了,奶茶已经很久不喝了。”
两人坐在马场的观众席上,清晨的日光和煦,暴露在外的皮肤能感觉到一阵柔和的暖意。他们望着眼前空旷寂寥的场地,想着不久前还人声鼎沸的场景,有些唏嘘。
“以后终于不需要再喝酒了。”蔓青萝望着天边洁净无暇的白云,勾唇笑了笑,“也算解脱了,挺好的。”
贺延望着她的侧脸,轻声道:“其实你难过,是正常的。我也难过。”
蔓青萝轻笑出声,“你难过什么?贺逸进去了,贺家这一辈能着重培养的,不就剩你了吗?你该高兴吧?”
贺延也笑,“按理说,的确是这样。但他毕竟……”
“毕竟是你的哥哥?”蔓青萝语气有些调侃,“你们之间有兄弟情意?”
“不是。”贺延摇了摇头,“毕竟小时候,他维护过我。所以……有愧疚吧。”他看着蔓青萝,眨了眨眼,与她碰了碰杯,又道,“但不多。”
“连这不多的愧疚都有幸灾乐祸的意思?”蔓青萝有些不懂,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贺延迎着日光眯了眯眼,道:“怎么说呢?可能遗憾更多吧。遗憾他并不是一个值得敬仰的哥哥。其实他就算平庸些也无所谓,可他做尽坏事,丝毫不懂得收敛。这是他的因果。”
“你并不像愧疚的样子。”
“的确。大概我以为更该愧疚的人是贺逸吧?若不是爷爷和大伯毫无底线地纵容维护,他也不会嚣张这么多年,残害这么多人。我其实算不上正直,我只是不想贺家毁在他的手里。残枝败叶,该修剪就得好好修剪。”贺延云淡风轻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蔓青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讨厌我了吗?”贺延侧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