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之上》绽凡尘

59、回应

　　# 第五十八章回应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邵初白本能地向后躲了躲，他有点被江北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在察觉到邵初白的抗拒之后，江北辰就松开了他。

　　“阿初，别怕。我……我只是……”江北辰心底忽然涌上些委屈，太长时间的一厢情愿让他不得不披上一层自欺欺人的盔甲。

　　邵初白不爱他，但属于他，这样就很好，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回应。

　　长久以来，江北辰都认为这层盔甲坚不可摧，可事实上它竟脆弱得不堪一击——仅仅是邵初白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它就毫无征兆地轰然裂开，碎成齑粉。

　　原来没有人喜欢一直被冷眼相待，没有人喜欢永远追逐一个冷漠的背影。

　　原来他是如此期望能够得到邵初白的回应。

　　江北辰的目光缓缓滑过邵初白的嘴唇、鼻峰，最终望进他的眼睛里。

　　“阿初，你从来都没有主动触碰过我。”他笑着，只是那笑容里不可避免夹杂着一丝苦涩。

　　邵初白愣了一下，眸中渐渐染上了些肉眼可见的笑意。

　　他说：“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该是什么样子。”他犹豫了一瞬，伸出手再次捏了捏江北辰的耳垂。

　　平日里江北辰总喜欢这样逗他。

　　“这样？”邵初白问道。

　　江北辰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像只被驯服的凶兽，平日里的八面威风全都湮灭在邵初白这温柔的触碰中。

　　“不够。”他哑声道。

　　江北辰的眸色显得太过深情，甚至溢出了一点哀伤的苦楚，这让邵初白再也没有了调笑的心思。

　　邵初白想缩回手，却被江北辰握得更紧。

　　他避开江北辰的眼神，“江北辰，我……”

　　“抱我一下好不好？”江北辰声音有些发颤。

　　邵初白望了他很久，久到江北辰开始怀疑自己的贪心是不是再一次惹恼了邵初白。

　　他掩饰不住的失望，缓缓松开了邵初白的手，勉强笑了两声，“我说笑的……你——”

　　话音戛然而止，隔着单薄的布料，江北辰只觉得腰间一暖，邵初白环住了他。

　　邵初白抱他的力度几近于无，更像是虚虚地圈了他一下。

　　“江北辰，我只是还不习惯……你等一等我。”他轻声道。

　　江北辰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脑中浮现的是不久前，自己强硬地将他摔在床上，两人肌肤相亲，邵初白在他身下不断发抖的样子。

　　“对不起……”江北辰收紧双臂，埋首在邵初白的颈侧，“你不同意，我绝不逼你。阿初，我想跟你好好过下去，我等着你。”

　　“嗯。”邵初白笑了笑，旋即松开了手，“好了，我们该上去了，不要让乐乐等太久。”

　　江北辰恋恋不舍地曲起手指蹭了蹭邵初白的侧脸，“好。”

　　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邵初白的主动示好让江北辰的心情暴雨转晴，他靠在邵初白身侧，意犹未尽地勾逗着他的手指。

　　“别闹了，被人看见不好。”邵初白躲了躲，企图把手撤到身后，不让他勾，但没过几秒还是被江北辰牵了出来。

　　“你担心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江北辰问道，“你觉得同性之间……很丢人吗？”

　　“不是。”邵初白否认，“我不觉得，可我怕乐乐不能接受这种……”

　　江北辰奇道：“你觉得她会讨厌？”他有些诧异，“你从没看过她的微博？”

　　“看过。”邵初白没懂江北辰话中的含义，疑惑道，“都是一些关于学习上的事。怎么了？”

　　江北辰眉梢一挑，心想这小丫头，挺能装啊，明明微博上关注了那么多同性cp的超话，转发了不少耽美小故事，合着这么不务正业的事是没敢让她哥知道啊。

　　江北辰牵过邵初白的手，刻意弯下腰，与他视线齐平。

　　“或许……”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江北辰的后半句话被覆盖在一道倒吸冷气的惊呼中。

　　而邵初白下意识一抬眼，视线就和满脸震惊的李乐乐撞了个满怀。

　　顺着李乐乐从上到下X光一般的扫视，他注意到了那只还被江北辰握在掌心的手，顿时头皮都炸了。

　　“不是，我们——”邵初白仓皇想要解释。

　　“别动！”谁想李乐乐压根没理邵初白，反而眼疾手快地举起手机，“咔咔”对着他们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好了，哥你刚才说什么？”

　　邵初白触电般缩回了手，脖颈处迅速红成一片。

　　“……乐乐。”他走到李乐乐面前，一开口却又不知还能如何辩解。

　　李乐乐对他眨了眨眼，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我懂，哥，你们就是看看手相，我没多想。”

　　邵初白面上露出些谎言被揭穿后的窘迫。可李乐乐的反应却不像第一次察觉到他俩的关系。

　　邵初白低声道：“你……”

　　“哎呀……”李乐乐自然地挽住邵初白的胳膊，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邵初白留，直接拉着人往里走，“哥我跟你说，我在网上看到这里的鳗鱼寿司可好吃了，还有那个牛肉刺身，豚骨拉面，味增汤……哇，说得我都饿了，我们赶紧去点餐！”

　　江北辰选择的这家日料店位置有些偏僻，所以即便是下班时间，来此就餐的客人也并不太多，但这里胜在味道正宗，环境也清净幽雅。

　　点完菜后，李乐乐就忍不住感叹：“我还从来都没有吃过日料呢，灵玉县一家日料店都没有，不过就算有我也不去。”她翻着菜单嘟囔着，“等以后我赚了钱，也得带我爸妈来尝尝。”

　　“你吃过的。”邵初白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你不记得了。”

　　“啊？”李乐乐愕然，但很快她就一脸好奇地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你给我讲一讲。”

　　邵初白笑着伸出手，在与桌子齐平的半空中画了条线，“那时候你才这么高，见了寿司就走不动路，最爱吃挤在上面的那些酱，弄得满嘴都是。有一次，你拿起一个芥末味的寿司咬了一大口，立马就被辣哭了，从那之后就再也不吃寿司了。”

　　他自顾自说着，一抬眼，见李乐乐迷茫地眨了眨眼，心中不由泛起一些不可名状的伤感。

　　“算了，忘了也好。”邵初白叹道。

　　有时太过美好的回忆也会化为一柄利刃，对人们本就悲怆的灵魂反复凌迟着，让人不得安生。

　　就像他一样。

　　只是这么多年，那些回忆是支撑他走到现在和继续走下去的全部力量。他忘不掉，也不能忘。

　　李乐乐见她哥脸色不好，下意识和江北辰对视了一眼，立即哄道：“哥哥，我只是忘了我自己的事了，我可记得你的事哦！”

　　江北辰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乐乐双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我哥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上学的时候总有很多小姐姐来家里找他玩儿……”

　　江北辰的脸瞬时黑了下来。

　　李乐乐越说越开心，“她们每次过来都会偷偷塞给我好多糖，想从我手里换我哥的画，这些我哥都不知道。”

　　邵初白听不下去了，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是记得我还是记得那些糖？”

　　李乐乐嘿嘿笑着，“因为记得你从而记得的那些糖嘛！——咦？江总，你怎么啦？”

　　江北辰冷着一张脸，“叫哥。”

　　李乐乐非常识时务地改了口，“北辰哥——你怎么啦？”

　　江北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没事，你继续。”

　　不管之前有多少人喜欢邵初白，现在这个人是他的了，谁都不能再觊觎。

　　江北辰周身气压猝然降低了几十度，李乐乐才不会傻到再继续说下去。

　　她脑中飞速运转，忽然轻呼一声：“啊！”她猛然坐直了身子，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那边有师傅在教学做菜呢！我刚刚只看了两眼。他们的刀工可厉害了，鱼肉片下的薄厚一模一样，而且那一道道菜摆放得可好看了，不行，趁着这个机会，我得去学一学！”她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番，最后叮嘱邵初白，“菜上来了，哥你记得去叫我啊！”

　　李乐乐逃走后，邵初白才注意到一直垮着脸的江北辰。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道。

　　江北辰拨弄着桌上那一束干花，道：“我不高兴。”

　　“为什么？”

　　江北辰抬着下巴，假装欣赏眼前已经快被他薅秃了的残花，“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你？”

　　邵初白笑了，拿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还计较？何况从乐乐嘴里出来的，说不清是真是假呢。”

　　“是真是假你不知道？”江北辰疑道。

　　邵初白摇了摇头，“这些事，我是真不记得了。”

　　江北辰顿觉心里舒坦许多。

　　邵初白放下水杯，貌似不在意道：“我说过我没有谈过恋爱的。你呢？情感经历是不是丰富很多？”

　　江北辰属实没料到自己能被反将一军，一时有些语塞，但很快，他就把秃了的花茎往垃圾桶一扔，“我呀，我也没谈过。”他向前倾了倾身，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个人俊秀的身影，语调轻快，“我只爱你。”

　　“是吗？”邵初白扭过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许肃呢？”

　　许肃……

　　江北辰的脸色变了变，他避开邵初白的目光，靠回到椅背上，左手食指关节隐隐作痛，这让他的右手不自觉就覆了上去。

　　“他……”江北辰轻笑一声，“他不算。”

　　“为什么不算？”邵初白追问道。

　　江北辰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翻腾的烦躁情绪，耐心哄道：“阿初，我们不提这个人了，好吗？”

　　邵初白凝视着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谁知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没完全缓和下来，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像是争吵。

　　两人不约而同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了过去。

　　邵初白最先反应了过来，他起身的动作太过突然，导致身后的座椅直接翻倒在地。

　　“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