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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8章旧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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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旧画
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大家并没有等待太久。
秦志明作为陈子凡的跟班,刚一在微博上冒头就被人隔着屏幕指着鼻子骂,可他依旧顶着腥风血雨,委屈地表示,某位富家子弟曾派人将他和陈子凡私自关押了半个月,并多次对他们实施暴力,还利用自己与贺逸之间的交情,诓骗对方致使陈子凡对贺逸产生怨恨,生出了报复的心。
秦志明只说了这么多,但这并不妨碍大家脑补出事情的始末。陈子凡的报复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随意给贺逸扣帽子,想把人拉进和他一样的泥潭之中。
秦志明的言论前言不搭后语,但人们还是从中扒出了重点——这位富家子弟与贺逸有些恩怨,而贺逸又是贺家的人。
循着这条线,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很快就发现,在这座贺家势力盘根错节的城市,有那么一家公司非常特立独行,它几乎从不与贺家合作,但却依旧发展迅猛,甚至成为了全国行业的标杆。
江北辰。
这个名字像是被人们不断挖掘而最终揭晓的那个谜底,眨眼间,便霸占了热搜头条。
「豪门恩怨情报局」:【豪门水深啊。同是江家人,益海总裁江北辰和恒硕总裁江从谦一直水火不容,恒硕就差被益海压着打了,你们看看益海对付恒硕的那些手段吧,贼狠。据说贺家跟恒硕关系不错,贺家次子下海经商合作的对象一直都有恒硕。这不就被江北辰盯上了吗?】
「谁是那个大冤种」:【江北辰可不是什么好人。有人还记得前几年燕城特别轰动的那件事吗?辰肃公司的老板当初可是被益海整得很惨,最后那个老板被逼自杀了。就是因为益海下的套。再想想现在这件事,不觉得蹊跷吗?而且你们看看陈子凡认罪的视频,全是从飞速平台上流出来的,而飞速持股数最高的就是益海。】
益海总裁江北辰曾经将自己的合作伙伴逼到自杀?
众人一片哗然。
这种前科好像比什么都有用,而人们总是更热衷于这种阴谋论。没过多久,由于江北辰个人形象的污点,益海股票直接跌停,目前已经有多家大公司表露出了收购益海的迹象,其中也包括恒硕。
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网络上的言论虽真假难辨,但对益海造成的毁灭性影响却是实质性的。
邵初白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有些不确定江北辰是否还能撑得下去——证监会从前几天开始就已经对益海开展了全面审查,江北辰本来说好要陪他去理发,临近出发却被一通电话搅乱了余下所有的安排。
最终还是邵初白一个人去的。
说失落倒也算不上,只不过他并不是天生就喜欢孤独。
邵初白有些心烦。
现在各种事情杂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扔不掉,谁让他已经把自己和江北辰彻底绑到一条船上了呢?
邵初白胡乱将手机摔在桌上,一脚踹向实木桌脚。书桌品质很好,没有因此受到丝毫损伤,而邵初白的烦躁情绪却随着这一脚发泄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他的脾气实在说不上太好,他只是习惯了屈服于现实。倘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独处时,他就丝毫不会再收敛自己的坏脾气。
就像此时的他,多少显得有些暴躁。
益海沦落到这种处境,很显然,江从谦最终还是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去帮益海一把,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从江从谦的角度来讲,益海的股票跌到历史最低点时硬性收购,会比费尽心思从江北辰眼皮子底下扣出股权要更省力气。
但邵初白总有一种预感,他提出的这个方向对于江从谦来说才是对的。可眼下的情况,分明比他最初料想到的还要糟糕——一开始,他是不是太过乐观了?
邵初白仰头在座椅上瘫了许久,而后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索性不再去想。
他需要放空一会儿。
邵初白起身走向厨房,倒了杯水。明净的玻璃窗外,圆月高悬,嵌入空濛的夜色中,微光笼罩在落地窗前摆放着的画架上,那画架伶仃地立在那儿,显得比他还要孤独。
因为月光明亮,他没有开灯。
邵初白忽然想到自己又是好久都没拿画笔了。
他心念一动,放下水杯,走向了阳台,才走几步,余光就在不经意间瞥到了江北辰半开着的房门,邵初白下意识望了过去,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初白有些诧异。他记得江北辰对他说今天要很晚才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还不到九点。
是发生了什么吗?
邵初白皱了皱眉,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说来有趣,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从未走进过江北辰的卧室。
“江……”他轻轻推开房门,刚想唤他的名字,就看到屋内并没有江北辰的身影。
江北辰屋内的布局非常简单,一眼基本就可以窥见全貌——一张中规中矩的大床,床头往外至飘窗的位置延伸出了一个长长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有些凌乱,大堆纸张中,一辆有着红色暗影的飞车模型相当扎眼。
原来江北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邵初白了无兴趣地收回了目光,不打算在这里多待。
他的手指握上门把手,就要退出去,恍惚间,总觉得刚刚看到了一个什么熟悉的东西。那种骤然升起的异样感阻止了他后退的脚步,邵初白再一次回头望了过去。
那张办公桌上,红色暗影的飞车模型旁,还立着一幅精心装裱起来的画。
那是……
邵初白三两步走了过去,把画拿在了手里。
这幅画是画画之人用铅笔随意勾勒出来的,线条有些粗糙;画纸也被揉搓过,褶皱不堪。在纸张的最右侧,是一行秀气的行楷——树恰人来短,花将雪样年。
这是邵初白在住院期间,闲来无事临摹出来的栀子花。
后来被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江北辰曾向他讨过这幅画,那时候邵初白虽然在明面上不和江北辰起争执,但内心深处对他仍旧十分厌恶,厌恶到连随手勾出的这么一幅粗鄙的画都不想被他触碰到。
他宁愿扔掉。
邵初白没有想到,早该深埋在污垢里的东西竟然会被人如此用心地装裱起来,静静地摆放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
他的眸色晦暗不明,根本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但这幅画跟最初的时候略有不同,因为右下角被人附上了几个小字,那字迹比江北辰平日里的要飘逸很多,大概落笔的时候,他是喝醉了酒的。
邵初白看着那四个字,指尖蓦然收紧。
——唯念阿初。
邵初白脑中空白一片,连江北辰什么时候走近的,他都不知道。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江北辰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邵初白看了他一眼,淡然地将画放回了原处,就像早已忘了当初那件事,又像是明明记得,却根本无所谓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侧过头,望着江北辰问道。
江北辰慵懒地靠在桌沿,揣着兜,视线从那两朵盛开着的栀子花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邵初白的脸上。
他的面容很是疲惫,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江北辰的睡眠质量本就极差,这段时间更是持续熬着,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他既要周旋在江老爷子和贺家之间,又要时刻提防着商业竞争对手对益海的蚕食。
最重要的是,他要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保护好眼前这个人。他的私心很重,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浮华虚假,能让他珍视的,就只有一个邵初白。
录音的事,邵初白暴露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江北辰望着邵初白笑了笑,“回来一会儿了,一直在书房,怕你在休息就没去打扰你。”
“哦。”邵初白迟疑着问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北辰眼皮微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事情解决了,就回来了。”他噙着一抹笑,望着邵初白的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邵初白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不经允许就闯进了江北辰的卧房,于是面色泛出些后知后觉的尴尬。
“我看门开着,以为你在,所以……”他微微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抱歉,我好像不该擅自进来。”
江北辰轻轻搂过他,“你不需要解释,你想到哪里都可以。”
邵初白一点点抬起胳膊,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掌心才试着触碰到江北辰的脊背,回应了他这个拥抱。
“微博上散播出来的关于我的那些消息,我都看到了。”邵初白说道,“是你让人撤下去的?”
“嗯。”江北辰声音有些沉闷,“这些事没必要把你卷进来。”
“阿初……”江北辰埋首在邵初白颈侧,抛开了白日里强势,有些任性的孩子气,"我好累。"
“嗯,我知道。”邵初白道,“那你有没有后悔?”
“你呢?”江北辰不答反问,“你有没有一点心疼我?”
邵初白点了点头,隐匿在暗处的表情毫无波动,“有。”
江北辰闭上眼,只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声音透着点伤感,“这就够了。”他说道。
江北辰不敢深究邵初白的回答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给了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