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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四次梦 ...

  •   四楼楼道内,年穗正收拾散落一地的鞋子。

      见到眼前有道阴影,她迟钝地抬头:“你怎么来了?”像是想起什么般,她小声咕哝,“又做梦了。”

      江知煦撑着栏杆,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年穗。
      额前沾了些许被打湿的碎发,湿漉漉的小鹿眼透着疑惑。

      他喉结滑动,忍住上前拥抱的冲动,站在原地,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年穗挽起一个灿烂的笑:“没事。”

      她将最后一双鞋摆放好,站起身,边开门边自言自语道:“你好久没来了。”

      江知煦紧了紧握住栏杆的手。
      好久没来?

      试了几次,年穗仍旧打不开门。

      她耷拉着脸,将钥匙举到江知煦面前,娇憨道:“你来帮我开一下吧。”

      江知煦愣神一瞬,意识到她是醉了。
      都说醉酒时是最真心的,那她是不是并不讨厌自己?

      “快点!”年穗嗔道。

      “好。”江知煦接过钥匙,很顺利地开门。

      “奇怪,你怎么就打开了?”年穗嘟哝,“果然是梦。”

      江知煦在一旁听得真切,开门的动作有一瞬的卡顿。
      原来她错认为是梦了。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不及江知煦的客厅大,狭小的空间摆放完必要的家具后,显得格外拥挤。

      江知煦将年穗的包放到书桌上,旁边是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推草图。
      他把东西拨开一点,以免被包上未干的水打湿。

      “你就住这儿?”他问。

      “嗯。”年穗从衣柜上取出睡衣,“这里便宜。”

      江知煦环顾四周,阳台被玻璃门隔开,外面有套桌凳和冰箱,应该是吃饭的地方,但他没看见厨房。

      “你平时……”他转过头问,却瞧见年穗正在脱衣服,他马上冲过去制止。
      阳台的窗帘还没拉呢!

      “你干什么?”年穗不明所以。

      “窗帘没拉。”江知煦解释。

      年穗心虚,手中卸力,任由江知煦将她的衣服拽下去,但仍嘴硬道,“又没有别人!以前你还在办公室里和我这样那样呢,现在还害羞上了。”

      江知煦霎时面红耳赤,落荒而逃:“我去拉窗帘。”

      当他正对着合上的窗帘深呼吸时,背后响起悠悠的声音:“你这是在暗示想和我拉窗帘吗?”

      耳畔传来暖意,他往玻璃门旁瑟缩了一下,依旧背对着年穗,问道:“拉窗帘是什么?”

      “啧,”被扫了兴致的年穗退开半步,给江知煦留下转身空间,“你网速2g的吧,真没意思。”

      江知煦讪讪转过身,目之所及,是年穗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他忙避开视线,道:“你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感冒?”年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点烫。”
      接着,她又探向江知煦的额头,喃喃道:“你也好烫,你也感冒了,我去拿药。”

      江知煦拉住她,像哄小孩般哄道:“你先去卫生间把身体擦干,换好衣服,好吗?”

      好说歹说,总算将她带去换衣服。

      突然,年穗从门缝里冒出一个头:“你真的不进来一起换吗?”

      江知煦伸手将她轻轻推了回去,死死握住门把手:“真的、不进去。”

      “怎么忽然害羞起来了?”
      里面的人嘟嘟囔囔,江知煦在门外心跳如雷。

      进去的那一小会儿,年穗酒劲彻底上头,还在刷着牙便昏昏欲睡,手里的牙杯落在陶瓷洗手台上,发出巨响。

      安静守在门外的江知煦听见异响,立马推门进来,看见她摇摇欲坠,嘴里还含着牙膏沫,悬着的心放下。

      江知煦无奈地笑笑,将她拥入怀中,单手接了杯水,递到她嘴边,柔声道:“张嘴,啊——”

      混沌的年穗从善如流,吨吨喝了两口。

      “别喝!”江知煦急急放下水杯,拍着她的背,“这是给你漱口的,快吐出来。”

      “噗——”年穗将含在口中的水全数喷出,嘿嘿一笑,“骗你哒!”

      被打湿衣角的江知煦全然不在意,仔细伺候醉得不省人事的年穗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年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一出卫生间,她便一头扑在床上,呼呼大睡。

      江知煦收拾好洗漱台出来时,年穗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头发却还是半干。

      他轻拍年穗的背,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道:“起来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年穗哼唧几声,没理会他,转了个身,继续睡。

      他无奈起身在屋里找了一圈,在床头柜上翻出吹风机。

      接着,他单手将年穗抱起,掀开被子,再把人重新横放回床上,掖好被子。
      而他则是坐在床边,让年穗枕在他腿上,轻柔地替其吹干头发。

      睡梦中的年穗絮絮叨叨,江知煦听不真切。
      在他关上吹风机的那一刹那,他极为清晰地听见:“江知煦,我好喜欢你啊。”

      短短九个字,足以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全身血液凝固,他不敢呼吸,怕真的只是一场梦,怕从梦里醒来。

      许久,怀中的人往他腰间蹭了蹭,没再说梦话。

      他重重叹口气,把吹风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将睡得正香的年穗转个向在床上躺好。

      想着年穗醒来会口渴,他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终于在阳台外看见一个小隔间,就两平米不到的空间,很逼仄,里面有油烟机和一些厨具,应该是厨房。
      他找到水壶烧上水。

      等水开的时候,他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

      城中村的晚上并不宁静,楼下偶有嘈杂声,一如他烦躁的心。

      “到底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年穗明明是喜欢他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刚才手机已经震动不少次,现在他终于有时间打开来看。

      全是夏之晴的消息。
      【东西全给你放在客厅了,自己收拾。】
      随后是张图:几个大纸箱躺在地上。
      【还有你的爱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临时停车位,你记得去挪。】
      又是张图:一辆摩托车。
      【我回去了。】
      【要是有什么少的,你和我说,我让徐姐再给你找找。】

      这是他大学的东西,毕业后没有寄回家,而是全部寄存在同学家里。后来同学搬家,他又在国外,是夏之晴在帮他保管。

      具体纸箱里有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

      他靠在阳台的窗户旁,敲字:
      【谢谢。】

      夏之晴很快回消息。
      【你跟我客气什么?】
      【下个月婚礼表现好点,别掉链子,给他们个surprise!】

      江知煦的唇角稍稍扬起。
      【知道。】
      【恭喜你,梦想成真。】

      收到祝福,夏之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笑容灿烂。
      【你也可以的,祝你成功。】
      【对了,今晚站门口的就是你喜欢的女生吧?】

      【嗯。】
      这次年穗不在场,江知煦坦然承认。

      【我在你大学见过她。】

      【!?】

      【难怪上次我觉得眼熟。】

      【什么时候?】
      江知煦敲字的手竟微微颤抖。

      【大四,伯母邀请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她在一家咖啡店等我】
      【我过去的时候,她就是在和这个女生聊天。】

      看着手机上一条接一条弹出的消息,江知煦眉头紧锁。

      是他妈和年穗说了什么,年穗才和他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活在她的阴影下!

      他胡乱地抓了把头发,用力掐手腕,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

      厨房内,水壶发出提示音。
      水已经烧开。

      他打开窗,初夏的雨冰冷,他大口大口吸着凉气,呼吸才稍微顺畅一点。

      【怎么了?】
      【你没事吧?】
      手机接连震动。

      江知煦没有回复,径直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到年穗床头。
      回到阳台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氤氲水汽下,看不清他的眸色。

      【你还好吗?】
      夏之晴试探地问,每次提到伯母,江知煦的反应就很大,甚至有时严重到要吃药。

      屏幕闪烁,江知煦终于从失态中回过神。
      【没事,刚才有事情。】

      夏之晴松了口气。
      【那就好。】
      【如果你有事的话先忙吧,我们也快到家了。】

      【嗯。】

      过了一会儿,夏之晴又发来消息:
      【要不要我帮你向伯母问一下,她和那个女生聊了什么?】

      【不用,贸然去问容易让她起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办好婚礼。】
      就算问了,他妈也不会说的。
      而且,他已经能猜出他妈和年穗说了什么。

      【行,你也别想太多。】

      【嗯。】
      江知煦答应得有些敷衍。

      湿润的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受寒的江知煦逐渐冷静下来。

      如今得知分手原因,他就能对症下药。

      十一点的城中村趋于平静,住在这里的人普遍没有双休,即使在星期五也早早地睡下。

      江知煦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洗净杯子,放回原位。

      仿佛他没来过。
      就让年穗以为是场梦吧。

      可关门时,他才发现如果没有钥匙,这门是锁不上的。

      独居女生、醉酒、没有上锁的门,件件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几经犹豫,他决定留下,等天差不多亮的时候再走。

      幸好,年穗有张小躺椅,放假时放在阳台晒太阳用的,平时收在屋内。
      躺椅靠在床旁,上面有条小珊瑚绒毯子。

      江知煦脱掉外套躺上去,一大截小腿悬在外面,他索性往前坐了坐,双腿踩地,就这么凑合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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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四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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