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定要救你 ...
-
魏无羡的惨叫声,瞬间把蓝忘机从酒醉中拉了出来,蓝忘机慌忙从魏无羡身体中退出来。
就在他看向魏无羡时,一刹那,蓝忘机瞳孔一缩,巨大的恐惧涌遍全身……
因为蓝忘机看到,魏无羡的魂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蓝忘机彻底慌了,他搂抱住不停打滚惨叫的魏无羡,慌张的问道:
“魏婴,魏婴,怎么回事?!!”
可魏无羡此时,被身体内的那一股液体灼烧的失了神志,除了惨叫,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字:疼!
撕心裂肺的疼,不,是撕扯灵魂的疼……
蓝忘机一把拿过自己的衣服,从乾坤袖里拿出一个锁灵囊,把魏无羡收了进去,
紧接着,蓝忘机盘膝坐在床上,祭出忘机琴,一遍一遍的弹奏《安魂曲》,但收效甚微,锁灵囊里的魏无羡,一直在翻滚呻吟……
“铮”的一声,蓝忘机弹错了一个音符。
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连忙把魏无羡放了出来,迅速清理了他体内的液体,魏无羡这才慢慢的止了惨叫声,但是,却很快陷入昏迷。
人是无法给魂魄输送灵力的,蓝忘机看着一动不动、变成了半透明状的魏无羡,无计可施……
心思急转之间,蓝忘机又把魏无羡重新送进了锁灵囊里,他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避尘剑,一挥袖子打开窗户,直接御剑离去。
他要回云深不知处,也许藏书阁里能有拯救魏无羡的方法。
蓝忘机不吃不喝,疯了似的赶路,一路上内心焦灼万分,他不允许自己找到了魏无羡,却最终留不住他……
等蓝忘机终于赶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山脚下,碰到了正要出门的蓝曦臣。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脸色憔悴、衣衫凌乱,就连抹额也微微的侧歪了,眼神里更是满满的焦灼,他心下惊异,
不待他开口说话,蓝忘机连施礼都忘了,他急步上前抓住了蓝曦臣的手,急急的问:
“兄长,你可有挽救魂魄消散的法子?”
蓝曦臣一愣:
“魂魄消散?我记得藏书阁里有一本古书,是专门记录关于魂魄的,我们立即去查看!”
蓝忘机点头,率先转身走到了前面,蓝曦臣看着弟弟有些凌乱的脚步,“不可疾行”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的跟在了蓝忘机的身后,半晌,问道:
“忘机,魂魄可是魏公子?”
蓝忘机道:
“是。”
蓝曦臣又问:
“他是怎么变成这种状况的?”
蓝忘机答:
“我要了他。”
蓝曦臣脚下一个踉跄……
过了好一会儿,蓝曦臣才说到:
“我猜测,是因为那些东西是至阳之物,而魏公子此时是至阴之物,两者相遇,自然就会伤了魏公子。”
蓝忘机悔恨的说道:
“怪我!”
蓝曦臣安慰道:
“此时说这些也没用了,藏书阁到了,我们赶紧进去找找吧!”
两兄弟分别找不同的书架,蓝曦臣找到一本书,翻了翻,惊喜的说道:
“忘机,就是它了!”
蓝忘机急步过来把书拿了过去,一目十行的翻阅起来,果然跟兄长猜测的一样,魏婴正是被自己的□□所伤。
蓝忘机又急切的翻到了下一页,只见上面记载着:
在大陆东侧的大海上,有一座仙山叫“星辰岛”,那岛上生长着一种至阴的草,叫“阴星草”,黑色,状如五角星辰,此草是对于治疗魂魄,有奇效。
蓝忘机把书看完之后递给了蓝曦臣,心里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
蓝曦臣快速的看完书,对着蓝忘机说道:
“忘机,暂且不论这座岛存不存在,要在茫茫的大海上找一座岛,你又没有地图,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不如就让魏公子在锁灵囊里慢慢的滋养,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行恢复了。”
蓝忘机坚定的摇头:
“兄长,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一定会找到那座岛!更何况,我不能接受‘也许’,我也不能承受会失去他的一丝可能!”
蓝曦臣知道蓝忘记心意已决,只好说到:
“那我派20名识水性的弟子跟随,总强过你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寻找!”
蓝忘机点头:
“多谢兄长,半个时辰之后立即出发!”
说完,蓝忘机把手轻轻的放在锁灵囊上,感受到魏无羡依旧在沉睡,他轻轻的说到:
“魏婴,我一定会找到治愈你的法子!”
蓝忘机回到靜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些随行物品,便去与蓝启仁和蓝曦臣辞别。
蓝启仁没有见蓝忘机,只是派一个弟子替他传了句话:
“忘机,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蓝曦臣一路送出了30里,他细细的叮嘱道:
“我也会仔细的留意治愈魏公子的办法,忘机,万事不可强求!”
蓝忘机深施了一礼:
“多谢兄长,此去遥遥无期,还望兄长与叔父多保重!”
蓝曦臣点了点头:
“去吧,预祝你和魏公子早日携手归来!”
蓝忘机抚了抚藏在胸前的锁灵囊,坚定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在前往海边的途中,蓝忘机一直带着蓝氏一众弟子御剑飞行,几乎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赶路,一众弟子叫苦不迭。
但是他们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含光君,每天紧皱眉头,便没有一个人敢发牢骚,只能是咬牙跟随……
蓝忘机每天都会为魏无羡奏两次安魂曲,一连奏了十多天,也不见有什么效果,蓝忘机的心里更加的焦躁起来。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赶到了海边,蓝忘机吩咐弟子们雇佣了一艘大船,并在当地打听,有没有人知道“星辰岛”的方位,谁知,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有个渔民告诉蓝忘机:
“当地有一位近百岁的渔翁,我们都叫他林伯,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问他,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那这个岛屿多半就是没有了!”
蓝忘机在渔民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前,看到一位耄耋老人,正在那里颤颤巍巍的补着一张渔网,蓝忘机走上前,施了一礼,问道:
“烦请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有一个叫星辰岛的地方?”
那位林伯抬头,看着眼前站了一位神仙般的人物,一惊之下连声喊着“神仙又下凡了”“神仙又下凡了”,就要跪下磕头。
又?
蓝忘机连忙扶起了他,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林伯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蓝忘机:
“你要找星辰岛?你不是从星辰岛来的神仙?”
蓝忘机点头:
“老伯可是知道星辰岛?”
林伯慢慢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那都是七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我才十几岁,跟着我阿爹出海打渔,
一连两天我们都没有任何的收获,我阿爹一着急,就把船又往深海里驶去,
结果没想到,到了第四天我们就遭遇了暴风雨,我们的小船很快就被海浪撕碎了……
唉,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阿爹……”
林伯说到这里,似乎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沉默起来……
蓝忘机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问道:
“然后?”
林伯这才回过神,他继续说道:
“当时的我因为抓住了一块船板,飘了三天,才飘到了一座小岛上。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布置特别好的房间里,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房间,
有一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姑娘,见我醒了,走过来说到:
这次我们的岛主生了慈悲之心救了你,你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今晚我就会送你离开星辰岛,
你回去之后,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星辰岛的事,否则可能会招来祸患,你可明白?”
当时只有十几岁的林伯看着眼前的仙女,眼睛都直了,就只剩下忙不迭的点头了。
林伯继续说道:
“我从房间出来一直到了船上,都是被蒙着眼睛的,但是我能闻得出来,那个岛上异香扑鼻,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花草的味道。”
蓝忘机问到:
“老伯可还记得那个岛屿的大体方位?”
林伯摇了摇头:
“我当时在海上飘着也是浑浑噩噩的,是被水流送到了那座岛上,不过我记得我在到了那座岛之前,穿过了一大片的迷雾。”
蓝忘机又问:
“那老伯可还记得小船被损毁的方位?”
林伯点头:
“我这倒是有印象,应该就是从码头向东南方向出发,走大约80海里的地方!”
蓝忘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后对着林伯深深的施了一礼:
“多谢!”
林伯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不用谢!”
蓝忘机微微一点头,转身告辞。
等蓝忘机到了码头时,所有的物资和大船已经准备停当,他上了船之后便吩咐了一句:
“立即开船!”
弟子躬身:
“是!”
大船走了三天,就到了林伯指定的那片海域。
蓝忘机看着眼前的海面,心里思索起来:
林伯当时抱着一块木板,飘了三天,才飘到了星辰岛,而船速几乎是水流速度的三倍有余。
那么大船就可以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走一天的路程,寻找一片有迷雾的地方,找不到再返回来换另一个方向,这样总能找到的。
所幸,大船在第二次换方向时,蓝忘机站在船头,远远的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浓的犹如实质的雾区。
蓝忘机立即吩咐弟子们减慢速度,缓缓的穿过迷雾区,谁知大船在雾里行驶了大半天,绕来绕去反而失了方向。
蓝忘机御起避尘剑,向高空中飞去,一连飞到了几十丈高,依然摆脱不了这一片大雾。
忽然,避尘剑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似的,发出了冰冷冷的蓝光,蓝忘机顺着剑势往前飞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迷雾突然消失,一座方圆几十里的海岛呈现在了脚下。
蓝忘机心下激动不已,他直接飞落到地面上。
刚一落地,蓝忘机目光一凝,就看到四个身着统一蓝色长衫的年轻人,握着剑把自己围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喝道:
“来者何人?”
蓝忘机道:
“姑苏蓝氏,蓝忘机,烦请通报一声!”
四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那个为首的人说道:
“姑苏蓝氏?岛上谁人不知,岛主最忌讳听到这四个字,你如果还想留条命,就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最忌讳听到姑苏蓝氏?难道是家族的仇家?
蓝忘机心下疑惑,并未听长辈提过此事。
蓝忘机轻施了一礼,问道:
“请问,岛上是否有一种草叫阴星草?”
年轻人双目一瞪: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镇岛之宝的?”
蓝忘机又道:
“那烦请你通报岛主,我有事相求!”
这年轻人看蓝忘机衣着、言语不俗,又态度坚持,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子走了过来,皱眉问到:
“怎会有外来人?”
这个年轻人连忙上前说道:
“大师姐,此人自报家门,说是来自姑苏蓝氏!”
此女子眉目一冷:
“姑苏蓝氏的人?哼,师傅最忌讳的就是你们姑苏蓝氏的人,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看剑!”
避尘出鞘,三十余回合之后,蓝忘机把此女子的剑打落在地。
此女子在师弟们面前丢了脸,心下不忿,正要再次动手时,蓝忘机一瞬间封了五人的灵力,道了句:
“得罪了!”
便转身朝着岛内御剑而去。
一路上,蓝忘机见岛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鳞次栉比,在岛的正中央有一座古色古香、庄严大气的宫殿。
蓝忘机直接落在了宫殿门前,说到:
“姑苏蓝氏,蓝忘机,求见岛主!”
“姑苏蓝氏的人?”
广场上的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看着蓝忘机,手持着一品灵器,一派从容不迫的气度,反而都不敢上前,只是紧张的拿着剑,跟在蓝忘机的身后。
早有机灵的弟子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那名弟子出来之后高声喊道:
“岛主有请姑苏蓝氏的来客!”
蓝忘机从容不迫的一层层上了台阶,身后的众弟子纷纷议论起来:
“这竟然是姑苏蓝氏的人?”
“是啊,岛主不是最忌讳姑苏蓝氏的人吗?怎么会让他进去?”
“对呀,还称他为‘来客’?”
“哎呀,你们看着吧,说不定不一会,他就会被岛主丢出来!”
“就是呀,岛上也好久没有乐子可看了,咱一会儿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就好了!”
…………
蓝忘机走进了正殿,就看到上座坐着一位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男人,约四五十岁上下。
男人看着一步一步走进来的蓝忘机,一样的绣着卷云纹的抹额、淡雅的服饰,衬托的人脱俗超然、端方雅正,他温润的神色里立即露出了一丝哀伤……
蓝忘机施了一礼,道:
“姑苏蓝氏,蓝忘机,特地来此求取阴星草。”
上座的男人看着蓝忘机,半晌,问道:
“蓝翼,她还好吗?”
若仔细辨别的话,就能听的出来,这一句问语里带了一丝丝的颤抖。
蓝忘机道:
“先祖早已去世多年!。”
男人身体一颤,喃喃的说道:
“她……她死了……”
那个在自己的生命里如昙花般出现的女子,竟然已经死了?
犹记得,那一个清冷高傲的女子,拿着一把七弦琴,上一刻,她雪白柔嫩的手指还在弹奏着高洁的曲调,下一刻她便能面不改色的用这把琴切骨削肉,仿佛拿着一把最致命的利器……
良久,男人收回飘远的目光,看向蓝忘机:
“你说你要阴星草?”
蓝忘机点头。
男人说道:
“这阴星草给魂魄服下之后,再把魂魄放到岛上的阴泉里,三天,便可治愈魂魄身上的任何损伤。
来人,送他一株阴星草,领他去偏殿休息。”
蓝忘机躬身,深施了一礼:
“多谢岛主,我可否立即去阴泉?”
男人疲惫的摆了摆手:
“去吧,等你要治愈的魂魄痊愈了,自行离开便可!”
蓝忘机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跟着一名弟子来到了一处阴寒的潭水处,弟子说道:
“此地便是阴泉,谨记,活人不可进入!”
此弟子说完就走了。
蓝忘机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怀中的锁灵囊,把昏睡中的魏无羡放在怀中,
又用灵力把那一株黑色的药草揉成了小球状,放入自己的口中,然后一低头,用嘴巴送入了魏无羡的口中,最后,蓝忘机把魏无羡放进了潭水中。
魏无羡的魂体一接触到泉水,便发出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原本半透明状的身体竟然有了一点点的恢复,蓝忘机喜上眉梢,便坐在潭边静静的等着……
蓝忘机在潭边打坐了三天。
“蓝湛……”
一声微弱的呼叫声传来,蓝忘机倏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