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小哭包》路回清野

30、第三十章 “付清川，

　　回到小区后，林尧特意回自己家看了一眼，有俞家夫妻帮衬，家里基本已经看不出一点狼狈的样子了，甚至墙面上许多年久留下的坑坑洼洼也用腻子粉重新粉刷了一遍。
　　如今天气还算干燥，他估摸着再开窗晾个一天也就没什么气味了。

　　“怎么样了？”付清川站在门外。

　　“还得在你那儿睡一晚。”林尧打了个哈欠：“我回房间拿一身换洗的衣服就来。”

　　林尧是真的困了，洗好澡后他甚至饭也不想吃，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见付清川已经在书桌前做题了，他走过去：“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爱做题。

　　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付清川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留下的解题步骤，林尧就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简直满目天书。

　　“你想吃什么？”付清川将笔放下，抬头看向林尧，目光在少年湿漉漉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

　　林尧已经打开了外卖软件，飞快排除了最近这几顿已经点过的，随口说：“我不吃了，我想睡觉。”

　　付清川：“……”
　　片刻的失语后，他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林尧这个人看起来虽然不好相处又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但实则分寸感极重。就像是交换，他给他提供住所，他就要请吃饭还回来，一点也不肯欠着。

　　察觉到付清川眼底的笑意，林尧莫名其妙地拧起眉：“你笑什么？”

　　“不用点了，你洗澡的时候我下楼买了些包子，厨房的粥也刚煮上。”付清川起身，像是很随意地伸手在林尧头发上拂了一下：“你头发还是湿的，去吹一下吧。”

　　林尧先是愣了愣，随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赶上门来送死的，校霸的头也敢摸，看来这段时间他身上的杀气是淡了。

　　“手不想要了可以捐掉。”

　　付清川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林尧伸手挡开付清川悬在自己头顶的胳膊：“你在敢摸一下，我就砍了你的手，信不信？”
　　明明年纪也没相差多少，但付清川却哪哪都比他大上一圈，这让他忍不住又记恨起了校服那件事。他想了想，这学期开始丢过的脸，都和付清川有关系。

　　付清川点了下头，回应的很没诚意：“嗯，我信。”

　　林尧本来是很想睡觉的，但一口粥喝下去，反而恢复了一些气力。算算头发也有挺长时间没剪了，吹干后就有些挡眼睛了，低头吃饭的时候就更加不方便，刘海总是扎眼睛。

　　太烦了。

　　林尧在心里琢磨着明天下午得想个办法翘课去剪个头发，便将手腕上前两天从高桑桑那儿顺来的黑色小皮筋摘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将刘海撸起来扎了个啾啾。

　　再抬起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付清川正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林尧重新端起碗，或许是付清川煮粥的手艺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会对此人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

　　“你交女朋友了？”

　　付清川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问“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一样，以至于林尧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什么？”林尧反问着，等察觉到付清川的目光，他摸了下头上的啾啾：“你说这个？”

　　付清川还在打量着那根皮筋：“嗯。”

　　几乎是瞬间就get到了付清川的意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悄悄地流行起了一股风气，那些恋爱的小情侣们，女孩子总是会交给男孩子一个小皮筋，男孩子戴在手腕上后，等于就向外界传达出我有女朋友的讯息，是一种宣告主权的象征。

　　林尧刚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他想到了什么。

　　“你今晚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林尧往椅背后边一靠，他勾了下嘴唇，眉眼浮现出了一点刻意表现出来的优越：“我交女朋友了又怎样？”他看着付清川，上扬的眼尾中全是言语未尽的炫耀。

　　林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男生之间那点不可明说的雄竞意识在作祟，总想着在某个地方能力压付清川一头，以至于连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都可以拿出来炫耀。

　　但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种行为简直愚蠢。

　　尤其是对视上付清川那双几乎平静的视线，他又觉得自己实在幼稚的可以。毕竟这货在学校压根也不缺人喜欢，高桑桑去年还在群里分享了个“一中最理想型男友”排行榜的帖子，付清川以绝对性优势占据榜首。

　　这样的人，想要一根皮筋还不容易么？

　　“不是。”
　　“从高桑桑那儿顺过来的。”

　　目光从林尧头上的那根皮筋移开，付清川唇角像是勾起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弧度：“嗯，皮筋有点松了。”

　　那肯定。
　　不是松了快淘汰了，他也没能耐从高桑桑那儿顺来。

　　林尧想着，又抬手将那条快要失去弹性的皮筋在自己的头发上重新绕了一圈。

　　“还要粥吗？”付清川问他。

　　“不用了。”林尧看了眼时间：“对了，我明天就搬回去了。”

　　闻言，付清川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林尧总觉得从他的眉宇间看见了一点别的情绪，但那点情绪消失的太多，甚至没等他来得及品出那些情绪出于何处，就听见对方答应了一声：“好，明天吗？”

　　“嗯，我那会回去看了眼，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明明两家是一样的户型，但或许是一个人住的缘故，付清川家里就显得格外冷清，至于付清川本人，仿佛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住的久了，身上也染上那种冷清。这人的眉眼又冷，即便在餐厅的暖色灯下也没什么融化的迹象。

　　林尧突然觉得付清川脸上刚刚一闪而过的情绪可能是舍不得，但转念又觉得自己是疯了。学霸是没有情感的，他们的心里只有刷不完的试卷。

　　或许是终于可以不用和人分床睡的喜悦。

　　付清川：“行，宣奶奶出院了吗？有需要帮忙了可以找我。”

　　林尧：“说是后天吧。”

　　电话里说的是后天，但等到第二天傍晚，宣慈就已经出现在了家里。到底是上了年纪，尽管身体素质要比同龄人好上不少，但一连住了几天院，还是消瘦了一些。

　　幸运的是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伤筋动骨一百天，”林尧一边替宣慈收拾着行李，一边道：“这段时间少折腾一些，有什么需要做的体力活，等我放学回来替你。”

　　宣慈嫌他啰嗦，只是摆了摆手。

　　老太太一辈子独立自主惯了，林尧怕她不上心，又叮嘱了几句。

　　“行行行，我知道了。”宣慈不堪其扰，答应下来后，很快又问：“这几天和清川那孩子相处的怎么样？没给人添麻烦吧？”

　　林尧从冰箱拿出了一些时令蔬菜，打算晚上动手做些饭菜，随口道：“怕麻烦你还让我住他家里？”

　　“废话，”宣慈：“不然你睡哪？”

　　林尧将蔬菜拎到厨房处理，他会做的菜不多，也实在没什么心思学太多，会个一两道以备不时之需就好了。所以在这一两道菜上就多花了一些心思，哪怕是一道简单的西红柿炒蛋也因为被他多加几个步骤而变得更加美味。

　　俞瑞洋曾经不止一次表达希望他大学可以去考厨师专业的强烈心愿，不过在常年只能吃上那两菜一汤后，渐渐的也就不再提了。

　　“你在做饭上边还是很有一些天赋的，”宣慈拎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林尧轻车熟路地用刀给番茄划十字，然后用开水烫完剥皮，用一种风凉话的口吻：“哪怕吃那么多年了，再看也不会觉得厌烦。”

　　知道宣慈是在阴阳自己，林尧龇牙笑了一声。

　　宣慈：“那你这几天给清川做饭了吗？”

　　林尧：“……”

　　“不是吧？”宣慈将刚刚打开的手机消消乐暂停，抬头去看林尧：“你真的就白住人家里？”

　　林尧将有些扎眼的头发往脑后抓了抓，解释：“我给他点外卖了。”

　　宣慈责怪了一句：“你这孩子。”然后起身。

　　林尧回过头：“你去哪？”

　　“我去请人晚上来吃饭啊。”说着，宣慈已经走到了门外，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

　　厨房离入户门并不远，两家离的又近。很快，不必仔细听就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还带着宣慈的笑。

　　“没事，还不麻烦，正好尝尝小尧的手艺。”

　　林尧在厨房听着翻了个白眼，他将剥好皮的番茄从水里捞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切开，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吧。”
　　林尧用余光瞄了付清川一样，他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校服，应该是放学后就去理了头发，比昨天看起来硬朗了不少。这么一瞄，过长的头发又有些扎眼，林尧支起一条胳膊蹭了下头发：“你去客厅，我校服口袋那根皮筋帮我拿过来。”

　　“用这个吧。”

　　视线里先是闯进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心摊开，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只黑色皮筋，和他的那只黑色皮筋还不一样，这只上面还点缀着一颗卡通草莓。

　　林尧挑起一边眉毛，怪异地看着他。

　　看出了林尧的疑惑，付清川解释道：“你的那根不是快要坏了吗，今天理发的时候店里送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看着那颗甜甜腻腻的小草莓装饰，林尧简直气笑了。

　　只是稍微用力，厨师刀就立在了木质菜板上，林尧眯着眼睛去看付清川，嘴角还啜了一丝危险的笑。

　　“付清川，我看你是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