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小哭包》路回清野

26、第二十六章 “老班说你

　　林尧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付清川。
　　他抬头打量了眼站在自己跟前的男生，已经在心里思考附近什么位置比较适合埋人了。

　　一中校服实在算不上多好看，万年不变经典蓝白配，他自认为没那种学霸气质，码数太严谨穿身上蠢蠢笨笨的，所以他之前都是谎报身高，穿大一码至少没那么呆。

　　“真行，一个182一个185。”
　　万蓬显然不打算轻易地放过林尧，他抬手在两人头顶比划出了一截距离，又伸到林尧跟前冷嘲：“挺厉害啊，你管这么大截叫三公分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借把尺子出来量一量？”

　　林尧沉默地看着万蓬夸张地在他眼前比划：“……”

　　真是烦死了，
　　他轻飘飘地瞥了身旁的男生一眼，不徐不疾地掰了下手指。

　　想刀人。

　　恰逢隔壁班班主任经过，可能是刚测量完班级学生的身高，手里还拿着个卷尺。

　　万蓬跟来人打了声招呼，“顾老师，卷尺借我用一下。”

　　林尧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了万蓬的打算，他有点脸臭：“老班，这就不用了吧？”

　　“你说不用就不用？”万蓬脸比他看起来更臭：“高一的时候我就纳闷，怎么全班就你一个人的校服看起来不合身。林尧，你在外代表的是我们一班的形象，从这学期开始，学校就要大力抓学生仪容仪表，回头你这校服宽的像是戏服，丢的是一班的脸，是我的脸！”

　　林尧被他这一通话堵得一时没话回答，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万蓬已经将卷尺抽了出来：“用脚踩着。”

　　林尧忍了又忍，最终顶着一张死人脸，踩住了卷尺的一端。

　　“好家伙！”
　　万蓬眯着眼睛看向林尧头顶上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一米七七，你居然敢谎报这么多，都五公分了！！！”

　　隔壁班的顾老师看着这画面直乐：“哎呦正常正常，我们班也有谎报身高的，有时候青春期小男孩的想法你没办法理解，身高非要比实际多一些才行。”

　　万蓬简直头疼：“你们班有谎报五公分的吗？！”

　　“那倒没有，”顾老师想了想，回答：“毕竟确实是有些离谱了。”

　　林尧觉得自己这会简直跟被公开处刑没什么区别，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笑话呢么？

　　他没什么表情地冲着付清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开口无声：“你死定了。”

　　万蓬没注意到林尧的小动作，他将卷尺收起来，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摆手：“行了，回去早读吧。”

　　林尧半点不想再待在走廊，转身就从后门进班。

　　“哈哈哈哈。”
　　“我真的是笑不活了。”

　　俞瑞洋就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他全程听完外边三人的对话，见林尧从后门进来，将英语书支在桌上挡着脸，挤眉弄眼地笑：“尧总，你今天出门没洗脸啊，这下全班都知道你只有177了。”

　　“不过没关系，家里我还有几个增高鞋垫，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笑得太贼，林尧实在忍不了，顺手将他桌上的英语书拍倒，万蓬听见动静一转身就从后门窗外看见俞瑞洋笑得癫狂，怒了，隔窗咆哮：“俞瑞洋干什么呢，不想早读就去我办公室做卷子去！”

　　俞瑞洋：“……”

　　林尧一路杀气腾腾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万勃往后面瞄了一眼后，默默将自己的椅子往前面挪了挪。

　　“你在生气？”

　　耳侧忽然传来一道嗓音清朗的疑问。付清川将桌上的物理卷摊开，主动开口和林尧说话。

　　林尧没出声，也没去看付清川，他双手环抱靠着椅背，像是在等着对方继续把话说完。

　　“是因为校服的事情吗？”付清川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他嘴角噙着笑：“我也没想到。”

　　“不是。”
　　林尧没承认：“是没睡好。”话落，忽然从自己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点别扭的心理，好像一承认就真的矮人一头了似的。

　　林尧捏了捏眉心，觉得最近是跟俞瑞洋走太近了，被传染了蠢症。

　　“是吗？”付清川拿笔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没怀疑什么，而是认真地道：“那今晚回去我换一套被子，不然两个人睡可能会有些热。”

　　林尧想都没想：“我今晚回自己家睡。”

　　“你家还没整理好，”付清川神色不变：“宣奶奶说，让我收留你两天。”

　　前桌，万勃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他回过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两位大佬，你们这两天住一块吗？”

　　林尧看着万勃和万蓬七八分相似的眉眼，还没消的气又窜了窜，冷冷地说：“转过去。”

　　万勃打了个冷颤，花一样的笑容僵住：“好嘞。”

　　林尧捏了下眉心，刚想趴下继续补觉。

　　“之后校服发下来，我的可以给你穿。”

　　付清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尧愣了愣，他下意识地侧目，付清川已经低头刷起了物理题。

　　阳光落进被朗朗早读声填满的教室，有一种浮光掠影的安逸。

　　男生侧脸清癯，可能是因为眼睫毛很长的缘故，使他那双眼睛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都显得很深邃。林尧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将目光又收了回来，总感觉付清川刚刚那是哄小孩的语气。

　　他有些暗暗的不爽，用不久前万蓬的话来嘲讽：“我疯了，穿你衣服唱戏吗？”

　　付清川笔下一顿，忽然饶有兴趣地抬眼去看林尧，看他身上那件宽大属于自己的衬衫。林尧很快读懂他的眼神，气笑了：“想听？”

　　付清川搁下笔，他的目光停留在林尧上扬的嘴角，还挺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

　　居然还说可以。

　　林尧觉得此人实在是蹬鼻子上脸的一把好手。一时间，他脸上的笑意更甚，掰着手指：“我就会一出武松醉打大虫，你要不要听？”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林尧跟俞瑞洋几人翘了后半节的自由活动，打算从操场的一个监控死角翻墙出去上网。

　　“咱们动作得快点，”俞瑞洋双手一撑，轻松越过栏杆：“五班今天也是体育课，去迟了一会该占不上位置了。”

　　“问题不大。”万勃跟在俞瑞洋后边：“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还没解散。”

　　林尧蹙眉看他：“等等，你怎么也在？”

　　“尧总放心，我肯定不跟我爸讲。”万勃举手发誓以表忠诚。
　　高一的时候，碍于这个身份，基本上没人肯带他玩，人家翘课上网都是三五成群的，他翘课上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的组织，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在学校，我们都是一样的，我跟你们同仇敌忾！”

　　林尧眼角抽了一下，他摆摆手示意万勃赶紧翻，正打算跟在后边，脚步顿了一下。俞瑞洋在围墙那边问：“怎么了尧总？”

　　“手机丢在班级。”林尧摸了下口袋，对俞瑞洋说：“你们给我占个位置，我回班级一趟。”

　　俞瑞洋用手比划了‘OK’，道：“那我们先开一局等你。”

　　回到班级，林尧拿上手机刚想从后门离开，一抬头看见付清川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有些意外地挑眉：“还没下课，你跑班级来干什么？”
　　他话说得双标一本正经，丝毫没自己也是翘课回班的觉悟。

　　“我今天没去上体育课。”付清川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学生会有事，结束就直接回班了。”

　　林尧没怎么走心地回答：“是吗，我没注意到。”

　　“正常，毕竟你不站最后一排。”付清川不徐不疾，手里还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一中在每个学期开始的时候都会安排一次特色活动，由学生会安排，林尧猜付清川就是为这事去开的会。
　　“付清川，别逼我在班级揍你。”林尧面无表情地威胁了他一声，随手拎起那个文件袋看了一眼：“又是校园面包节？”

　　付清川：“嗯。”

　　林尧：“连着两年了，无不无聊。”

　　付清川没接他的这句话，从桌洞拿出了几张卷子，忽然开口问：“林尧，你现在有空吗？”

　　“干什么？”林尧还在给俞瑞洋回消息，眼睛不抬：“打算出去上网。”想了想，又问了句：“一起？”

　　付清川将试卷在桌上摊开：“能不去吗？”

　　“随你，不去就不去。”
　　话落，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林尧将手机装进口袋：“那我走了。”

　　“林尧。”赶在林尧转身之前，付清川又叫了他一声，迎视上林尧略有些疑惑的目光，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去吗？”

　　隔壁班正在朗读英语单词，衬着空无一人的班级更加安静。
　　在付清川的注视下，林尧一点点地蹙起了眉毛，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不过很快，几乎是下一秒，他看见付清川屈指在那几张试卷上点了点。

　　“你的试卷还没订正完。”付清川不徐不疾，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老班说，让我盯着你写完。”

　　付清川一边说，一边看着林尧逐渐开始不爽的脸色：“他说，你不会的让我给你讲题，不过……”

　　林尧脚下一顿，有些烦躁：“不过什么，有话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闻言，付清川脸上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低着嗓音：“老班说你基础太差，教也不一定能教会。”

　　他话虽然说的委婉，但言简意赅一点，无非三个字就能概括——你不行。

　　“算了，”说到这里，付清川又自顾自地将摊开的试卷收了起来：“我觉得可能也是，你去上网吧，这次的题目确实难了点。”

　　林尧觉得付清川这个人简直虚伪极了，关系越熟越了解就觉得这个人越是欠揍。他很烦，他明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骨子里的胜负欲偏偏又很吃付清川这一套。

　　半晌，他轻轻地‘艹’了一声。

　　“来，讲题。”
　　林尧几步回到座位上坐下，他烦躁地将头发往后脑抓了一下，一巴掌拍在试卷上：“要是写出来，我一会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