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深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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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花絮飘飞，模糊了眼前一片姹紫嫣红。那些细碎的花瓣和绒毛落入眼里刺痛的厉害；悠夜抬手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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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夜从偏门出现的时候，月夕正站在门边来来回回地搓着手。他如释重负地迎了上去：“公子你可出现了，叫我好等！这里的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连个正门也不给－－－公子？”
悠夜如没看见他一般，直直地向前走了。
月夕追上去扯他的衣角，他这才回过头，“你怎么来了。”说罢又自顾自地走了。
月夕默默地跟了半响，忍不住问：“公子，那舒小姐。。。。。答应要给你赎身了没？”
他还是那样走着，连步伐都毫无变化，完全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公子，你那头上插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月夕又发问到。
悠夜把祖母绿簪子拔下来，紧紧拽在手中。
“。。。。。是这样吗！公子，他们拿一根簪子就把你打发了吗！”
他回头淡淡地看了月夕一眼，“月夕，你先回阁里去吧。”
“不，我要跟着公子，免得公子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傻事吗，我不是连最傻的傻事都已经做了？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为何还要不管不顾地去做？
“这是大小姐最喜欢的簪子，公子就收着留做相识一场的纪念吧。。。。
“只有我会好言好语地劝说公子，如果是老太爷直接出面，不定是公子一个人倒霉了，连那条街只怕也不安宁了。。。。。。
“公子难道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吗。。。
“公子以后别再来了，算是为了大小姐的好也别再来了。。。。这样候在大门口的，真会让舒府成了左邻右舍的笑柄。。。。。”
他径直走着，穿过车水马龙地街道，一直走到北陌湖边。太阳渐渐西沉，沿湖边叫卖的小商小贩渐渐撤离，爱好风雅的年轻男女们正也三五个一群，各自登上马车离去了。一时的繁华归于寂静。红沉沉的夕阳在遥远的湖的另一边，把粼粼的水面渲染得茫茫而苍凉。悠夜走过去，坐在一个石凳上凝视着那夕阳，不言不语。
直到他那被镀上暗红的侧影，又被湖畔徐徐点燃的灯光笼罩上一片橘黄，他还是坐在那儿。
月夕看着那在夜色中有点不清晰起来了的身影，吸了吸鼻子：“公子。。。咱们还是回吧。这晚上凉得渗人呢。再不回去掌柜的该担心你了。。。。。”
悠夜站了起来。月夕一喜，正想去搀扶他，却见他用力将一个什么东西往湖那边扔去。银光一闪，扑通一声水响。
“公子莫不是把那簪子给－－－”月夕心疼得想跺脚。
“回吧。”悠夜淡淡地说。转身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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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阁的掌柜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昨夜悠夜回来被她给撞见，直让她吓了一跳。他不是个喜怒哀乐形于言表的人，但那表情也过分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人能做出的表情。他对她微微行礼便上楼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此后就没打开过。正如此时她在他房外急躁地走来走去，屋里却是寂静一片。静得像一座坟墓。她后悔得几乎快捶胸顿足：当年只当他眉眼如画，唱歌又似清冽的泉水，即使性格不算乖巧，长大以后也一定是棵摇钱树。没想到他如此麻烦，又是个死心眼。
她正在那儿后悔，忽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唤，“路爹爹，我要沐浴。”是悠夜的声音。
房门紧接着打开一条缝，只看到他白色的衣裾拖弋在地，一双净得几乎无色的手搭在门上。
“掌柜的，今夜把我的牌子挂出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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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嫣嫣语语的一个夜。离忧阁的堂内弥漫了一种莫明的快意,无法言说的欲望在觥筹交错的掩饰之下蠢蠢欲动。仿佛某种野兽在暗处潜伏，磨利它的爪牙，下一刻便要将那可悲的祭祀品骨头也不剩的，囫囵吞下腹去。。。。。离忧阁的掌柜站在楼台之上满意地俯瞰楼下人流的熙熙攘攘，向一个老鸨招了招手。“去知会那薛尚书，就说今夜。。。。请他在孪花间先候着，把那最好的酒给他斟上。”
老鸨点点头离去。掌柜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悠夜坐在镜前就着烛光慢慢地描眉。不长一分不短一分，不浓一分不淡一分，一切都恰到好处。把眼尾稍稍地挑起，抹上一笔淡紫，让镜中那个人的眼神变成欲语还羞的娇媚。嘴唇上点上一些些胭脂，使它像要诱惑一个亲吻般的。他拉了拉衣领，让它敞开得更大，显露出修长的脖子和晶莹的肌肤。将香粉轻轻地扑在上面。镜子里渐渐地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接着他站起来，穿上件半透明的丝袍，再将一件秀着大片芍药艳丽缤纷的外袍批在身上，袍上金线和点缀的珠子泛着点点闪烁流逸至地。但那也不能掩盖他的容颜半分。散乱在背后的乌发映称在花间，华丽得惊心。拖着那华发和袍子，他打开了房门，向守在门外的老鸨点点头示意。
“悠夜准备好了。”
于是他从楼台上走下去。那华美轻盈的长袍在身后展开，使他像一只翩翩陨落的蝴蝶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