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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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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楼道,慢慢随着楼梯爬上高层。
粘稠的,污浊的,慢慢蔓延在布满高塔的每一处。
肆意生长的藤蔓,纠缠在细缝里,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堆积着。
一只只眼睛看着来到此地的身影。
步入这座倒立的高塔,走入这座地底的王国。
长桌高大的石椅。
入座的客人已经来到。
响铃的清脆声摇晃。
是被摆上的烛光。
倒下的红色液体在杯中摇晃。
看不清对面的长桌。
黑色融为一体露出一只只余白骨的手臂。
点落在白色餐盘上。
簌簌的声音在桌底响起。
月鸣低头看去,从垂落的白色桌布下,是一只只爬出的虫子,张着不知长了多少条腿的身子相互推搡着举起白色盛放食物的盘子。
一只被开了口的骷髅头被下面的触手顶着从对面阴影中爬出,放在一旁,在面前的桌子上摆上燃烧的蜡烛。
漆黑的宫殿里充满腐朽的气息。
湿漉漉的水声还在滴落。
三米多高的黑影将虫子身上的盘子拿起,摆上餐桌。
肆意生长的藤蔓,纠缠的细缝里,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堆积着。
中间初拥着的骨头花盛开的花蕊里,颗颗眼睛转动。
低头看着端上的食物。
是选鲜红粘稠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血肉。
几朵的干枯的花枝骨充当装饰。
不断靠近的厚重声,不断传来的泣泣涕鸣。
而对面的身影已经开始进食。
是撕碎的飞溅血沫,是拿起已最为原始的吞没咀嚼。
不断的食物被送上,不断的又被咽下。
一碗热汤被推动,那挂着血丝肉沫的白骨手指指向迟迟没有进食的月鸣。
什么东西顶起汤碗,向少年的方向前来。
鼓动着眼睛的眼珠蛛放下汤碗,顺着桌布离开餐桌。
拿起汤勺。
在手中翻转着。
看着这不知如何熬制的热汤。
尸骨的腐臭味被香料的气味压下。
只余这几道烛光照耀的区域。
没有恶意,没有危险的警报。
搅拌热汤。
对面的进食行为也在此刻停下。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目光都已看向自己,手中的勺子好像碰到了什么。
看去,是被手肘碰倒的杯子。
血色点点的渲染白色的桌布。
放下拿着餐具的手。
抬起头,看向对面。
“请问……”
无风自起浪。
“我认识你,或者……应该说我……认识……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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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暴雨。
什么猛然撞上了那关闭的窗户。
从梦中惊醒的月鸣打开了灯,房间里被拉上的窗帘让人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今晚的暴雨来势汹汹,似要把大地也一并动摇。
披起长外套。月鸣起身。
窗外的撞击声变成了轻轻的轻叩声。
一点一点,落在窗帘身后。
是什么?
抬手拉开窗帘,昏暗的天空,闯入了一只黄金的鹰。
“……保护动物?”
月鸣从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鸟儿。
鹰还在轻叩窗户,利爪抓住那边缘,而在看见出现在眼前的月鸣后,又轻轻叫了一声。
羽毛已被雨水浸湿,而又可怜巴巴看着少年。
打开的窗户再次被关上。
落下的水珠形成一连串的水痕。
双手抱住这已有大半个孩子一般大小的鹰。
“别乱动”
想要按住这只乱动的落汤鸟。
但月鸣还是没有逃过那因为甩头而溅出的水珠。
用厚厚的毛巾包裹住这疑似‘保护动物’的鸟儿。
月鸣翻找在那吹干自己头发和那鸟羽毛的东西。
“别动,很快就好”
吹风机呼呼的吹着,金色的鹰也听话的没有再动。
抚摸过那柔顺的毛发,干燥的暖暖的气息蔓延。
抬起羽尖。
月鸣的动作一顿,掀开那打杂在一起的羽毛。
是一块已经愈合的伤口,在金色的羽毛下被遮盖。
“你可真幸运”
这怕是被人发现而后遭到猎杀逃出来的。
摸了摸周边的羽毛,月鸣收起吹风机。
“那么多地方,你偏偏往这里跑”
这里是神庙的旧区,在科技依托神晖发展后,居民就逐渐搬离这片神明已经离开的区域。
除了月鸣还在这里,倒也没有几个人了。」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可悲和伟大。
依托神明的力量,创造出堪比或取代神力的科技。
可又似还未彻底脱离父母的幼子,强大的力量带不来对自己的依托。
“你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悠悠的趴在月鸣大腿上的鹰抬起头。
月鸣不知道自己从那里来。
他的一切都好似是空白的,他迷迷糊糊出现在这个世界,又迷迷糊糊的来到这里,那时候,这里的神明才离去不久,留下的气息让月鸣感到熟悉,所以他留下了,直到现在。
和鹰对上视线,月鸣后知后觉苦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是太困了吗”
他怎么会迷糊着和一只大鸟说话,再说,这家伙也回答不了自己啊。
放下大鸟,月鸣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再睡一会。
用毛巾在厚厚的地毯上临时堆出个窝。
“在这睡,不要捣乱,明天就放你回家去”
躺在床上,月鸣盯着那天花板上被画上的星空与那轮月光。
“应该,不会再做梦了吧……”
喃喃自语着再一次陷入睡眠中。
狂风依然在吹,暴雨依然在下。
而此刻的雷霆划过天空,关闭的房门也被从外打开。
缓慢的移动着自己,在全身走入房间后,身后垂落的厚重大大的羽尾轻轻将门合上。
神为其雕刻的容貌垂下眼眸,金色是他唯一的代表色。
『为何……会遗忘……』
男人的双手是一双金色的羽翼,链接躯干关节的伤口已经在神力之下愈合。而下半身则是鸟类的利爪。
『是……气息……可……』
为什么,拥有神明气息的少年还会待在此时的人类之中。
身为眷属的拉尔应该见过这个孩子,他的意识在告诉自己,他为何苏醒,他为何会选择来到这里,都是因为床上的少年有着熟悉的气息。
来自神明,来自自己。
可,神的岁月太漫长了,很多被遗忘,很多新诞生。
但神明们知道,祂们也只是顺任这世界法则的一环。
从最初的诞生,到后面人类的创造。
法则将权柄交付,神明诞生便已经在履行职责。
四季的交换,日月的升降,海洋的繁衍,战争的新生,死亡的轮回……
直到世界不再需要神明垂目。
祂们身为最初的主演退下舞台,让出中央的位置,交付自身的权柄,人类会成为新的主宰。
但,这一切都太快了。
神庙被推翻,祭司被杀害,人类的「英雄」高举火炬述说着「文明」的开始。
原本本该循序渐进的退场被打乱,来不及交付回法则的权柄遗落,推举着死去的尸骸,人类制造出与神力交融的机械,弑神的武器脱落,混乱不堪的时代还未彻底步入落幕,就已看见走来的新的历史。
踏上床榻的边缘,拉尔看着深眠的月鸣。
『幼崽……』
未成年的幼崽。
化回那只金色的鹰,拉尔在那枕边梳理羽毛。
今日,恶梦未扰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