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曦黎 ...
-
于穆的母亲曦黎在于穆离开家的第二天就结束任务回到了组织。
于笙的办公室里，于笙简单介绍了于穆的一些情况，这位母亲知道于穆没有见到于笙后大松了一口气。
于笙看着自家大嫂因为仓促赶路而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疲累，有些不忍。
“嫂子，这样隐瞒下去真的好吗？”
“你为了消灭恶魔奔波了这么久，完全顾及不到于穆；于穆也不懂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两母子就这样离心了。”
“把真相告诉他，别自己一个抗下所有啊！”
话刚落下，曦黎就固执地摇头，“告诉他，然后让他放弃自己的生活，和我一起把仇恨报复给恶魔吗？”
“这件事我自己来做就好，他只要平平安安的，我再怎么样都开心。”
于笙微微皱起了眉，“你都没有问过他的想法，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想要这种平凡的生活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挺身而出，为保护别人而努力呢？”
“他已经成年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将来呢？”
“可如果再出什么事呢？”
曦黎低下头，双手握紧成拳，用力的程度就像要把指甲扎进肉里。
“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我……我真的会疯掉的！”
于笙轻轻拍着她的肩，“还记得加入组织时的宣誓吗？不因得生而妥协，不因将死而退缩！”
“这里的每一个人加入组织后都明白死亡永随，但我们不能畏惧，因为我们的背后，是无数的生灵！”
“听我的，让于穆自己来做决定好吗？”
曦黎的默认是他与于穆正式见面的起因。
这是于穆第一次来于笙的办公室。
于笙这个刚见面的叔叔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处理着事情，不得不说，这种信任让他感觉到舒适，就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那么叔叔把他带来的目的是什么？
想让他也加入组织吗？
他终于可以知道八年前的一切和母亲对他冷淡的原因了吗？
说不激动是假的，他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他盯着于笙看了好久，于笙才慢慢抬起头，开始今天的话题——
“于穆，你知道你将来想要怎样的生活吗？”
“是像你之前那八年一样平静如水，还是和我们一样每天冒着危险维护三界和平？”
就这样用平静二字来概括那八年的生活？于穆鲜有地产生愤怒的情绪。
愤怒之中又带着委屈……
多少个夜晚，不是自己独守空荡荡的公寓，就是和那些混混在一起，用他们的热闹填充心房。偶尔母亲会回来，给这个住所增添一些共同生活的痕迹，但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什么，静静地回来悄悄地离开。若不是桌上留下的红票，略带泥土的鞋架子，他都不知道母亲曾回来过。
“你可以不急着回答我，一定要想清楚。这是你自己的未来。”
于穆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他选择前者，所有的真相都将继续尘封，不仅现在的生活不会变好，连陆森这些人都会被迫离开他的生活，那时候他的生活就真的平淡如死水了。
那还需要想些什么呢？
“八年前我不是因为事故而失忆的吧？”少年的声音在因装饰少而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冷淡中暗藏着欲喷涌而出的怒意。
“如果我选择平静的话你们还得再把我的记忆删除一次吧？”
“连我交过的朋友也会一并忘记吧？”
于穆咬牙切齿：“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事情发生后逃避是我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就只有我蒙在鼓里？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我失忆后的迷惘、无所适从，你们根本不关心！你们只是理所当然地想着这样做就是对的，根本没有为我着想过！”
于笙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有些惭愧，“抱歉，我们……”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我选择加入组织。我想恢复我那十年的记忆，知道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这次我不会让你们把我置身事外！”
于穆的坚定让于笙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这件事结束后我就向上级提交介绍信。等下我就带你去恢复记忆……”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再带他去！”曦黎打断了于笙的话，她从两人开始聊天时就守在门外，此刻推开了于笙办公室休息间的门，出现在于穆面前。
八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只有她，没有丧失记忆的于穆以及消除记忆的精灵沐沐雪知道，就连于笙也被瞒着。他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有多残忍，所以能轻易地许诺于穆给他恢复记忆。
但曦黎知道其中利害。即使是她，在经历八年的消磨后仍然无法真正走出来。于穆需要不少的时间去消化，去释怀，现在绝对不是恢复记忆的最好时机！
“你不一定能受得了真相带来的痛苦。”
因为遭到曦黎强烈反对，于穆终究没有在那天恢复自己的记忆。
作为组织的预备队员，于穆有义务协助这次事件的跟踪调查。
据伊石所说，聚生除了是恶魔巫师外，还相当于一个中介人。他在有能力和野心的恶魔与有所求的其他人之间搭线，每次做完一笔之后都会留下收藏品。于穆需要做的就是查看聚生等人所用物品的残留记忆，为他们的判决提供罪证。
A市的东边城郊有一片茂密的森林，聚生的住所就位于这片森林里。
白森森的围墙上方与红棕色铁护栏结合，护栏顶端是尖锐的箭头形状，在偶尔树荫透露的阳光下发出冷色的光。围墙把别墅和周围的花园包揽其中，铁制的红棕色的大门上镶有一些优美的不知道名字的动植物。于穆看得有些入神，不自觉伸手就向大门摸去，旁边的人想阻止都没来得及，但就在于穆碰到大门的同时，似乎有什么扎到了他，让他立马收回了手。
“没事吧？”旁边一个光系异能者担心地拉着他，生怕他就这样被骗进门里也变成装饰，再也出不来。
“我之前忘了告诉你，这个门会吃人的，不要碰到它。”
“我没事，不用担心。”于穆微微笑起，惹了好几位小姐姐的目光。于穆长得并不差，只是他以往的头发长且不规则，把他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遮挡住的同时，还硬生生给他加了忧郁和不良的气息，再加上于穆平时难能有笑容，于是又加了点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此时的他把长长的刘海夹了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原来的气质全都变了，一下子桃花运好到爆炸！
如果此时不是还在执行任务的话，有几个女孩子就冲上去了。
于穆没有对别人的注视有太多关注，毕竟他之前当混混的时候也没少被人注视，只是和现在热切的目光不同，之前的是厌恶与害怕。
他的注意力还放在门上，他刚碰到门的时候就接收到了门的记忆，那记忆中传达出非常强烈的怨念——以血红为背景色，再以绝望的惨叫声为背景音，他以门为第一视角，看到一个个的人被奇形怪状的恶魔们按着放血，那一桶桶收集来的血液洗刷着视野，应该是浇到了门上。
这场景把他吓得马上缩回了手，虽然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有看过那些带有血腥气息的电影，更是在出发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至于难受得失了智。
他深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沐沐雪临行前塞给他的安神包，那里面放了可以稳定精神状态的魔药，可以起到一些保障，但是最终他能不能撑着找到线索，还是要靠他自己。
为了找到线索，于穆必须把别墅所有地方都摸过一遍，就怕疏漏了什么。
别墅的主人酷爱红色，棕红色的长桌和配套的镶嵌有宝石的椅子，暗红色的窗帘，血红色的地毯，黑色橱柜上的红酒，立在房间里的浅红色骨架……
于穆先去的是地下室，几个光系异能者探查整个别墅时发现地下室应该是恶魔活动比较多的地方。
刚打开门就能闻到血腥味，几个光异能者开路，把地下室照的通亮，于穆这才看到周围的墙壁爬满血液喷溅的痕迹。左手边是一列过去好几个特制的笼子，无一不透露着绝望的气息，笼子对面是一个十字木桩，上面绑着绳子，拷着铁拷，一旁放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刑具，有的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有的上面还带着血。
再往里走，是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还放着一些奇怪的原料。
于穆在队员检查过后依次摸过这些东西，最终在一瓶绿色药液上发现了线索——
一只红色的眼睛凑近，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药液，然后将它倒了一些在那熟悉的银色徽章上。眼看着银徽发出强烈的表示抵抗的光芒又渐渐暗淡下去，那恶魔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有人走了上来，露出属于人类的脸。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质问什么，恶魔在他厌恶的表情中抚上了他的脸，说了几句话，然后不顾他的挣扎吻了下去。
那人从疯狂推拒到主动搂过聚生的脖子，明显已经失了神志，眼中透露出着欲望。
于穆从记忆中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在工作的时候冷不防看见这种场景他是很无奈的，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在，希望他们打的灯没有亮到能看见他微微发烫的脸。
不过记忆中能看清那个人类的脸，回去就知道他是谁了。
接下来于穆还需要把别墅内所有的东西都查看一遍，把记忆中出现的罪证和犯案者都记录下来。
沐沐雪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来交接，确定了那个人类就是白昼。于笙那边马上派人逮捕并开始审问。
沐沐雪因为担心于穆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不适应特意留了下来，但令她惊奇的是于穆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稳定，即使遇到了很不好的画面也只是皱了皱眉。
果然是大佬的孩子！
两人走到了一件收藏品前面。这白色的刀子似乎是用骨头打磨成的，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十分渗人。于穆的手还没碰到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上面的恨意与绝望，沐沐雪看着这刀子总有种熟悉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还在仔细回想的时候却是看见于穆难受地抱住了头，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于穆！于穆你怎么了？醒醒！喂！醒醒……”
后面的声音于穆已经听不到了，接受完记忆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就如炸开一般疼痛，他瞪大了眼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曦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