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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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认为，被告人原秋因恋爱纠纷而报复，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使被害人萧碟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史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且被告人原秋曾受到精神刺激，有过精神病史，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判决被告人原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被告席上，透过眼镜片，死死地盯着旁听席上的男人，知道他发觉我放肆的目光，回望过来。
“呵呵。”我低沉的笑了，眯起眼睛，挑衅的朝他竖起了中指，接着便头也不回地随同押送的狱警走出法庭。
在前往监狱的路上，我幻想着此时那男人铁青的表情，不禁狂嚣地大笑，笑得手铐“咔咔”作响，笑得自己呼吸困难，笑得落泪。
人人都说我手刃嫂子，也扼杀了她腹中的胎儿，造成一尸两命的血案，是个穷凶极恶的疯子。
可是，春，坐在旁听席上的你，是如何想的呢？
他真的是我嫂子吗？不，不会的，那贱人不是。
你这么爱我，我这么爱你，所以，你的伴侣应该是我，不是吗？
我记得，在那年情人节时送我的指环，那是你亲自设计的、独一无二的、一春一秋的指环，我至今还带着呢。瞧，多简洁多漂亮的‘春’环啊。
你说过，你永世不会脱下‘秋’环的，一辈子都戴不够，下辈子也要戴，你说过的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什么时候开始，你的无名指上没有了‘秋’环，你的‘秋’环呢？
哦，我想起了，三个月前的夜里，我从美国出差回来，你的‘秋’环就不见踪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刻了两只蝴蝶的指环。我歇斯底里的撕扯着你的衣服，翻遍你全身，你冷漠的抓住我的手，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我捂着发疼的脸，呆呆的看着你，祈求你能温柔地对我说：“这是个玩笑，亲爱的，看，‘秋’环在这呢。”
可是，你没有，你只是优雅地转过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捆粗绳，把我紧紧的绑在床上，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往常一般宠溺的声音对我说：“亲爱的，游戏结束了，我要结婚了，你的嫂子是润泽集团总裁的千金，祝福我吧，亲爱的。”
我的世界瞬间崩溃，渐渐地，我在梦中沉沦，拒绝苏醒。
梦中，你拍拍我的头，奶声奶气的说：“弟弟，乖，再坚持一下，来，再走一步，哥哥给糖糖哦。”我使出吃奶的力，摇摇晃晃的再走起来。
梦中，你拍拍我的手背，严肃的说：“小秋，乖，再坚持一下，来，再弹一曲，你明天就要比赛，不练习怎么得第一呢？”我强迫自己忽视手部的刺痛，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梦中，你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小秋儿，乖，再坚持一下，来再干一杯，忘了那个贱女人，好好听我的话，别跟女孩子谈恋爱，她们都是有目的的，听我的话，不骗你的。”我伏在你怀里嚎啕大哭，对你诉说着被初恋背叛的痛楚，从那以后，我听从你的话，冷淡对待前来告白的女生。
梦中，你拍拍我的臀部，邪魅的说：“亲爱的，乖，再坚持一下，来，再夹紧一点，呵，真乖……”听到你满意的赞许，我高兴极了，不顾自己那早已达到极限的身体，拼命地取悦着你。
梦中的情节一幕幕的来回播映着，我甜蜜地在梦里畅游。
我不要现实，我有梦境就可以了，梦是我最后的保护屏障。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怎么能不爱我呢？我已经陷入你甜蜜的沼泽里，我已经为你疯狂了，你是爱我的，对吧？
可是，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把我从温馨甜蜜的梦境一下子托到冰冷苦涩的现实。
在白色的病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你春风满面的邪魅面庞，第一声听到的便是你低沉的呼唤“亲爱的……”。我如同沙漠中久渴的路人找到绿洲，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你，没在意你说的是什么，只是不住地点头。
你满意的笑了，把一个红艳艳的信封放在我的枕边，安抚似地拍拍我的膝盖 ，道：“亲爱的弟弟，乖，再坚持一下……别累坏了。”
我以为你是回心转意了，欣喜若狂地点头答应。目送你离开病房后，我喜滋滋地那起信封，心里乐开了花：这肯定是你写的羞人情书。
打开信封后，看见那喜庆的红底金字的‘囍’字，霎时晴天霹雳，我的心逐渐冰冷；颤抖着手，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打开喜帖，新娘的名字是萧碟，而书写新郎名字的地方，赫赫然的是你的名字！我绝望了，心口止不住的痛，我毫不觉痛的拔除身上的管子和针，疯狂的砸毁所见的一切，直到一针安定使我倒下。
从普通监护病房转移到精神科强制病房后，我的四肢被分别捆绑在病床上，口中塞进了防咬的毛巾。
我空洞的静静躺在床上，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天，在病房里，我突然发现了那位替父亲挡了一枪的、名义上的哥哥，我疑惑地问他：“你不是替父亲挡枪死了吗？”
“是的。”
我叹息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替父亲挡下那一枪了，你爱父亲吗？”
“是的。”
我恨恨道：“……我不能！我绝不允许他结婚。哥！我喊你哥了，求你了，帮我，只要一小时就好，把我带出去，求你了，我受不了他结婚！”
“他会恨你的。”
我悲戚道：“呵呵，我连爱情都没有了，还怕他恨我吗。求你了，哥。”
“好。”他举起手，在空气中比划一下，一道白光便把我笼罩起来，然后，他便消失了。
负责替我按摩的男看护进来后，如同往常一样把我的左手解脱下来，而我便在此时抡起身边的花瓶，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我快速的揭开其余的绳套、与看护对换衣服、把他拖上病床、复原病房。我推着护理车悠然地离开病房，在更衣室换了衣服后，悄悄地从大门离开医院。
坐着计程车来到举办婚宴的酒店后，我熟悉的从安全梯爬到化妆间的楼层，悄无声息的避开安保人员，摸进房间。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我和一个女人。
我站在房间的门口处，看着那身穿刺目白婚纱、对着镜子摆动作的自恋女人，我乖巧地道：“萧碟嫂子？”
“谁啊？”女人头也不回地傲慢答应道“我还没完呢，别嚷嚷！”
她答应了，这个贱女人！我心里恨恨的想。
我无声息地缓步靠近，右手握紧锋利的手术刀，继续乖巧地轻声叫道：“萧碟嫂子。”
她疑惑的转过身，我立即用左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口鼻，在她惊恐的眼神下，右手举起刀毫不迟疑地往她心脏刺了下去。血溅在我的脸上，腥甜而温暖，我惊讶的发现挥刀能使我感到快感。我专心致志地用刀在她身上宣泄恨意，看着白婚纱渐渐染红，咧嘴笑了：“呵呵，是你不好，他那么爱我，你怎么能绑架他呢。”
换上衣柜里的一件白色礼服，我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酒店。
在酒店附近的一个自动电话亭里，我平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说明了作案的时间、地点、对象和我的位置。
从酒店方向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我得意地笑了，春已经发现了，那红艳的新娘。
当我带着手铐，被两名特警夹着来到春的面前时，看着他铁青的脸，我深情道：“春，我的春，祝你新婚快乐，哈哈哈！”
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按你的要求走着，一直都很乖，一直都坚持着，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弃我不顾？！
我恨你，你毁了我。
我爱你，你的新婚热闹吧？那是我给你的礼物。
在铁枝焊接的堡垒里，我在灯光中渐渐陷入黑暗，在暖气中慢慢变得冰冷。
最后的意识，只想问：“春，我的哥哥，你爱过原秋吗？”
２０××年×月×日，原秋在××监狱病逝，时年２６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