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归途》夏日迟迟

60、第 60 章

　　组织本想给卫勤放个假，让他好好调整状态，但他坚持跟进严真的案子。
　　他现在一刻也停不下来，小白还没有找到，她一定是在考验他，锻炼他的办案能力。
　　卫勤和宋运来他们细究严真的犯罪数量，大大小小几十起，这次严真回国，似乎和境外势力有勾结，外国人想通过严真，在中国捞金。
　　严真一死，境外势力也退出中国，他们一时找不到比严真更合适的人选。同时，他们翻遍严真所在的别墅，并没有找到什么照片。
　　据白桦交代，他之所以会帮助严真逃脱，是严真拿一组照片威胁他，可严真的手机、电脑，所有电子设备里都没有什么可疑的照片。
　　这对白桦很不利，没有办法证明他说的话是否属实，但白桦却是松了口气，坦然接受审判。
　　最后，因白桦是主动自首，且有悔过之心，从轻发落，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判有期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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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组织给白念琪办了追悼会，将她评为烈士。
　　经过不懈努力，搜救队找到一个手表残骸，经确认是白念琪的手表，卫勤一眼变认出来，是他当初兼职了近半个月的时间，给小白的拜师礼。
　　手表都被炸成这般，人更是不用说了。
　　顾琪心死，终于松口，停止搜救。
　　全南清的警察都来了，听闻白念琪舍己为人的事迹，纷纷前来瞻仰这位女英雄，留下或感动或怀念或不舍的泪水。
　　唯独卫勤没去，只要不去，他就能自欺欺人地认为小白还活着。
　　明明说好并肩作战的不是么，小白一定会回来的。
　　可周围的一切都说明白念琪消失了，她工位上的个人用品都被搬走了，大家谈起她无不带着惋惜和怀念。
　　他再也没有接到小白的电话，给小白发消息再也没有回应。
　　周末在家，卫勤勤快得不得了，拖地擦灰尘，一刻不得闲。
　　刘美芝看在眼里，但无可奈何，这种事情只有自己想通才行，旁人劝不了。
　　门铃响，卫勤兀自忙着。刘美芝过去开门，访客是顾琪。
　　“亲……”刘美芝本想叫亲家，但现在这个情况，亲家是做不成了，便生生止住，“来了，请进。”
　　顾琪一身黑，憔悴许多，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苦楚自是难捱。
　　她浅浅一笑：“刘姨，卫勤在么？”
　　“在在。”
　　卫勤见顾琪来了，礼貌问好，手里的活不停。
　　顾琪叹口气，卫勤状态比她还糟，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顾姨，您想喝什么，水还是果汁？我这就快擦完了。”卫勤擦得很用力。
　　“小卫，别忙了。过来坐。”顾琪在沙发坐下。
　　“马上就好，要是小白回来了，看到这么脏，会不高兴的。”
　　顾琪险些落泪，好不容易忍住，轻声道：“小卫，坐下陪阿姨说说话。”
　　卫勤这才罢手，把抹布放在水盆里，径自过来坐着。
　　刘美芝偷偷抹眼泪，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送到客厅，随后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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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勤机械般拿过水杯，不经意间洒了些水出来，落在地毯上，他立马起身，狂抽纸巾，擦拭地毯，宝贝得紧：“这地毯小白最是喜欢，弄湿了她会生我气的。”
　　“小卫，念念已经走了。”顾琪再看不下去。念念也不会希望看到卫勤这个样子。
　　卫勤顿了几秒，又继续擦拭，见差不多了才将纸巾扔到垃圾桶，这才坐回去，轻声说：“她会回来的。”
　　见卫勤这个样子，顾琪又是一阵心酸，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这是念念留给你的。”
　　卫勤没接，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不想看。
　　顾琪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小卫，你的心情阿姨能感同身受，可是你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拘泥过去太久。退几步说，你还有奶奶要照顾。坚强一点，替念念把她的那份人生也活出彩。”
　　“另外，这栋房子念念说过户给你，她已经签过字了，你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就生效。这些钱和车也是一并留给你。”顾琪说着又拿出一本房产证和几份文件，几张银行卡、一把车钥匙。
　　卫勤盯着这些东西一言不发，其中一张银行卡是他送给她的过年礼物。
　　顾琪任务完成，便走了。
　　卫勤犹自坐了良久，想拿过信封，才要触及，倏地收手，去卫生间挤了好几泵洗手液，用力揉搓，洗得皮肤泛红，确定干净后擦干了手，这才折回去拆信封。
　　亲爱的徒弟、勤勤、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我去另一个地方了，不用找我，不要太想我。以后自己一个人也要勤练功，替师父保护这片土地和人民。
　　很抱歉不能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自己，活到九十九。也别一直一个人闷着，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找个人作伴不也挺好。
　　但是不准把我忘了，这是师父的命令。至少未来一年，不，三年得记着。
　　生平本无憾事，遇到你之后，憾事每日增多，许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不曾去做。其中一件最为在意，今早待你走后才想起，不曾对你说过那三个字。
　　卫勤，我爱你。
　　白念琪。

　　字迹清秀，最后那几句应是新加的。
　　卫勤几欲落泪，但极力忍住，他不能哭，哭就代表他承认了。
　　小白会回来的，他不能哭。
　　从出事到现在，他一滴眼泪都没有，始终不相信，心里绷着一根弦，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他又看了一遍这封绝笔信，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
　　卫勤病了，病得很重，一直高烧不退。
　　朦胧间，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念叨小白，有关小白的事情他得听，便极力分辩，听到那个声音说小白让他活着，让他好好活着，他应该听话，不能让小白担心。
　　是了，小白说过的，让他替她好好守护这方土地，他得赶快起来，去工作才是。后来便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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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卫勤猛地起身，他梦到和小白一起走在路上，不知怎么小白却不见了，他一直找一直找，不停地喊她，便惊醒了。
　　乍一起身，头有些昏，浑身无力。
　　“勤勤，醒啦？”刘美芝正好提了早餐进来。
　　他这才看向四周，陌生的房间，自己身上穿着病服，这里是医院？
　　“你可吓死奶奶了，足足睡了五天。”刘美芝心有余悸，好在后来热度减下来了。
　　“来，喝点粥。”刘美芝将白粥盛出来，配了小菜。
　　卫勤接过，大口大口吃，倒不是饿，而是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慢点喝，奶奶不和你抢。”
　　卫勤笑笑，速度放缓了些：“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刘美芝见孙子脸上有笑容了，心宽了不少：“是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吓奶奶了。”
　　卫勤身体底子好，加上求生意念强，没几天就出院了。
　　这期间卫勤再没提过白念琪，情绪也稳定许多，刘美芝便也没有主动提及，以免他再次想起伤心。
　　回到一号公馆，刘美芝说晚上好好吃一顿给卫勤补补，卫勤求饶，他这段时间够补的了，十全大补汤天天不重样。
　　刘美芝瞪了卫勤一眼：“那能一样么，再说你师公听说你出院了，非要来看你。”说完颇小心地看了眼卫勤，怕他听到师公二字会想起他师父。
　　卫勤只是“啊”了一声，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拿着大包小包和刘美芝道别后率先上楼了。
　　才进门准备把东西理一理，门铃便响了。
　　是快递小哥，礼貌问好，递给他一个纸箱，和一张签收单。
　　卫勤见寄件人的名字是白念琪，心微颤，忙签了名，把笔和纸还给快递小哥便关了门。
　　“好的，谢谢您。麻烦您……”快递小哥面带微笑，对着紧闭的门继续把话说完，“给个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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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勤心跳如雷，再看了一遍寄件人，是小白没错，而且面单是今天打印出来的。
　　他满怀期待迫不及待拆箱，大盒包小盒，套娃般拆开后，最后是一个丝绒盒子和一张卡片。
　　他打开盒子，一枚钻戒印入眼帘，钻石在中间环了一圈，折射出万道光芒。
　　卫勤抑制不住地喜悦，又翻看卡片，
　　“你愿意娶我吗？”
　　小白还活着！
　　她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竟然联合这么多人瞒着他。
　　计中计她最会了。
　　卫勤拨了寄件人的号码，心跳狂飙。
　　响了三声，电话就接通了。
　　“挚爱珠宝，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对方程式化道。
　　卫勤的话便这么哽在喉咙，希望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灭。
　　待对方询问好几声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好，我收到一枚戒指，我想知道是谁寄给我的，什么时候寄的。”
　　“好的，请您告诉我快递单号。”
　　卫勤便把号码报给她，对方一阵键盘敲击后，回复道：“先生您好，我这边查到您这款戒指是今年5月12号在我们官网下的单，对方特意备注让今天寄给您。”
　　“为什么寄件人的名字是白念琪？”
　　“喔，这也是备注内容之一，说是希望她的男朋友收到快递时知道是谁送的，以免被退回来。”
　　“好，谢谢。”
　　“不客气，您这边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5月12号，那天他献身后的第二天，他戏言，说以后求婚让她来，她便当真了。
　　卫勤拿出这枚钻戒，缓缓套在右手无名指上，随后就戒指的位置轻轻一吻。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