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瑞青

48、去看海

　　栾树柳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去睡觉了。

　　林一木看着她进屋，当她从他旁边经过时，他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沉默了几分钟后，开口道：“小柳，不要难过。”

　　听了他的话，栾树柳顿了顿，然后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应道：“嗯。”

　　栾树柳又梦到了梁合。

　　她看到梁合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然后她被医生蒙上了白布。

　　栾树柳拼命阻止着那些人把梁合的尸体放进太平间，只是她看到梦里的自己像游魂一样，那些医生毫不费力地穿过她的身体，走了过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合的身体一点点消失，一点点化为灰烬。

　　“梁合。”栾树柳惊呼出声。

　　她从抽屉里拿出她和梁合的合照，一直看着它，泪水无声地砸在照片上。

　　栾树柳把照片放在手心，捧进怀里，无声地哭泣着。

　　“梁合。”她自言自语。

　　栾树柳不想再承受一次那种痛苦，那种跟失去梁合时一样的痛苦，她不想这种痛苦再延续在林一木的身上。

　　早上，栾树柳穿好衣服，就准备去上班了。她的假期已经用完了，今天开始重新上班。

　　林一木从次卧里出来，问她：“还没到六点，你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栾树柳一边穿鞋一边回答他：“这还算迟的，我们以前五点就要开工，今年我们店长改了上班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

　　林一木忙说：“那你等我一下，我穿下衣服，我去送你。”

　　“不用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吧。”栾树柳拒绝。

　　林一木笑笑，还是坚持，他想在有限的等死时间里，尽可能地参与到她生活的每一处。

　　“好吧好吧。”栾树柳拗不过林一木，只好随他去了。

　　“坐好了吗？我要开始走了。”林一木问坐在后座的栾树柳。

　　栾树柳回他：“好了，你尽管往前骑，我在后面给你指路。”

　　过了十来分钟，两人就到了饭店门口。

　　店长正在门口抽烟，看到栾树柳来了，好奇地看着她旁边的男生。

　　“那我晚上再过来接你。”林一木对栾树柳说。

　　“行，你赶紧回去吧。”她向林一木挥着手。

　　店长见男生离开了，立即戳了戳栾树柳的肩膀，询问她：“这男生谁啊？你男朋友吗？”

　　栾树柳摇摇头，说道：“不是，是我朋友。”

　　她回到厨房，开始做豆腐脑，炸油条，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早上十点，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店里的早餐差不多都卖完了。

　　栾树柳盛了一碗豆浆，拌着油条吃。吃完早饭后，她才想起还有事要跟店长说。

　　她走到店长跟前，“店长，我有事想跟你说。”

　　店长用纸巾擦擦嘴，“我们去后院吧。”

　　“什么事啊？”店长问栾树柳。

　　“店长，我想辞职，我想再干一段时间就停了。”

　　店长有些疑惑，就问她：“怎么这么突然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栾树柳想了一瞬，哑声道：“我朋友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我想陪他度过剩下的时间。”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店长听了栾树柳的话，立即心疼地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雨点砸在栾树柳的脸上，仿佛是知道了她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