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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后重生归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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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欢宜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睁开眼睛。
她摸了摸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窒息而死的痛苦。然而最让她感到撕心裂肺的还是宋檀章的背叛和无情,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可最后回报她的却是一尺白绫,横死冷宫。
既然上天怜悯她,让她梦重活一次,那她便立下毒誓,势必要让那个人渣付出代价,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白欢宜眼睛中翻涌着汹腾的恨意。
直到她想起一人,上辈子她眼里心里只有那个人渣,看不见别人对她的半点好,反而还因为她的愚蠢害死了他……
——
宋国与赵国的接壤之地。
湍急的河流将石头表面冲磨得光滑无比,一道白影从瀑布上摔落下来,径直撞到了石头上,霎时清澈的水流便被染上了一抹红色。
宋赵两国正在打仗。
宋军正在军营附近排查,于是便瞧见了那河流中停滞的身影。
“那是什么?瞧着好像是尸体啊……”
几人走进一看,伸手一探。
“还有气呢,这荒山野岭的,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啊?”
他们面面相觑。
“先弄上来,禀告给将军吧。”
——
“这人命大,但凡几位将军再晚些时辰,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符老是宋军的军医:“没个几日,这人是醒不过来的。除了每日按方服药敷药,左以流食饱腹,待醒来时再唤我,毕竟伤到了头,不排除会有些其他毛病。”
戚孝臻点了点头,符老便退出了营帐。
将宋知楹带回来的几名士兵见这人性命无碍:“将军,可要调查这人是否奸细?”
戚孝臻摆了摆手:“不用,出去吧。”
狭小的军帐一下子空荡下来。
戚孝臻坐到床边。他先是打量片刻宋知楹此时昏迷的面容,又拿起旁边那湿漉漉的衣物翻了翻查看。
此时宋赵两军对垒,确实该谨慎些。
刚才符老给宋知楹缝合伤口时脱去了他的全部衣物,而军中奸细一般都会在身体上留有印记。
戚孝臻掀开被子,简略扫视了来回。
“此人身上并无印记,且观四肢体态,应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也许是意外闯入此地。”
戚孝臻心想。
——
宋知楹睁开眼睛的时候,脑中钝痛,只觉过去记忆一片茫然。
喂药的士兵瞧见宋知楹醒来,顿时惊喜不已:“你醒啦?我去叫将军和军医来。”
而戚孝臻此时正军务繁忙,闻言头也不抬:“既然人醒了,就问清楚家住哪里,哪来的回哪儿去。”
传话的小兵挠了挠头:“可将军,那人他失忆了。”
戚孝臻手中笔一顿,眉头微皱:“失忆了?”
“将军,是何人失忆了?”
白欢宜此时作男装打扮,是戚孝臻的副将。
“没什么,我去去就回。”
戚孝臻掀开宋知楹所在营帐的帘子,就看见床边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不知说着什么,便呵斥他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训练了?!”
顿时,这些热情的士兵们便如鸟兽散去。
戚孝臻便也瞧见了那被围在里面的人。
昏迷时还不觉得,现下睁开眼来,便觉得这人生得很是钟灵毓秀,尤其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恰似春水,眼波流转之间便让人过目不忘。
宋知楹靠坐在床上,见这位将军光看着他不说话,便先点头道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戚孝臻受了这礼:“公子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宋知楹脸一红,略有些窘迫:“是,只记得我应该姓宋。”
戚孝臻反倒笑了笑,安慰他:“无妨,我观你谈吐不凡,应当不是寻常人家。待寻到你的家人,我便差人将你送回去。”
可宋知楹听到回家二字,只觉得心中复杂,总归那不叫期待,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知楹自知不算聪慧,可也不是蠢笨的人。他隐隐听出这位将军的驱逐之意,以为是自己给人家添了麻烦,不好对这个安排说三道四。
——
半旬有余,宋知楹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戚孝臻特意嘱咐了一个小士兵来照顾他,名叫李谆。
他从李谆的口中了解了一下这个被他遗忘的世界。
宋赵两国多有龃龉,边境更是常年征战。他所在的地方是宋国的边境军营,戚孝臻是领命率军平复战乱的大将军。
目前,宋军收腹多处失地,略胜一筹。
虽然宋军对他很是好奇,总是三三两两过来瞧他,但宋知楹自觉外人,鲜少在军营里闲逛,无聊之时也只是绕着自己的军帐附近转转。
这天,李谆按时端来饭食,兴高采烈:“公子,今天有鹿肉可以吃!”
“鹿肉?”
“对,今天打了胜仗,将军他们去了山上的林子里,捕了好多肉回来,还有野猪呢!”
“是吗?那我也有口福了。”
宋知楹眉眼弯弯。
鹿肉炖得十分软烂,又放了些不知名的野菜和土豆,闻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宋知楹也一改往日的矜持作风,整整吃了两大碗。
宋知楹吃得热气上头,脸颊泛红,待消化下去后,只觉身上出了一层汗,黏黏糊糊的。
宋知楹知道自己在这里吃白饭,往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现在也许是鹿肉吃多了,便想让李谆烧些热水洗澡。
正值初夏,天气说热不热,说凉不凉的,军营里一群糙汉们身强体壮,脱了衣服就跳进河里粗粗一洗了事。
听李谆这么说,宋知楹才觉出自己这要求在军中多令人为难:“不用了,我……”
李谆并没有觉得宋知楹的要求过分,他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我记得白副将有浴桶,我去找他问问。”
白欢宜刚好洗完澡,见李谆不打招呼就掀帘进来,连忙拿衣服裹住,黑着脸训斥:“我让你进来了吗?”
李谆长得憨实,为人也憨实,见白欢宜不悦,连忙道歉退出去。
过了片刻,帐外响起:“白副将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李谆说明来意之后,白欢宜脸更黑了:“不借。”
戚孝臻远远便看见一个人被白欢宜从军帐里狼狈地轰出来,走近一看:“你来这儿干嘛?”
“我就是来借个浴桶。”
李谆搞不懂白欢宜为什么那么生气,不借就不借呗。
“给宋公子借的?”
李谆连连点头:“将军你怎么知道的?”
戚孝臻并不回答:“没有浴桶,你给他烧点水,去我那儿洗吧。”
宋知楹不是一个人住,毕竟军中也没有多余的营帐可以给他住。外加伤势未愈,也不能下河用凉水洗,万一感染风寒那在军中可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没借到浴桶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没事,我……”
“不过将军说让您去他那儿洗。”
宋知楹抱着盆,走到戚孝臻的营帐门前,莫名扭捏:“将军。”
“进来吧。”
昏暗的烛火影影绰绰,戚孝臻正坐在桌前,伏首处理事务。
自初醒那天,宋知楹见过戚孝臻一面后就从未见过,宋知楹都快忘记戚孝臻长什么样子了。
此时,戚孝臻卸去铠甲,只着一身单衣,看着亲和了不少。
“一直看我作甚,我长得很像浴桶?”
——
没有浴桶,但戚孝臻这里有个很大的水盆。营帐中间隔着一块布,被分为睡觉和办公两块地方。
宋知楹拿手巾沾了热水,一点点擦拭。
“今晚的鹿肉好吃吗?”
宋知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意识到前面那人看不见才又回答一遍:“好吃。”
“军中生活艰苦,公子还习惯吗?”
“还好。”
“公子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没有……抱歉。”
“不用跟我说抱歉。”戚孝臻停下了手中书写的动作,应该是忙完了。
戚孝臻说完这句就不说了,宋知楹抬头看,只能隐隐看见戚孝臻站起身来行走的动作:“这段日子,多谢将军照顾了。”
“举手之劳。”
宋知楹一时哑口,气氛逐渐尴尬。
突然,帘子被掀开,戚孝臻走了进来。
宋知楹慌忙拿衣服遮住,面红耳赤:“将军……”
戚孝臻好像只是进来拿个东西,对宋知楹如此强烈的反应他也感到很莫名其妙:“怎么了?我就进来拿个东西。”
宋知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两个大男人会因为看见裸.体而感到紧张和不自在吗?
至少戚孝臻不会。
他面色十分自然,仿佛也并未察觉宋知楹的不自然。
宋知楹要换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慌乱之间沾湿了洗澡水。
戚孝臻收拾好案桌,吹灭了烛火。
见里面宋知楹还磨磨蹭蹭没洗好:“你怎么还没好?”
“那个,将军……”
声音听着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戚孝臻脸色一变,隐隐有一丝担忧:“怎么了?”
想掀开帘子的手突然又停住。
宋知楹浑身别扭,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好似连带着走路都有些不自在了。
当时。
“将军,我衣服湿了,能不能……”
“衣服湿了再换,为这事儿你至于哭吗?”
宋知楹:“?”
宋知楹:“我没有哭啊。”
戚孝臻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穿这个吧,”见宋知楹不接,挑眉,“怎么?嫌弃啊?你那套衣服可也是我的。”
宋知楹身无长物,换洗的衣服除了他自己原来身上穿的,还有一套的确是戚孝臻的。
“不是嫌弃……总之,麻烦将军了。”
“不用觉得麻烦。等你伤好,就送你回家。军中艰苦,这里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