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鼠之死》黎璃里力

16、第十六章 你还不如老鼠的贡献大

　　江南和杨柳的爱情很快便在实验室里传开了，最开始大家还是喜闻乐见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变了味。可能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太大，所以总有些人拿这个做文章，把一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感情传的越来越难听。

　　他们甚至说，是那个研究中心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员工。这话传到武有良和Ivy姐的耳朵里，武有良到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听到的难听话比这多了去了。但是Ivy姐可忍不了，这样的传闻越多，她就越想起李梦那个小浪蹄子跟武有良在一起耳膜撕鬓的样子。这让她十分抓狂。虽然她有钱有地位，但毕竟年纪大了，一直把所有的年轻女孩当成是自己的劲敌，尤其是，武有良这种抢手货还有过出轨前科。另外，Ivy姐对于江南没有跟赵娜谈，反而找了小自己十岁的小女孩这件事更是不耻，她感觉江南忤逆了她的意思，这种螺丝钉开除也罢，看着也心烦。她想让江南离职，就跟武有良吹枕边风，但是武有良才不会为了几个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琐碎而开除一个工作能力还不错的员工，所以也没有答应，折中的办法就是给杨柳换实验室，让她离开中心大楼。

　　杨柳被调到了金鹏那里，她虽然感到委屈，但是也不敢做任何反抗，因为学生会跟她聊的时候是要她退学的，如果不跟江南分手，她必须换实验室，恰好只有金鹏下面有空着的名额。这未免也太恰好了。

　　乐颜这个时候已经是金鹏组里的助研了，金鹏让她负责安排杨柳进实验室的事宜。其实这些都应该是秘书做的，但是毕竟秘书跟金鹏私下关系“好”，所以她把自己的那部分工作也推给乐颜，而且总是拿业绩和评职称的事来压她。乐颜感到压力巨大，但是没办法，她需要这份工作。她的专业太冷门了，外面能找到的同领域的工作跟金鹏这里的待遇根本没法比，而且只有留在这里她才能拿到户口，所以就算是承担了两倍的工作量，也要受着。

　　乐颜对杨柳不是很客气，因为她对于武有良那边的人都很排斥，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她被一种无形的偏见笼罩着，她感觉只要是那边过来的，多少都沾染了些不正常的气息。但是杨柳也确实没错做什么。还主动找她聊天吃饭，经过相处，她反而对这个真诚的女孩有所改观。

　　杨柳来了金鹏组以后，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氛围。金鹏的组里没有武有良那边那么大压力，工作时间自由，她反而觉得更舒服了，而且她的性格也很招大家喜欢，温柔随和，金鹏虽然讨厌武有良的学生，但是对杨柳也没有为难。只是有时候他会叫杨柳过去谈话，问关于武有良的各种事。杨柳其实对于武有良也不算太了解，何况她平时不是喜欢八卦的类型，大部分时间都专注于自己的实验，对于金鹏的问题她都没有答案，金鹏觉得是她故意隐瞒，觉得她人虽然过来了，但是还没有跟自己一条心，所以开始指桑骂槐的说她。本来以为来到了“福地”的杨柳，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不知道怎么办，就找江南商量，江南对于人情世故方面也不是很擅长，他叫杨柳先忍耐一下，只要熬到毕业就好了。

　　可是两个人都想得太简单了。金鹏根本没有打算让杨柳顺利毕业。杨柳进组一年以后，其他所有人都完成了开题报告，有的都已经到中期答辩的阶段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方向，金鹏只是叫她自己看文献，然后看看有什么没做的，自己找新的研究方向。可她本来不是这个专业的，看了很多文献以后也是一知半解，其他人刚来到组里就知道自己要做的方向，开始着手实验了，或者是接着做别人没完成的工作，但是她没有被安排做任何事。每天去了实验室要自己找事做，金鹏对于她的研究从来都不管不问。她看着别人每天忙进忙出的做实验，写论文，大家一起讨论工作进度，自己却完全参与不进去，她陷入深深的焦虑中。她也向其他的学生打听过，别人都在做什么，但是大家都说自己的课题是来实验室就定下的，所以只要按部就班的把实验完成就能毕业了。她感到很痛苦，知道金鹏是故意针对她，这样下去她就毕不了业了，还有两年就会被退学，那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她问江南自己该怎么办，江南也没有了主意，说实在，他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觉得是杨柳想多了，金鹏那个等级的人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姑娘。他让杨柳买点礼物给金鹏送去，说点好话什么的试试。杨柳尝试拿着两盒糕点去求金鹏，但是对方根本不搭理她，让她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免的别人误会，还暗讽武有良手下的人一点真本事没有，成天想着送礼走捷径。他还说了一句给了杨柳致命打击的话：“你还不如我们实验室的老鼠贡献大。别人怎么都正常做实验完成工作，就你闲着？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就想着谈恋爱了？所有人都知道抓紧每分每秒时间做科研，就你一天天的这事那事。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去洗两个试管，看两篇文献，多学习，别把武有良实验室的坏风气带到我们这来！”

　　这些话毁掉了杨柳所有的自信，她以前至少觉得自己成绩很好，考大学和研究生都很顺利，这些是她在同龄人里引以为傲的地方。但是她最骄傲的事却给她最大的挫折和打击。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找乐颜诉苦，乐颜也没有办法，因为她们都太弱小，上面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下面的人只有执行的分。她想到过去的余菲雪，李梦，她们全都是受害者，她们都曾经以为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但其实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只剩下一地悲凉。乐颜除了劝她，也帮不上忙，就像她帮不了李梦一样，她为此也感到无助，可能世界就是这样，权势就是力量，只手就能遮天。杨柳觉得是因为跟江南谈恋爱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她无法再正常的面对江南，开始躲着他。江南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金鹏跟武有良之间的那些事，对于杨柳的委屈也觉得只是她在对他撒娇，杨柳问他怎么办的时候，他总是说：“那也没办法呀，我总不能去打他一顿“。

　　其实杨柳真的很希望江南能像个男人一样替她打金鹏一顿。但是她知道那不可能，他们俩都是性格懦弱的人，这种事过过嘴瘾也就行了，打人是违法的，他们都承担不起那个后果。所以她只能继续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有时候看着那些即将被屠宰解剖的小白鼠发呆，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老鼠一样，只是被随机选中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