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脏跳动 他好像不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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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使得俞珺忙得焦头烂额，浑身疲惫。
跑到家时雨已经停了，小巷里的小路坑坑洼洼，而她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塑料袋里硬币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几个邻居扫着积水，见到俞珺招呼起来：“小珺，下雨也出去找活干啊？”
俞珺冷淡地嗯了一声，往家里走。
这里的小巷就如同这个小城一般有着自己的历史，她租了一个尽头的小院。
周边的邻居都是普通人，平庸却都有一颗看热闹的心。
几乎是每个人都知道俞珺家里的事，俞连召十几年如一日支撑着祖上传下来的武馆，表面上都说他有志气，可私下里都认为正是他的执拗逼走了妻子，毁了女儿的一生。
人们对俞珺有着同情，可再多的怜悯堆在她心里就变成了麻木，甚至是厌恶。
身后是毫不顾忌的议论声——
“真是可怜，这么小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怎么给她爸赚钱了。”
“唉，也不怪人家云卿和他离婚，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到头啊！”
“就是啊，云卿自己也有本事，听说她现在的有钱对象可疼她。”
“那日子就好过了？人家不是有一个儿子？”女人有点惊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家那孩子懂事听话，学习还好，这后妈啊，好当！”
“呦，那嫁过去不就是享清福吗？”
……
门上的锁有些锈了，钥匙明明可以插进去转动，却无法打开。
木门吱呀吱呀打开，昏黄灯光下，本在武馆的俞连召窝在墙角抽闷烟。
“爸。”
“嗯。”男人在地上碾灭了烟放进烟盒，动作有些粗鲁，“把你妈的东西还回去。”
俞珺把手中的塑料袋扔到桌上，几个硬币跳起来转动几圈：“东西都在这儿了。”
“你不要犯这些品德上的错误。”俞连召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自己把东西还回去，以后，你和你妈别有什么联系，你妈现在给人家当后妈，日子不好过。”
“有什么不好的？”俞珺从底下的水桶里接了点水，“亲娘亲女儿，给点好看的玩意儿还不行？”
忙了一天疲累至极，胃还在一阵阵的疼，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和俞连召争执。
从抽屉里找出药，药和凉水一起被吞下去，她有点呛着了，但是脸上又有点得意地笑着：“给点抚养费花花，很合理啊。”
“你！”
俞连召指了指她，眼睛死死盯住俞珺，似乎是恨铁不成钢，但到底是无话可说，抓了桌子上的钥匙就走了。
就好像除了前妻的事，这个院子里没有他要关心的人了。
走到院门口，俞珺低着头正要关门，俞父声音很低，还带着怒气，“晚上睡觉别忘了锁上门。”
“好的。”俞珺没有抬头。
父女俩并不住在一处，俞连召在武馆不忙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看看她，俞珺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小城夜空繁星闪烁，她会在空闲时抬起头看看无垠的夜，想要倾诉却无人在身旁。
几年下来，也算习惯了孤独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的作息因为打工不大规律，吃饭的时间没个定数，久而久之有了胃病。
俞珺吃掉了抽屉里的药还是不大管用，痛得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砸在桌子上成了一朵水花。
“嘶——”趴在桌子上咬着牙忍耐，俞珺皱了皱眉，把塑料袋里的药包拿出来生吞掉。
她只在睡觉的屋子里点了一豆灯光，省电。
俞珺选出要复习的点。
她习惯在深夜里读书写笔记，这个时候的静谧安静独属于她，忘记了白日的喧嚣苦累，她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奔自己的前程。
几个小时后，已经是凌晨，她拿出那张手绢。
上好的蚕丝，边角绣着一簇竹，细看能感觉到植物在风中的沙沙作响，挺拔秀致。
屋后主人家的狗又叫起来，潮湿的纸箱正在腐烂的味道丝丝加重。
那个似乎是妄想的念头又出现了——
拿下沈温铭吧。
那样纯粹的人、那样干净的人，沾染上她，会不会一点点俗起来，直至坠落凡间？
*
“俞珺。”袁野凑近她，“数学卷子做了吧？”
“滚。”
她手里的是苏锡常最近的一次模拟题，里面的导数很难。
“别呀，”袁野嬉皮笑脸，“好歹谈过，珺姐，借我抄抄。”
俞珺这才拿正眼看他，盯得他摸不着头脑，几秒后，女孩笑得灿烂，拿手拍拍男生的脸。
“再瞎说，小心我揍你。”
说完一脚蹬掉了男生的板凳，利落转身。
袁野差点没站稳，竖了个大拇指道：“不愧是学霸，无情！”
一旁暗中观察的同学低下头无声嘲笑他。
坐在台上的值日班长见状咳了咳，发出警告：“大家好好学习，不要插科打诨。”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班最近对俞珺那几个尖子生看得很紧，指望着能出个竞赛的苗子加点工资。
所以，不仅普通班用的值日班长制度搞起来了，而且制订了一项项要求，意在烘托浓厚的学习氛围。
谁知，袁野还是那么不着调，找俞珺抄作业去了。
俞珺的同桌周韵是个越级跳上来的娃娃脸女生，偷偷趴在俞珺旁边，“珺珺——”
俞珺眼皮都不抬，“什么？”
“老班推荐的教辅你还买吗？”
俞珺摇摇头，不想说话，倒是周韵喋喋不休：“其实像咱们这样的，竞赛也拿不到好名次，还多花钱；但是不买吧，又不甘心。”
俞珺放下手中的题，无奈地看着她。
察觉出同桌眼里的无语，周韵“啊”了一声放弃对话，瘪起嘴，更加颓废的趴在桌上画圈圈：“珺珺讨厌我了，珺珺讨厌我了……”
其实俞珺也想过竞赛的路子，按她平时成绩也就勉强上个末流985，胜算不大。
要是参加了竞赛，或许可以加分。
竞赛费用不菲。光是教辅就要不少钱。老班那里她可以报个名，但是教辅……
或许，她可以去1班。
那里，有不少熟人。
*
俞氏武馆从上世纪就有了，不少人来这儿打打拳发泄一下。
他临时有事，叫了俞珺来前台看帐。
当然，按小时工付费。
“小老板。”一个穿着锻炼服的男生走过来，两手搭在台上，嗓音轻佻，“办个年卡。”
俞珺看出他的来意，换上客套的笑容：“年卡也是按天算的，2316元”
“呦，抢钱那这是。”
男生挑了挑眉，并不相信这个价格。
俞珺笑容不变，手上动作熟练，“我们武馆是老牌子了，各项服务都很好的，保您不亏。”
男生变了脸，手指挑上俞珺的脸，“那……老板陪练有吗？”
她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掐上男生的手臂，男生痛得变了脸色，刚要说些什么，只听一道清冽的声音有些严肃，“清演。”
雨帘犹如重峦叠嶂，模糊住俞珺的视线，唯有沈温铭疾疾走来，波澜不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气，“放手。”
“阿铭！”傅清演的右手被女孩钳制住，无法动弹。
俞珺回过神，放开了他，笑意盈盈：“啊，原来是沈同学的朋友啊。打折，必须得打折，打折之后年卡是316。”
听到俞珺故意说错的多音字，傅清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呆愣几秒钟后，他低声怒叱：“疯子！”头一缩，仓皇逃进雨幕。
“哎呀，顾客是被我吓跑了吗？”她佯装惊讶，假意去追。
跑出台子，见沈温铭不为所动，她只好表现得有点丧气，挪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语气埋怨。
“你们是一起的，就把帐付了吧。”
只是几息，沈温铭就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低头却见少女双眸莹莹，欲言还休地望着他。
“俞珺？”带着疑惑。
少女点点头，看起来很乖的样子，“正是。”
她抽出那张手绢，“喏，物归原主。”
见他不接，俞珺塞到他手里，她不习惯欠人东西。
沈温铭微不可察地勾勾唇。
俞珺没想到沈温铭放学不回家学习，竟然也会来武馆打拳。
她登记了卡，带着他去了场地。
沈温铭换上纯白的锻炼服，衣服很薄，俞珺一眼就看出他是脱衣显瘦，穿衣显形的身材，直勾勾盯着他瞧。
少年的脸皮好像有点薄，又在一点点变红，俞珺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把他的钥匙递给他。
“没关系，别害羞。”我不是馋你身子。
潮红蔓延至耳朵，少年接过钥匙的动作有点急了，却是轻轻夺过去，好看的丹凤眼并不看俞珺。
他做起准备动作，一个一个很熟悉，看来是经常练过的。
一旁喝水的一个小朋友不解地拉了拉俞珺的衣角，“可是，姐姐。”
沈温铭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小孩继续说，“你的眼神好像要吃掉大哥哥。”
哦，这么明显吗？
俞珺抱起手，看着男生涨红的脸颊，笑而不语。
他好像不怎么会掩饰快速跳动的心脏——
“怦怦。怦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脏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