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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荒唐，实在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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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府上来了贵客。”
“什么贵客，可是西厢房里住的小公子吗？据说人生的极俊呢，不知娶亲了没？”
“你年纪都快做人家老母了，还惦记人家娶没娶亲，也不嫌脸红！”
“怎么，我替我家红姐儿想想不行啊！”
“你说这小公子跟咱们王爷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我劝你少管闲事！”
“你瞧他生的那小模样，啧啧，咱们王爷该不会是破罐破摔，改好龙阳了吧！”
“有何不可？反正咱们王爷这辈子估计再难娶妻，有点小爱好也无不可，况我最喜这样……”
小丫头们叽叽咯咯笑起来，后来的话便低的听不见了，笑声却更盛，估计是些不入耳的衍生情节。
文清恬脑袋朝门的方向拱了又拱，仍听不见，便索性坐起身来。
门外立时有丫头进来，端水的端水，伺候更衣的伺候更衣，与方才的八卦热闹判若两拨人。
不但井井有条，配合严密，还兼容色整肃，且一声不吭。
她自穿来，头回享受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一遍遍说着：“不必……”“多些姐姐……”“我自己来吧……”
活脱脱一个掉进盘丝洞任人摆弄的唐长老，到后来，也就从了。
堕落啊，别说，这叫人伺候的感觉还真好。
待她衣冠齐整的立在院中，立刻被眼前乌泱泱的人震住了，从未想到，一个王府竟有近两千人之众。
李灼炫站在她身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将一卷纸和一本册子当着众人的面递给文清恬。
“这是阖府舆图，这是全府仆役、府兵的档案。现下通通交给文公子了。”说完，齐王还拍了拍手，一幅甩手掌柜的模样。
其实文清恬早就细细看过这两样东西，也依此做了安排，李灼炫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儿郑重交于她，自是立威的意思。
她上辈子在学校当周一升旗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两排披铠甲持长刀的府兵往那儿一站，瞧着就胆寒。
“从今天开始，到下个月的今天，你们什么事都要听文公子安排，明白吗？”李灼炫又补了一句，这一次，终于不再吊儿郎当。
众人齐声唱喏，近百府兵声音如雷。
“王府中最紧要的两处，一为库房，二为王爷外书房，这两处，必须时时有人把守，库房十人，外书房十人，两人一组，一个时辰换一组，库房队长……金石。”
“是！”
“外书房亦然，对长陈全。”文清恬刻意放大音量，在兵士面前却尤显威势不足。
“大声应是。”李灼炫低喝一声，那陈全立刻变了脸色，忙并脚大声应了。
“其余人分守两处大堂，主要防范有人扒窃、毁坏物品、打架闹事。鹿鸣轩队长张彪，鹰扬阁队长赵武力，四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组长由队长任命。”
得令者纷纷应是，见府兵对新来的小公子如此尊重，几个倚老卖老的婆子也稍稍收敛神色。
文清恬也逐渐平静下来，将工作一一分派，务必做到，事事有人负责，也不至于人多推诿。”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工作分配完毕，一个录事在旁记事，以防将来扯皮。
待人群将散，一个管事儿的才问：“文公子，您让咱们看库房的看库房，管家私的管家私，究竟是要做什么呀？”
目光皆集中在堂前少女和齐王身上，二人相视一笑，早商定了好了，如此荒唐诡异的点子，非得由王爷亲自公布才好。
于是，李灼炫将手中茶盏递给身旁拖着碟子的刁儿，沉声道：“王府要养你们一大帮人，银钱不足，你们也不想被发卖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事关身家性命，各个心中忐忑，顿时雅雀无声。
“因此我决定，将王府开放参观，长安百姓，只要一人出二钱银子，便能来瞧，谁也不许拦着，古稀老叟和五岁以下小儿，皆免费。”
重磅消息一出，全场哗然，有几个小的沉不住气，甚至兴奋的笑出声来，家生老奴则一脸不可置信，怒其不争的望着齐王李灼炫。
齐王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隔了好久，才重又安静下来。
“马管事，你将这张单子上的家私，着人一一抬到鹿鸣轩和鹰扬阁去，每件家私都写清楚名称、起拍价和形貌，还要绘图出来，每日申时初关闭两堂大门开始拍卖，具体的流程文公子会细细跟你核实。”
齐王言毕，又端起茶来，一时间，堂内嗡嗡声震耳不绝，如飞进来成百上千只野蜂。
这阵仗情形，二人早料到了，因此，文清恬只翻看着一些具体细节，唯恐遗漏，任面前众人议论纷纷。
这便是李灼炫盛赞的妙极“裸奔。”
筹备三日，第四日一大早，恰好是黄历吉时，齐王府三重大门一齐洞开，惹得坊内路人停下脚步，纷纷向王府瞧去。
“这是干啥，咋门又开了？”
“齐王府啊，出啥幺蛾子都不稀奇！”
卖春饼的老哥和挑担卖豆腐的汉子低低议论，不一会儿，又有个抱孩子的妇人停下脚步，放下背篓瞧热闹。
“叔伯好，大哥大姐您二位早，您几位听说了吗？现如今，只要肯花两文钱，就能进王府瞧瞧热闹，大姐，您怀中孩儿不要钱，叔伯您贵庚？五十六，哦，您家可有七十老母，过来参观也不要钱。”文清恬站在齐王府门口，十分热络的介绍着。
过分热络了。
以至于吓得叔伯、老哥和大姐一溜烟儿跑了，奶娃娃的哭声洞穿王府。
“没事儿，这不也早料到了吗？万事开头难嘛。”李灼炫憋着一肚子笑，轻轻拍了拍文清恬耷拉的双肩。
“咱们寻一家附近的茶馆，请说书先生把这事一宣扬，保管人多的挤破头。”
“不妥，太过刻意。”李灼炫回绝。
就在这时，门口忽探出一个脑袋，满头疤疤癞癞，粪水臭汗腌入了味，破衣烂衫，□□还沾染着可疑的黄渍。
原来是个混迹街头的老乞丐，就听他高声问道：“听说你们管饭？”
二人相视一笑，迎上前去，文清恬冲老乞丐甜甜一笑，道：“是啊，不但管饭，还能开眼呢！”
“管饭好，管饭好。”老乞丐抹了抹嘴，喜滋滋的蹒跚而入，门口迎客的小丫头子纷纷掩鼻，文清恬端上几枚刚晾凉的点心，另捧了杯温茶，随时准备递给老乞丐，那老乞丐双眼大亮，一把抓起点心，刚囫囵吞下去，便噎住了，忙不迭招手讨茶。
小丫头递过茶来，啐了一口，暗道：“老东西倒挺会享受。”
文清恬横了她一眼，吩咐另一个年纪稳重些的道：“领了人好好逛园子，务必将园子逛遍了。”
李灼炫抿唇想笑，索性挑明了，补充道：“尤其东院儿，趁着饭点儿，给几个舅舅瞧瞧新鲜。”
恶心恶心他们。
两个小丫头领命，满脸嫌弃的引路去了。
诺大一个王府，老乞丐连游带逛，又吃又拿的，足折腾了好几个时辰。
直到他浑身衣服簇新，洗了澡篦了头，虱子跳蚤洗下来一筐，人也轻了几斤，这才哼着酸曲儿出了府。
一时间，消息不胫而走。
这京城百姓，从来只从碧瓦高墙外看过公候王爵之家，谁若有亲眷在王府当差，哪怕厨房送菜，都被人高看两眼。
更何况是参观，且只要两文钱，老少免费，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二日一早，来参观的百姓便险些将门槛踩塌，文清恬不得不拿出限流预案来，全天限50人参观，先到先得，其余往后面排。
这京城百姓得了乐子，可王府里面却有些人不乐意了。
这不，文清恬刚扒拉两口面片儿汤饼，便被一对儿兄弟堵在西厢房门外回廊上。
来人一高一矮，一着青衫，一着白衫，面目都清秀的很，高的青年倨傲，矮个儿少年刻薄，瞧着都不好相与。
“姓文的，你可知道咱们兄弟是谁？”
文清恬不卑不亢一拱手，道：“倒要请教？”
“我乃王爷的表哥，孙继祖。”
“我乃王爷的表弟，孙继明。”
“表少爷好！”她又一拱手。
“这就完了？我告诉你，你若再领人往我们住的东院儿去，我定要你好看！”
“那些个不长眼的，竟往我妾氏房里钻，还有那起子馋嘴小儿，竟敢偷吃我的鹅油杏子玫瑰酥。”
两个公子哥儿急赤白脸，文清恬瞧着却十分可笑，说来说去，无非是食色二字，没一点出息。
她正了色，劝道：“二位表少爷稍安勿躁，人家花了银钱，自然是看过瘾了，才肯走，说起来，上门都是客。”
“我呸，什么狗东西、脏玩意儿就敢往王府里钻！他们也配！”高个儿青年双眉一挑，一把搡在文清恬肩上，斥道：“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你这个小倌儿搞得鬼，若不是你撺掇，王爷再荒唐，也做不出这种事儿！”
女孩儿被他一推，恰撞在廊柱上，脊梁骨磕的生疼。她自知打不过两个纨绔，只得继续劝慰：“二位表少爷，王爷要养活一大家子，着实不易，出此下策也是无奈，还请你们多体谅。”
“咱爷几个，也轮得到你一个象姑馆的小倌儿教训！看小爷给你点颜色瞧瞧！”说话间，那矮个少年抬起厚底皂靴，狠狠一脚踹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