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向前冲》鲜芝焗饭

28、第 28 章 夜半门铃响

　　第二十八章

　　“我哥心情怎么样？”叶晨乐下车就给了容念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阳不时冒出脑袋，天气闷的人呼吸都不畅，肯定还有一场暴雨。
　　容念拉过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帮她撑开伞遮挡。

　　“有没有不吃饭？”叶晨乐喋喋不休，“小时候他只要生气就自己待着，不吃饭，只喝水，嫂子，待会儿你可得帮我。”
　　容念还没从她突然到来这事里缓过神，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吉家让我挑礼服，我等会儿问问我妈，嫂子你帮我看看，还有你们的西装，也得挑挑。”

　　“小妹。”容念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女孩笑意盈盈，漂亮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忧愁，“你，你真的愿意嫁给…嫁给吉家吗？我的意思是…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家庭。”
　　叶晨乐摆摆手，推着容念继续走，“嫂子，先找家店躲躲，我快热死了。”
　　大中午四十多度的高温，容念也怕中暑，只好将叶晨乐带进街角小六的炸鸡店。

　　小六出门进货，他媳妇看店，还不到吃饭的时间点，店里没有客人，容念给叶晨乐点了份炸鸡、薯条和可乐，坐到靠窗的位置，微微躲开空调寒风。
　　“嫂子。”痛饮一大口神仙水，快活地打一串嗝，叶晨乐满血复活，啃着鸡翅含糊问：“你觉得我妈对我好吗？”
　　容念不明白。
　　“他肯定和你说过，他没怎么带过我，都是我姑把我养大。”叶晨乐撕不开番茄酱包，直接把它塞给容念，眯眼求帮助，“可我觉得，我妈还不错，他给我姑很多钱，从没错过我每一次的家长会，有机会就来拉我出去玩，给我买好多东西。”

　　容念瞬间理解冠云峰昨晚一直念叨叶晨乐的原因，不是不爱，是怕被拒绝，怕女儿不肯接受他的好，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比那些只生不养的娘老子好十倍百倍。”叶晨乐大口吃喝，和荧幕中甜美秀气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还要吗？”容念都没敢动，只看着她吃。
　　叶晨乐摆摆手，“我一个月就能放纵一次，体型重要。”
　　“所以…”容念越发喜欢这个率真的小姑娘，“你打算主动出击，让阿妈参与你的婚礼准备？”
　　叶晨乐哐哐点头，“嫂子，你得帮我，我妈害羞，还有我哥，我真不是嫌弃他，就是…”
　　她找不到可以描述的词汇，急得跺跺脚。

　　容念思考几秒，顺着叶斌的思路和她聊，“你觉得晨涛应该做大将军，娶一个有用的人，风风光光地活？”
　　“不不不不！”叶晨乐连连拒绝，“嫂子，你太肤浅了！”
　　容念哭笑不得。
　　叶晨乐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爸太累了，就像课本里那些大家族，我哥是唯一的男孩子，虽然我大哥也是男的，但他是O。唯一的男丁，你懂吧。”
　　唯一的男丁需要承担家族繁衍与兴旺的重任，容念摸到一点门路，试探道：“你是觉得晨涛太自私了？”
　　“嗯嗯嗯嗯。”叶晨乐把吸管咬得扁扁，小眉头微微皱，“爸爬上来不容易，掉下来特别容易。哥觉得大哥不应该为了爸的前途，放弃学业，丢掉爱情，嫁给谷家，但是那种情况，谁都没得选。”
　　“那…我…”
　　我能怎么做呢？

　　“我不是让你插手他们！”叶晨乐察觉容念的犹豫，立刻补充，“很多事都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我只是希望，嫂子，你帮着劝劝，让他们…呃，正常一点，还有…”叶晨乐摸出手机对准容念咔咔拍几张，称赞：“嫂子！你太好看了！真人比屏幕里好看十倍！”
　　这姑娘思维十分跳跃，容念猝不及防就被她拉着合影发友人圈。

　　冠云峰见到叶晨乐特别意外，一秒变脸，笑得合不拢嘴，父女俩窝进房间嘀嘀咕咕。
　　容念回去帮一哥准备晚饭，“大头，你说我…”
　　“你怎么也叫我大头！”一哥潮期刚过，嗓子有点哑，抓过芹菜戳容念屁股，容念笑着躲开。
　　“你觉得晨涛和爸他们真的能和好吗？”
　　“他们没什么矛盾。”一哥低头划鸡翅，“其实都是为家里好，心疼晨澈哥，但又都找不到办法，算是无能狂怒，最后只能彼此撕咬。”
　　容念懂了，又一筹莫展，“有什么办法呢？”

　　“有啊！”张湖生摸进厨房，摘掉墨镜带上围裙，容念不相信：“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你就小看我了。”
　　张湖生自信满满，“你可是枕边人，枕边风比亲人话有时候能有效十万倍，要不，吹两口，试试？”
　　说了等于没说，容念翻他一个白眼，把一哥拽到身边，强行充当电灯泡，闪闪发亮逼得张湖生重新带上墨镜。

　　“二哥！”
　　下班刚踏进店里的叶晨涛，被自家妹妹一个俯冲，砸抱满怀。
　　“叶晨乐！你怎么跑来了！”
　　“哥！我来看嫂子！嫂子可好看了！哥你好福气！”
　　叶晨涛拧她鼻尖，逗孩子似的抱着她转圈，“就你嘴甜，给周周带好吃的了吗？”
　　“带啦！塞得行李箱都超重啦！”

　　周周窝收银台里写作业，听见音幽怨地抬起脸告状：“爹！姑姑给我送一本英语三千题。”
　　“那你可得好好写！”叶晨涛拍拍他的小脑袋，周周“咣”一声砸下头，哀嚎！
　　叶晨乐偷偷对他做鬼脸，容念从厨房端碗筷过来，对叶晨涛微微笑：“快来洗手帮我端菜，张胡子做了可多好吃的！”
　　周周欢呼，丢开笔蹦蹦跳跳跑去帮忙。

　　叶晨乐拽拽叶晨涛衬衫摆，“哥。”小小气音喊，“哥，你是不是生我气啊？”
　　叶晨涛失笑，反问：“对你我还能气地起来？”
　　叶晨乐吐舌头。
　　“哥懂你的意思，爸活得太不容易，我帮不了大哥，也帮不了爸，我选择了自己的活法，就注定只能对叶家的事袖手旁观。”
　　“哥。”叶晨乐搂住他的腰，像小时候不让他离开家那样轻轻摇晃，“哥，我没嫌你没本事，你活得很好，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活得一团糟的。”
　　叶晨涛带着她往厨房走，望一眼天边灰橙色的太阳，摸摸少女柔软的发丝，内心平静又哀伤。

　　晚饭叶晨涛依旧没吃多少，喝了两瓶啤酒，出去转一圈，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容念还同往常一样，敲完三千字，到九点实在按捺不住，冲把澡撩开叶晨涛的被子，把自己揉进去。
　　“我今天累了。”
　　“不要你动。”
　　叶晨涛笑，双手托举容念，咯吱他，“干嘛呢？有事？”
　　容念红着脸胡乱扭动，急急辩解：“看你不高兴，来跟你聊聊天。”
　　“哪有这么聊的。”叶晨涛搂住他，“你真想劝我和我爸和好？”
　　“我只想让你和阿爸能正常聊天。”容念闭上眼吻他，“老这么天雷勾地火，妈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难过，我也是，周周也是，一哥也是，张湖生，算了。”
　　“哈哈哈哈，张胡子是个毛球。”叶晨涛好笑，“我跟他现在是沟通只靠吼，他想要的我，我自己都不认识，哎呀，别聊这个了，烦人。”

　　楼下超市的门铃突然响动。
　　“谁啊，都十点半了。”叶晨涛莫名其妙地翻下床去开门。
　　“不会是打劫的吧。”容念跟着他，叶晨涛刮刮他的鼻梁，凑过去香一口，“谁打得过我，就是个买套的吧。”

　　“爸？”
　　来的人居然是叶斌，雨还在下，他衬衫湿透，神色疲惫。
　　“爸。”容念赶忙迎他进屋，叶晨涛嘀咕一句，上楼拿衣服给他换，“爸，您怎么了？”
　　叶斌喝几口热水，坐了一会才微微舒缓，容念看见他鬓边染发剂褪去后的灰白，感到淡淡的心酸。

　　“我来给云峰送药，要睡的时候才发现，我把他的药装过来了。”他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容念接过去，震惊：“这不能再买吗？”
　　值得叶斌大半夜从甜城挤两小时火车赶来送？
　　“这药可买不着。”一哥披件衣服推门，甜甜地喊：“姨夫。”

　　“云峰心脏不好，这药不能…”叶斌话没说完，就听见清脆一声唤：“爸！”
　　叶晨乐像颗小导弹，呼啦蹿下楼梯，砸进他怀里。
　　“哎哟哟，我这一身水，你裙子都湿了。”
　　看见女儿心情好，叶斌也不绷着脸了，唇角微微勾起，揉揉叶晨乐的小脑袋。
　　冠云峰也没睡，走到他身侧边用毛巾给他擦边埋怨：“这么大的雨，你也肯跑这一趟。”
　　叶斌只是笑笑。
　　“我去给您收拾房间。”容念准备去找新的被子，叶斌摇头，“不用，我明早有会，坐一会儿就回去，票都买了。”
　　冠云峰心疼得不行，直说是自己粗心，叶斌抓着他的手晃晃，叶晨乐抱抱他。

　　叶晨涛拿来干净的衣服，皱眉：“我送您吧。”
　　叶斌没有拒绝，冠云峰望望容念，容念看看一哥。
　　“嫂子，你也跟着走一趟吧！”叶晨乐紧急建议，总得有个救场的，万一他爸和他哥在车上打架，被告危险驾驶怎么办。

　　歇了十五分钟，容念爬上叶晨涛的大吉普。
　　叶斌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空调开启，挺大的空间只能听见呼吸声。
　　火车站离这里大约二十八分钟的车程。
　　容念想不到能聊什么，叶斌似乎累了，闭着眼休息。
　　车突然停下，叶晨涛解开安全带。
　　“怎么了？”
　　叶斌伸手按下车窗，雨疾风狂中夹杂着一个男孩的呼救，“救命啊！我弟弟落水了！有没有人！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