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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似春眠未醒    ...


  •   裴谨渊刚拿起薛子谦的外袍盖到他身上,就听到了敲门声。拉开门,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在外面。

      “何事?”

      “太傅让我把世子带过去。”来人语气略显慌张。

      “我待会带他过去。”说完便合上了门,留下门外人欲言又止。

      裴谨渊走到床前轻轻推了一下薛子谦,“世子,醒醒。”

      薛子谦睁开了眼,眼中带有些许的迷茫。裴谨渊把衣服扔给他,薛子谦看着衣服,愣了一会才清醒过来,慢吞吞地床着衣服。

      “世子快点吧,莫让太傅等急了。”

      薛子谦猛地站起来,“嘶”的一声,痛得他呲牙咧嘴。

      “谨渊兄,要不然你背我吧。”薛子谦笑道。

      裴谨渊淡淡地看着他,不为所动。薛子谦见此,也没点自知之明,而是慢慢走上前去,一把拉住裴谨渊的手臂借。裴谨渊只好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扶住他。

      薛子谦就这样整个人几乎靠在裴谨渊身上,被他半抬着来到太学的正厅。

      正厅里有挺多人,一个是坐在主位上的江怀璋,在他左边是王志川的父亲王松,后面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而右边的是薛毅,正在气定神闲的品茶。

      看到来人的模样后,才放下茶杯冲薛子谦吼道:“臭小子,赶紧把你的手从别人身上拿开,给我站直了。一点像样的都没有。”

      薛子谦一个激灵,赶紧甩开裴谨渊的手,笔直的站在中间,但嘴里却说:“谨渊兄怎么是别人呢。”

      “还给我顶嘴,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

      “我很像样……”

      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王松打断了,“今日我是来给我儿求公道的,不是来看你们教礼仪的。薛老侯爷,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老夫已经说过了,是你家那小子出言不逊在先,如今这个局面也是自讨苦吃。况且我家谦儿也受了伤,没让你们给公道已经算好的了。”薛毅说道。

      “如今受害的是我家川儿,你们真是蛮横无理!”王松怒拍桌子。

      薛毅见此,也恼了,一个茶杯扔到他的脚边,杯子裂开,滚烫的茶水溅了他满脚,“蛮横无礼?王松,你教儿子教成那个狗样子还打算让我给你公道?他拿我儿说事时有没有想过这个结果,我不把他废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敢和我嚣张!”

      “你,你……”王松气结。

      “你什么你,再让我知道你家儿子做的好事,下次再见我让他躺着一辈子起不来。”薛毅的声音很冷,虎目盯着王松,让他整个人开始颤抖。

      王松是京城出名的欺软怕硬,哪见过薛毅这种气势,只好又害怕又生气的会府。

      王松离开后,薛毅把矛头指向,薛子谦,“你个混小子,一天到晚没让我省心过,几日没说又给我打架。”

      薛子谦被看得心虚,直往裴谨渊身后躲,“哪有啊,你挺省心的啊。”

      薛毅走了过去,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揪了出来,“哎,哎,哎,祖父,轻点,轻点啊。”

      “连赵佑齐那个小子都打不赢,要你有什么用。”薛毅恨铁不成钢,“给我回去再练,练不好别给我吃饭。”

      说完便拉着他离开了。

      “谨渊兄今日谢谢你啊,我们明日再见。”薛子谦笑着朝他挥手。

      裴谨渊没有想到薛毅在意的居然是输赢,但想想薛子谦的性格,觉得也很合理。他看着这对祖孙,略显无奈。

      而江怀璋已经习惯了,淡定地品着茶,“薛毅那老头这次带来的茶挺不错。”

      这件事仍引起了一段风波,被王志川的母亲进宫时告诉了皇后,皇后也因此吹了几日枕边风。刚听到此事时,皇帝大怒,但后面查出来是王家先拿薛邵说事的,又收回了要为他们讨公道的想法。要知道在大梁,薛邵可比他这个皇帝受尊重得多。

      此次便以王家有恨但不能报而落幕了。

      一连几日,薛子谦都被扣在府中,一是为养伤,二是他也不想出去参与纷争。等伤好了差不多后,除了被薛毅盯着一直练武便是百无聊赖的找一棵树躺着发呆。

      “二哥,二哥。”一少年冲着树上喊到。

      只见一个人从茂叶密枝中探出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今日太学有踏青活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少年很欢快,“我已经和祖父说过了,他应允了。”

      他是薛子谦的堂弟—薛子信,他如薛子谦一般好动,以薛子谦为榜样,对薛子谦几乎马首是瞻。

      “踏青?哪?有什么人?”少年慵懒的声音传来。

      “城外景秀山,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啊。”薛子信挠头苦想。

      薛子谦刚想拒绝,只听树下人又开始说话了,“对了听说新来的助教也会去呢。”

      薛子信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下落到他面前。

      “走,快点。”薛子谦抓住他的手便跑了起来。

      “哎,哥,你慢点。”薛子信一阵哀嚎。

      两人一到侯府门前,薛子谦便喊住一个家丁把他的马牵过来。

      “二哥,你要骑着疾风去啊,那我怎么办?”疾风是薛子谦的爱马,全身通黑,是以前戎族进贡的烈马后代,一匹良驹。

      “待在家那么久了总要遛一遛吧。”

      “那我怎么办,你不陪我啊。”薛子信有点小失落。

      “自己坐马车不就好了,我会等你的。”刚说完,家丁就牵着马过来了,薛子谦手拉缰绳,一跃便上了马,留下一句再见就扬长而去了。

      薛子信只好自己心情低落的坐着马车。

      景秀山在城郊,山下有一供人歇息的客栈。薛子谦到此时,已见有三五书生在院中闲谈。那些人见到他来后连忙行礼。薛子谦对他们挥了挥手,把马交给小二后便入了客栈。

      客栈中人有许多,都是太学里的学生,交谈声错杂。薛子谦一下子便看到坐在窗边品茶的裴谨渊,欢快地走了过去。

      裴谨渊难得有闲心品茶,刚倒了一杯便见对面来了个人,一脚踩在了凳子边上,手撑着大腿,眼眸带笑的对他说:“谨渊兄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裴谨渊看了他一眼,边给他倒茶便应他。然后把茶推向薛子谦,“世子请。”

      薛子谦立马放下了脚,安分地坐好,喝起了茶,“谨渊兄怎么想到要来踏青?”

      “闲来无事便过来了。”裴谨渊又给他的杯子倒上,“世子呢?”

      “那肯定是风景宜人,秀色可餐啊。”虽说风景宜人,但他却盯着裴谨渊看,桃花眼潋滟,笑意已经快溢出来了。

      裴谨渊低头品了一口茶,然后又抬起头来,盯着薛子谦的眼睛,勾唇笑道:“裴某也觉得此景秀色可餐。”

      裴谨渊的眼神过于直接,像是要把人看穿,薛子谦一时愣住,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回过神后便转移了视线,换了话题,与他谈起真正的山上。

      刚谈没多久,便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唤他。

      转头看去,只见薛子信傻傻地站在门口,一边张望一边大喊。薛子谦默默地换了个位置,被对着他,和裴谨渊的交谈声也小了很多。裴谨渊见此笑了笑。

      奈何薛子谦穿着过于艳丽,官绿色的衣袍在一众白衫中格外显眼,一下便被看到了。

      “二哥。”薛子信来到他跟前,才发现与他交谈的人是裴谨渊,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助教好。”薛子信规矩的行礼问好。

      薛子信刚想坐下岂料薛子谦挪开了凳子,“子信,太傅刚说找你有事。”

      薛子信刚想提出疑问,但在对上薛子谦那想杀人的眼神后连忙闭了嘴,乖乖巧巧的离开了。

      此番大抵与春游无缘,刚想上山便小雨了,只好在客栈中停留,吟诗品茶。

      小雨淅淅沥沥,像一层轻纱,遮住了青山的婀娜,让窗外只剩朦胧的青色。

      二人在窗边闲谈,坐听雨声,悠然品茶,时不时望着对方只觉得此景美艳动人,此时似眠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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