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书》一叶彤行

2、心之涤荡

　　说实话，我是奔着作家的名字读着这本《在细雨中呼喊》。起初如看故事，旁观着作家笔下栩栩如生的人们；慢慢地发现作家讲的是个小家的故事，却有点说不明的变化着的韵味；最后，我撑过最难熬的苦楚，迈过书中的贫穷鸿沟，真正得到精神上的升华。其中，最让我记忆深刻的莫如那句回忆的动人处就在于可以进行重新选择，可以将毫无关联的往事重新组合起来。讲真的，我实在是难以从这一段故事中安然抽身，因为它讲述出来的，不是文字，而是那个时代的人们的血泪。而那个看似遥远的时代不过几代人，这有别于我们的时代，有着被现时人们难以接受的苦闷，它值得鞭挞，却也值得同情。我无法说出这个忍受着饥饿、寒冷、荒败的时代的真正模样，但我愿意看他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三代人的故事，并且移位，真正处于那个时代，来回望过去的过去，展望未来的未来。
　　没有什么比荒凉的人心更荒凉。可能是受到小时候观看的大部分书籍的影响，我一直深深地怀念过去，怀念那个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过去。而这本书让我醍醐灌顶，它让我正视当时的农村现状，甚至跨越到这个时代的农村现状。我不知道该怎么用我荒凉的文笔形容幼儿眼中的美好和成人面临的现实。我只知道，在慢慢长大的路上，抛却小孩标签以后，我们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悄悄流逝慢慢地感知到一种孤独，成年人的孤独，无含过多藻饰，只有无尽的凄凉。上一秒，你眼中的叔叔婶婶对你的不幸大大同情，下一秒，你的不幸就成为周围人长久的谈资。就像是《祝福》中的祥林嫂，虽然找到了忠实的听众，却也是一个遭人鄙视的对象。我暗自想过，祥林嫂多次谈到自己的经历，从群像的角度来看，随着听她讲话对象的不断增多，人们的恶根性也渐渐显露，食物链低端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而本书中提到的最大的悲戚莫过于时代的流荡，一个飘零的时代，一个没有太多矫揉造作的时代，一个生便生，死便死的时代，不论多坚强的人，心都被磨硬了。像是孙有元的凄怆，作为一代人中熬过了最多艰苦的佼佼者，也要为了吃饭这种"小事"费尽心思，不免让人觉得惶惑。
　　没有什么比荒诞的人性更荒诞。祖母在战火中逃窜，见惯了身处底层的男人的罪恶的丑陋的面孔。她用自己的弱女子的外观面对这个不堪的社会，最后又用她弱女子一般的坚强在感情中找到归依。现在的我们依然要求着女权主义，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时代，哪里会有一个供女性讲话的平台？在这个值得被珍视的时代，我们感怀着过去的悲伤，不应该更增一层庆幸?除去此，在流民的生活中，哪里剩下诗和远方了呢？我们都是渺小的人，在世间万象的变化中去感知岁月带给我们的蹂躏之殇。就像是一场梦，梦境的开端和结束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陌生的潜在意识。而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人们为了求生和自保，做出了大部分人都难以正视的起落的情绪，像是一阵风，刮过了就好。
　　没有什么比悬崖的深渊更黑暗。双城记中写过：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而那个时代的人说不上好坏，因为人总是复杂的，你可以在不经意中遇到一个好人，同样的，你也可能在不经意中遇到一个糟糕透顶的人。生活的好处就是让我们能够在不定的未来中找到继续下去的惊喜。而这本通过回忆创作出来的书中就描述了这份光景：“我”的懦弱，“我”的不经世事，但“我”仍然希望能够摆脱家庭，重塑自我。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觉醒，是一种反对原生家庭的老旧观念的态度。同样的，本书中描写人性，是从多个人身上观察到的人性，是带着动荡的旧社会折射下的阴影中人们被迫的抉择。但是，反观现在，尽管旧社会的影子早已离我们远去，在贫穷落后的地界，总会有被生活压垮的人以暴力的形式表现出并不暴力的一面。时代有时候就像是一道深渊，它没有完全撇开了萧索的一面，并不只是因为它无法控制，而是因为，它就是由千万种不同的思绪织成。它甚至可以让享乐的人在那个贫瘠的时代更荒淫，让穷苦的人在贫瘠的荒漠更劳累奔波，甚至难以填补物质的失衡。
　　原谅我用贫乏的文字发表我粗浅的看法，除去这些真正的悲怆外，除去满目疮痍的历史的留白外，我甚至感知到难以接受的历史的牢笼正如一块巨幕向我们扑来，窒息攫住了心脏。假如有回光机，我想，这一小段通过历史延续下来的影子，该是怎样的可叹可敬，又该是怎样的可悲可畏。时代是不同的，时代又是相通的，在凌乱的时代中，不同的人发出不同的抗拒的声音，而这些渐行渐远的过去总归是一段心有至诚的用以欢呼的时光，哪怕以血泪，哪怕以痛入骨髓的代价，这也值得被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