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遥闻马蹄声》傅立叶

18、第十八章

　　“姑娘，姑娘。”

　　徐诗憋着一肚子的气，闷头策马往回走，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却是根本不打算回头。徐诗已经听出了后面来人正是刚才那泰赤兀，徐诗现在那里有心情搭理他，手上的鞭子抽的更恨。

　　“姑娘。”泰赤兀催着胯下马儿快跑几步，很快便追了上来与徐诗平行。泰赤兀的脸刚刚探过来，徐诗的火一下就窜了上来。原本输了耳坠徐诗心里就已经憋气了，现在随便跑出一个人来也是超过了她的炽焰。徐诗火大的瞪了泰赤兀一眼，照着炽焰屁股上狠狠一拍，迅速把泰赤兀甩在身后。

　　泰赤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挑竟是跟徐诗较上来劲，就见泰赤兀双腿一夹，坐下马儿一个腾空，紧跟着徐诗便追了上去。

　　不论徐诗快跑慢走，那泰赤兀都像块膏药样黏在左右，徐诗使出了浑身的本事竟是甩不掉泰赤兀。

　　徐诗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马术到了草原竟是随随便便就被逼成了这样，索性便是不骑了，徐诗一个回转勒马堵在泰赤兀前面，腰上长剑已经抽出指到了泰赤兀的胸口，恶狠狠地喝道：“跟着我干什么？你们突厥人会骑马很了不起吗？”

　　泰赤兀倒是不恼不惊，拉住胯下马儿，一脸笑意盈盈，拨开徐诗指到面前的长剑，凑了脸过去：“姑娘有花朵一般美丽的容貌，怎么却生了饿虎一般的心肠，我不过是怕姑娘不认识路，想送姑娘回去。”

　　“登徒子。”徐诗骂了一句，甩头便走，徐诗心里还是知道现下是在草原，若是在平阳，她只怕早将这泰赤兀拖下马来教训了。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泰赤兀追着徐诗回到营地，站在徐诗的帐前对众人大声宣布道：“这里面的女人是我泰赤兀看上的，你们谁也别再打主意。”

　　徐诗立时被气的翻了白眼，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推开泰赤兀跺脚骂道：“你瞎说什么！谁认识你！滚开！”陈夏国这方没一个人站出来帮徐诗的忙，刘启洲不过看了一眼，便是摆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回了自家营帐。

　　“多美的长发啊！”泰赤兀一把抓住徐诗飘在空中的长发，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就像厄兰河滚滚的河水一样，我叫泰赤兀，现在我们不就认识了。”

　　乌兰听到嘈杂声从远处跑了过来，看了眼泰赤兀拉着徐诗鞭子的手，嘴角轻蔑的挑了挑，手上故意撩了撩耳边的辫子让徐诗看见她耳上那个原本属于徐诗的耳钉，火上浇油的说道：“能看上你的也就一个门户奴隶。”

　　“你说什么？你说谁？”徐诗冲上去想争辩，乌兰却是鄙夷的看了泰赤兀一眼，脚底软靴一朵，掉头走了。

　　“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徐诗火大的冲着乌兰的背影吼了两嗓子，方才想起害自己这般丢脸的那个罪魁祸首还没收拾，等徐诗回头想找泰赤兀算账才发现这人也早走的没影。

　　此时的徐诗万万没想到随便遇见的一个男人竟变成自己在草原的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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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诗，我对你像炉火一样热，你着怎么能对我比冰还凉…………”一早上，徐诗刚踏出帐篷就被泰赤兀跟在了身后。徐诗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头大。

　　这个泰赤兀是轰不走、甩不掉，兼之没人管。因为，从这两天泰赤兀的自报家门，徐诗才知道这个登徒子还是乌特部落的二王子，下一任当权人，这次便是代表了乌特部落来参加沐随心和额济的婚礼。不过看他一点到晚闲手晃荡的样便知乌特部落并没被呼哧部落真正放在眼里。重重原因便促成了今天的局面，特别是每次乌兰见到泰赤兀缠在徐诗身边那鄙夷的眼神真是足以令徐诗抓狂。输人、输阵，又丢脸，徐诗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憋屈过。不过，最让徐诗懊恼的是，自己竟然打不过泰赤兀。早知道要遇到这样身手高强的登徒子，当初当真应该跟师傅多学两招才是。

　　徐诗想要去找沐随心，没想到直接被拦在了百丈外。

　　“诗诗，你想见公主，我可以带你去的。”泰赤兀的脑袋凑过来直接被徐诗摁了回去，冷言冷语的说道：“别说的自己有多大能耐似的，你还不就乌兰口里的门户奴隶。”

　　这样的话那泰赤兀听了竟然也不见气：“不想去见公主，那和我去骑马吧。”泰赤兀自说自话的跟在徐诗身边根本不管徐诗是搭理还是不搭理。

　　“我昨天得了一匹马，你在陈夏国一定没有见过这样骏实的马儿，怎么样，去看看？”泰赤兀满是鼓动的在徐诗耳朵边上说道。

　　本是疾走的徐诗突然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转脸对着泰赤兀：“在哪儿？”

　　“啊？”泰赤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徐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的马在哪儿？”

　　“哦！”泰赤兀眼角眉梢都笑了起来，拉着徐诗就要走，却是被徐诗一把甩开：“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泰赤兀带着徐诗骑马越走越远，渐渐呼哧部落的帐篷已经只剩了一个黑点。

　　“唉！”徐诗终于忍不住发问：“你说的那匹马到底在哪儿？”

　　泰赤兀回身笑嘻嘻的说道：“诗诗，你放心我不是恶狼，不会吃了你。是长生天把你这么美丽的姑娘送到了我身边，我一定会…………”

　　“停！停！停！”徐诗连忙打住泰赤兀往下说，她是见识过了这人的嘴巴，可不敢任他再说下去：“泰赤兀，别说那些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好马，没有我可回去了，谁有功夫陪你走这儿瞎转悠。”徐诗哽着脖子，瞪着眼回了过去。

　　“可真是个没有耐性的姑娘，你可要知道好东西自然是要藏起来，不然早被那些贪心鬼偷走了。”泰赤兀说完已经一个扬鞭跑了起来。

　　徐诗楞了一下，可想着都走了这么远没有不跟下去的道理，便也拍马便跟了上去。

　　“到了。”泰赤兀马鞭指着不远处帐篷连成一线的地方，总是戏虐的眼中不自觉的多了一丝温暖。

　　“那是哪儿？你带的人？”徐诗看得有些糊涂，没想到泰赤兀参加个婚礼竟是带了那么多人。

　　“那是我们的部落，乌特部落。”泰赤兀跳下马，牵着徐诗的马头冲着徐诗张开的臂膀：“美丽的姑娘，欢迎来到我们乌特部落。”

　　“你说我们这是到了哪儿？”徐诗一时间有些迷糊，自己不是还在呼哧部落吗？怎么就到乌特来了。

　　“我的家，如果你愿意也是你的家，乌特部落。”泰赤兀笑着冲徐诗眨眨眼，徐诗只觉的一阵恶寒。

　　“原来乌特离呼哧那么近，那你还待呼哧部落干嘛，成亲那天再过去不就得了。”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帐篷区。

　　泰赤兀没答，一路上都有人冲他打招呼，徐诗听不懂可是却能看得懂那满眼满脸的爱戴：“这些人都瞎眼了吗？”徐诗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刚才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什么牛羊，你们这儿的人都不放牧吗？”徐诗见到部落里都是一些妇人和孩子，想来男子都是出去放牧了，可自己刚才和泰赤兀一路走来却是羊都没见到几只。

　　“刚才经过的那些牧场都是属于呼哧部落，我们的牧场在那面。”泰赤兀说着手指了远处，徐诗看到大片的黄沙，能见到的绿色少的可怜。

　　“你们乌特还真是穷啊！”徐诗故意拿话刺泰赤兀，泰赤兀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静的说：“我们是穷，这片草原上最肥美的地方都被呼哧和锦拉齐瓜分干净了，剩下的，能留给我们的便只有这些。”

　　“怪不得。”徐诗自言自语的说道。

　　“怪不得什么？”

　　“那你真是乌兰的口里的门户……”后面半句徐诗却是没有说出，她原本想问泰赤兀是不是真是门户奴隶，但突然间对着泰赤兀的眼睛徐诗已经抵在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想问我是不是门户奴隶吧？”徐诗不说，泰赤兀却是自己接了过去：“我的祖父的确是乌兰祖父的门户奴隶而且是他最信任的那可儿，就因为这样乌兰的祖父才分给了我祖父这些牧民。”

　　原来是这么一种关系，怪不得乌兰看泰赤兀的眼神总是低上一等：“好了，别跟我这儿东扯西扯的了，你说的那匹马呢？”徐诗打望四处，马是不少，但没见着什么特别好的，这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在这儿马和羊儿一样四处都是，远没有徐诗她们在陈夏国那么金贵。

　　泰赤兀回身对着蒙力克交代了两句，蒙力克便风一样的就跑开了，不一会儿，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被牵，更准确的说是被拽到了徐诗跟前。

　　面前这匹马并不是纯白，白色的匹马中还夹杂了一些灰黑，整个身躯粗壮，四肢坚实，背毛浓密，见到眼前的人不惊不乍，反倒似不屑般，微微扬了下巴。徐诗围着马儿转了一圈，虽然还没见它跑过，可已经觉得着实不错。徐诗跟了泰赤兀来时便存了私心，她早就想好，如果当真是匹好马便带了回去送给王扣。

　　徐诗刚想身手拽着白马的鬃毛爬上去，就被泰赤兀给制止：“这马还没驯过。”

　　徐诗退了下来，看见蒙力克吃力的拽着马绳的样子便知道泰赤兀说的不假：“真的送我？”

　　“当然，不过如果你愿意回送我一份礼物我会更加高兴。”泰赤兀很自然的说道。

　　“我能有什么送你？”徐诗眼睛盯在那匹马上，越看越是觉得不错。

　　“把你们带来的盐送给我，我就很高兴了。”要知道盐在草原上可是比马金贵多了。

　　“那容易，就这么说定了。”

　　“蒙力克，我们得让马儿的新主人看看她的马儿跑的有过快。”泰赤兀转头对蒙力克说道。

　　“是，主人。”蒙力克翻身上马，骑到了光溜溜的马背上，马儿不服，四蹄翻腾着想把蒙力克抖下来，最终却是被蒙力克制服在□□。

　　“啪！”的一声，蒙力克照着马屁股狠狠拍的一下，那匹马儿便飞快跑了起来，转眼已只剩一个黑点。

　　徐诗伸长了脖子望去，泰赤兀靠了过来：“蒙力克骑上马儿能追上风，你还是别看了，等你要回去的时候蒙力克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