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人工智障》橘汁青气泡

4、学院篇 把

　　把事情安排下去后，傅辕邺才算放下心来，而白露内心却并没有什么波动，他从头到尾表现的异常平静，虽然记忆有损，却依然头脑清晰。即使偶而对人类的做法表示疑惑。
　　在这十天里，傅辕邺偶尔会在讲桌前看着白露，白露总是侧着身子望着窗外，他似乎在看着什么，却似乎什么都没看，就好像他自始至终都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于是两个人便打算去餐厅吃点东西。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成温暖的金色，推开餐厅的大门，门上挂着古典的摆钟，摆钟轻摇，耳边立刻响起清脆的铃音，穿过玄关，入眼是一架雕花繁复的钢琴，身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琴师指尖轻点，优美的琴音穿梭在餐厅的每个角落。
　　傅辕邺抬头看着白露面前整齐摆放的法式甜点，开口道：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白露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也没有。”
　　“那......”
　　“只是智脑的一些基础设定。”
　　傅辕邺看着他这样坦荡的说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虽然知道他是没有感情的，但这种话说出来，就像有人把血淋淋的伤疤揭开在你面前。
　　而且，基础设定这种东西，需要这么详细的吗？
　　如果一个人一出生就被设定好了几点会睡觉，爱吃什么东西，喜欢什么样的人。那这样的人，还能叫做人吗？
　　傅辕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琴师不知何时换了一首曲子，曲声悠扬婉转，白露一手撑在脸侧，微微侧着身子，看起来似乎听得很专注。
　　“你很喜欢这首曲子？”
　　白露闻言回过头看着傅辕邺，眼神有些细微的光亮，他微微牵起嘴角道：
　　“父亲很喜欢这首曲子。”
　　傅辕邺楞了一瞬，又忽然想起。
　　“是...k教授吗？”
　　“嗯。”
　　说完白露便不再开口，傅辕邺其实想跟他多说说话，但却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默默吃完了下午茶。
　　走出餐厅的门，傅辕邺看着白露抬脚打算要回去了，却忽然不想这么快结束。
　　这是傅辕邺和白露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出任务，傅辕邺不想错过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况且现在两个人是用的别人的身份，路人是无法记住他们的样貌的，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去任何地方。
　　“你应该没见过三年前的这座城市吧？”
　　傅辕邺说完话才想到这话说出来对正常人来说多少有些残酷。
　　而白露却并不是正常人。
　　“三年前的这个世界还没有我。”
　　“哈哈...也是....”
　　傅辕邺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尴尬脚趾可以扣出三室一厅了。
　　白露却是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你三年前也在这座城市吗？”
　　“嗯...三年前我还在上大学。”
　　傅辕邺隐隐有些开心，不自觉的邀请道：
　　“要不要去我的大学里看看。”
　　白露淡淡的说了声“好”。
　　两个人没有去走瞬息通道，而是坐上了一台飞行巴士，巴士的形状是如同鲸鱼一般的流线型，周围泛着一圈一圈蓝色的光圈，上半部分是透明全开放式，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和耸立的高楼。
　　人群坐定后，巴士沿着既定的路线平稳的运行，最后停在了一座岛屿上，岛屿上是这个世界最著名的福乐斯大学。
　　相比于冰冷的科技，人类对自然的喜爱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即便世界如何发展，美丽的景色总会优先保留下来。
　　学校的墙面是用老式的红砖堆砌而成，一共三层，楼顶盖着青瓦，道路的两旁种着与楼房等高的棕榈树，还有一大片绿色的草坪，草坪上坐着三三两两成群结伴的学生，有的撑着画板，用画笔描绘着这一座古老的学校。
　　据说这所学校拥有着五百多年的历史，它经历过炮火和歌声，经历过时代的变迁和岁月的冲刷，却人类永久的文明一般屹立不倒。
　　白露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别样的新奇，他曾经在老电影里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们漫步在寂静的校园里，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听到白露居然会好奇自己的事，傅辕邺心里隐隐透露着开心。
　　“科技与人文方面的。”
　　白露微微点头。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一颗微凉的雨滴落在白露的眼尾，他眼睫轻颤，雨滴滑落进白露的手心，晶莹剔透。
　　雨水转瞬间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傅辕邺回神，拉起白露的手奔跑起来，他们踏过整齐的青石板路，路两旁的爬山虎已是枝繁叶茂，他们在篱笆上缠绕生长，不分彼此。
　　他们停在屋檐下躲雨，门是老式的木门，刷了暗红色的漆，角落里已经结上了一张蛛网。
　　傅辕邺无意间往后靠，却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是一个小院，里面用树枝交错着扎起一个葡萄架，上面的葡萄也微微有些成熟了。
　　“有人吗？”
　　傅辕邺开口问，却并没有回应。
　　因为这件屋子实在太过老旧，傅辕邺猜想大概已经废弃了。
　　他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听到了某种声音，一种深邃的空洞的声音，似乎立刻就传递出莫名的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傅辕邺抬脚上前，推开了内屋的大门。
　　门刚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却突然惊起一阵狂风，几乎下一秒钟，狂风怒吼着冲开了大门，一个漆黑无底的黑洞出现在了眼前，刹那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卷入风中吸了进去。
　　白露在第一时间就拉住了傅辕邺的手，可还是被狂风吹的寸寸向前，眼看着坚持不住，白露回神拔起一根粗壮的树干，一手横在了门前，另一手紧紧抓住傅辕邺的手。
　　黑洞却仿佛像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开始一寸一寸的缩小，白露抓住树干的手青筋暴起，傅辕邺想努力的往后趴，但黑洞的吸力实在太大了，根本不能让他移动分毫，柔软的树叶在此刻已如利刃一般，在脸庞和手臂上划出细长的红线。
　　他们相握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白露用尽力气握着傅辕邺的手，却只能感觉到手心在一点一点的脱离，终于，在指尖相离的最后一秒钟，傅辕邺的后背“彭”的一声撞上了墙面，而与此同时，黑洞旋转着缩成一个黑点，终于消失不见。
　　两个人坐在门廊下，此刻已经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只剩绵延在身体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