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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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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在拜别皇帝之后,宫门处,周宋 李三人已经会面,宋浔与周煜渊、周熠文都一起长大,周熠文自然与他十分亲密,在与李憬陌简单问候后,便转头与宋浔聊了起来,将李憬陌一人晾在了边上。
“唉”,李憬陌轻叹了口气,“看来,他是一点儿也记不得我了。”他低下了头,好像在寻觅什么宝物似的,却了忍不住抬了头看向交谈甚欢的人,“本以为他总该记得些什么,看来是我想。”想着不由得嗤笑,这倒引来了周熠文的目光,他看了李憬陌一眼,只一眼,便觉得十分熟悉,那双蕴着水汽的桃花眼,倒像是在哪见过。不过转念一想两人虽无半分交集,但朝堂之上总该是见过的,这么想来,倒也合理。二人注视着,周熠文点头示意后又移开了目光,他不知道,那双桃花眼的主人仅仅因为这短暂注视便红了脸。
见时辰差不多了,三人便准备出发。
"殿下。"见到周熠文走了过来,顾瑆汇报道,"都检查过了,很安全。"这顾瑆是周熠文的贴身护卫 ,自小养在周熠文身边,总是一身黑衣,目光凌冽似狼一般。他没有周熠文那种作为皇子必须的城府,长在宫中,却也深知其中艰险,他忠心耿耿,只知周熠文是他拼命也必须保护的人。
"嗯,阿瑆,"周熠文看见这出行的队伍有些疑惑,便问"怎么只有一辆马车?"
"哦,是陛下的意思,这次出访是为体察民情,安抚百姓,自然是会简陋些,怕是要委屈殿下了。
"我自是无妨,只是宋浔体弱,便让他坐车吧。"
顾瑆忙提醒"可是李大人,他怎么办呢?"
是啊,这李憬陌是何想法,自己并不知晓,只知他这些年南征北战,文韬武略立了不少功,还一直注重君臣之道,尊卑之序,从来不会僭越,颇受父皇器重。可宋浔,自己实在是舍不得让他骑马受风。整在考虑之际,李憬陌走了过来,"马车只有一驾,请殿下上车。"
"嗯?"对于突然出现的李憬陌,周煜文有些吃惊,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提出来,也省的我再安排。
"不了,让宋大人乘车吧,就辛苦李大人与我一同骑马了。"
"是,保护好殿下是陛下交与臣的职责,臣定会护殿下周全。"这一番话像是客套,但李憬陌说完这话深深看了周熠文一眼,眼中是周熠文看得懂的忠诚和一些看不懂的情感,周熠文不以为意,胡乱应了声便利落地上了马。
从皇城到梁州不过一旬脚程,但一路上多峻峰与宽川,好不容易遇到了林中小溪,一行人便停下歇歇脚。周熠文拿着些果子洗了洗递给了宋浔,宋浔笑着接下,一抬头看见了刚从上游取了些水回来的李憬陌,“李大人,你这腰上的香囊好生别致。”宋浔笑盈盈地说道。
李憬陌闻言拿下了香囊在手中把玩着,“宋大人过奖了,不过是普通香囊罢了。”
“噢?”宋浔说着便凑近闻了闻“好清冽甘甜的兰花香啊,李大人亦是爱香之人吗?”
“不过是随意制的,怕是入不了宋大人的眼。”
“原来是大人自己制的,如此调香高手真是难得,回去定要向大人好好讨教。”说着便从李憬陌手中拿走了香囊递给了周熠文,“殿下,您闻,李大人果然是制香高手吧。”
周熠文闻了闻便被这味道吸引了,但他并不表现出来,只是浅浅点了头“嗯,不错。”
宋浔听着便转身将香囊还给了李憬陌,还略带戏谑地同他低声说“殿下好不识趣,咱们不与他一般见识。”
李憬陌听着,嘴角硬扯出了一个弧度,想到周宋二人如此亲密,便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似青皮的橘,软了齿,涩了心。
但自己本就不该奢求什么的,他想着,又随意与宋浔说了几句话,宋浔便去找周熠文,而他转身回到了马旁边。周熠文无意抬头看到了李憬陌的背影,一身蓝衣绣着朵朵白莲,那个红色香囊又坠回了腰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周熠文想着这么细的腰,挂着东西倒也不显累赘,反而时宜得很,瞧着一条手臂便可环回来了……
“殿下?”宋浔见周熠文发了好一会儿呆,终于忍不住问了,还顺着周熠文的目光便想转身往回看。
“没,没事。”周熠文回过神,也被自己刚刚的想法惊着了,连忙拉了一把宋浔,阻止他回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好。”宋浔应了声也走回了马车旁,他看了一眼正给马梳毛的李憬陌,暗自嘀咕道“抱歉了,总要有人牺牲的。”
又经过了几天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梁州,接待他们的是太守章志,章志在行完该有的礼数,客套完该客套的话后便将他们引到了太守府衙。
府衙不大,却气势恢宏地摆了许多大水缸,进入内院要先安排住所,最好的房间自然是周熠文的,旁边两间厢房一间给了宋浔,还有一间被李憬陌主动要了去,说是方便保护周熠文,周熠文虽心存防备却也不好拒绝,不知他是何目的,便暂且住着吧。这样一来,顾瑆便和太医们下榻了较远的房间。
修整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们便面蒙白纱,衣着朴素地随着太医院的太医们去看了看染上瘟疫之人。走在街上,入秋了,阴风阵阵,落叶萧萧,一眼看到的只有紧闭的大门、用草席草草卷起的尸体,听到的只有乌鸦的惨叫和失去亲人的哀嚎。
周熠文就算平时装得再好,此刻也抵不住内心的悲戚和对百姓的同情,他闭上了眼,不忍再看。这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李憬陌捕捉,他默默靠近周熠文,悄声道“殿下既不忍看,何不自己改变这惨剧。”
心思被人看穿,周熠文愣住了,但他时刻记着师傅的教诲,只当李憬陌是在讽刺他的王爷做派,淡淡回应“不了,李大人,本王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也并未不忍看些什么,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他们的生死于我何干。”说着,又跟上了太医们。
李憬陌任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轻笑“藏得不够好,反应倒是快。”
一天下来,他们又回到了府衙,太医明昳(yi)来到正厅向周熠文做报告。这明昳自十八岁入太医院以来便负责照看周熠文的身体,比周熠文只大了三岁,却医术精湛深受其信任。素喜着白袍,浓密的黑发总是随意束起,倒有些仙风道骨之意味。
“殿下。”
“嗯,说说吧,这瘟疫,你们是怎么看的。”
“依微臣之见,患病之人皆有发热咳喘之症,与多数瘟疫无异,只是患者还全身发红疱,此疱易化脓溃烂,病症之急属实罕见。若不找到是何物引起的这瘟疫,怕是难以根除啊。”
“那便去找,你们太医的事,本王不想管。”说着好似不耐烦的摆摆手让明昳离开了,明昳转身摇头笑了笑“这殿下,在别人面前演得还真好。”
听完报告,周熠文也立刻回房,轻声嘱咐着顾瑆“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快些去办。”
“是。”
“对了,找到人马上通知我,看好人,小心些。”
“是。”顾瑆得令后马上行动了起来。
这边宋浔刚看到周熠文对瘟疫的敷衍态度,立马给周煜渊写了信笺,让他放心,一切如常。
“你将这信传给三殿下。”宋浔叫来了手下,“对了,我吩咐你找的药,你找来了没。”
“大人吩咐,小的不敢怠慢。”手下谄媚地说道,掏出了怀里的小纸包“只是这东西稀少,属下寻了许久才得这些。”
“知道了。”宋浔拿过来便要打开查看“少不了你的好处。”
“诶是。”手下看着宋浔要打开纸包慌忙制止“大人!且慢,这药效厉害得很,光是闻一闻便会使人晕眩产生幻觉呐。”
宋浔一听先愣了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接着笑了起来“好,好。”他看向手下“你做得很好,去领赏吧。”
“是是,小的告辞。”说完便后退准备离开,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宋浔拿出了腰间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手下的左背,一击致命,手下血溅当场。在他收好药粉后,便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宋独。
宋浔直挺地站着,不屑地瞟了这手下一眼,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从手背到手心,再仔仔细细擦拭每一根修长的手指“可惜了,这可是散花锦的帕子呢。”擦完轻轻一扔,帕子盖在了这手下脸上。诶,殿下,我为你杀了人呢。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血也擦不干净,真是烦心。
“收拾干净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