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尽千篇 落手是你》小飞鱼号

14、决定

　　同时两个声音响起，钟妮目光略过赫柏言极怒的脸，顺着第二个声音看过去，只见门半开着，唐砚清和沈文茵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钟妮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太差，为了回击赫柏言扯了个小谎，结果还被正主和正主老婆听了去，这又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误会麻烦。
　　钟妮不由得怨自己醒来太早，应该一直睡着就不用面对这一些了。
　　赫柏言变回云淡风轻的模样，回身扫过唐砚清和沈文茵，不含感情的说道：“砚清，你们怎么来了。”
　　沈文茵顾不上打招呼，冲到床边，咬牙切齿的对钟妮说：“你勾引小舅舅不够，还勾搭别人的老公，唐砚清已经和我结婚了，你还想着他你还要不要脸！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见着个男人就往上扑！”
　　“住嘴！”
　　“住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唐砚清上前一把拉过沈文茵，脸上由开始的喜色变成全然的愤怒：“你在说什么！妮妮从来没有勾搭我，今天我带你来是让你和她道歉的。”
　　钟妮打断唐砚清，平静的出声：“沈小姐，刚才我说的话确实不应该，你绊了我一脚害我躺在这里可以相互抵消了吧？另外请你放心，我对你的先生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我们已经分开好几年了，除了作为曾经的同学通知我你们结婚，我们从来没有联系过，更没有见过面，我连你先生的电话都没存过。”
　　唐砚清想说什么，钟妮马上接着说：“我现在想休息了，请你们都出去。”说完躺回去，用没扎吊瓶的那只手撩起被子把自己脑袋盖住。
　　钟妮再睁开眼睛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手上只留着留置针，并没有再挂点滴了。
　　钟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周三下午16：25分，昨天晚上自己被送来医院到现在，有必要向公司做个交代，决定给周川凯打电话请假。
　　电话很快接通，还没等钟妮说请假，周川凯就很和蔼的主动给钟妮放假，也没有多问，并表示让钟妮多休息一段时间，想什么时候回来上班都可以。
　　到了第二天，赫柏言也没有出现，早上，又是小护士过来例行量血压，并拿来了今天的保胎针一共三大瓶，准备扎第一瓶时，钟妮缩回手，出声阻止：“从今天开始不用给我输液了，我准备今天就出院了。”
　　小护士不敢置信的看着钟妮：“这肯定不行的，你的针一断，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你不仅要住院，就算你以后出院了，在家也要尽量卧床。”
　　“正好，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不行的，赫先生已经叮嘱过了要好好照顾你，而且出院要医生开证明，现在出去，如果大出血，这就不是流产的事情了，也很伤身体的，你看你现在脸色都不太好。”小护士有些着急，语气里还有些担忧。
　　看来还是年轻，小护士还没有经历医院的人情冷暖，还设身处地的担忧钟妮的身体，钟妮有些感动，也不想为难小护士，默默伸出手，让小护士挂上新的点滴。
　　钟妮呆呆的看着窗外，四九城最美好的季节要到了，窗外的杨柳树随着微风摇曳，偶尔几枝调皮的柳枝还会轻轻摇摆到窗前，像是在温柔的和钟妮打着招呼，明明睡了很久，钟妮的脑袋还是木木的，也捋不清自己的思路，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只好盯着摇曳的杨柳枝发呆。
　　“咚咚。”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过后，门开了，钟妮应声看去，一位四十几岁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微躬身敲开门，让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先进来，随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把门关上。
　　钟妮抬眼看中年女人，只见女人保养得宜的身材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裙子上一丝褶皱也无，脖颈上绑了很有品牌特征的橙色印花丝巾，手里拎着众多拼夕夕名媛想拼的特殊皮爱马仕，再往上看，中长发漫不经心的盘在脑后，恰到好处的碎发落下来，多一分都显得刻意，少一分又过于刻板。
　　这是一位气质优雅的贵妇，除了那双稍显高傲的眼睛，钟妮对视上她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灰黑色的眼睛也正毫不客气的打量钟妮，钟妮大概知道她是谁了，除去眼角若有若无的细纹，这双眼睛几乎和那个讨厌的男人一模一样。
　　没等钟妮问，女人主动开口了：“我是赫柏言的妈妈，这位是王律师。”女人头微微一偏冲向男人，中年男人赶忙对着钟妮点头算是确认一下。
　　赫柏言的妈妈接着伸出手，王律师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踏文件递给钟妮，钟妮下意识的接过，不解的看着赫柏言的妈妈。
　　女人接着开口：“钟小姐C大毕业吧，智商应该不低，”接着又上下打量钟妮：“长得还不错，”钟妮越听越不解，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正要打断，女人没给她机会：“柏言有过很多女朋友，从来没闹出过事情，我们催他结婚，他也没这个打算。他今年已经30了，我和她父亲年纪也大了，不管怎么样，你和他也算有缘。这是一些文件需要你签的，有房产赠予协议还有现金赠予协议，孩子生下来后，不管男女，会过户给你一套内环300平米的房子，市值大概三千万，还有五百万现金。”
　　钟妮本来木木的脑袋又被赫家人这脑回路给震醒了，她拿起手中的文件，快速的翻看，不仅有财产赠予协议，还包括在怀孕四个月后需要接受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孩子和赫柏言为亲生后，后续的赠予才予以生效，当然还包括生产后放弃抚养权，如果赫柏言有婚生子女，那么这个孩子将放弃继承权等等，一条一条思路缜密，想必这个律师昨天熬了一夜做出来的吧。
　　钟妮看得血压直升，这绝对是一家人了，这个男人的妈妈和他一样，好像从来没想过钟妮会拒绝把孩子生下来，好像所有女人都要抢着给他生孩子，能生他的孩子是无上的荣光一样，除了那双高傲的眼睛，这份自信也是遗传的吗？
　　无论是唐砚清妈妈那种温声细语看似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的劝说，还是赫柏言妈妈这种高高在上直接得像人口买卖一样，实际表达的意思却没有本质区别，想进我们家的门就别做梦了，看你基因不错，让你生下孩子是在恩赐你，赶紧接受吧，怎么可能拒绝呢？
　　不知道是被这情景刺激的还是这个月份本该就出现的妊娠反应，钟妮忽觉一股剧烈的恶心，钟妮眼角撇到那泛着真丝光泽的高贵面料，恶作剧般的想法涌上心头，她没有丝毫压抑这股恶心，身体顺势往前探了探，把早饭全吐在这一丝尘土和褶皱都无的裙子上。
　　“啊，你。。。！”女人赶紧往后退了退，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裙子，钟妮拿起手中的文件随意的擦了一下吐到床单上的秽物，有点遗憾的说：“嗳，那个什么律师，你还有没有纸了，不太够。”
　　中年男人不知所措的扶了扶眼镜，小心的问：“夫人。。。这。。。”
　　养尊处优的女士想必这辈子都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气的脸色铁青，拿过男人递过来的纸擦了一下裙摆，愤声说道：“你别不识好歹，让你生是看得起你，你考虑一下，你这种女孩我见得太多了，还是安分一点是最聪明的，别什么都想要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说着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律师赶忙跟着也一起离开。
　　离开后钟妮按了床铃让护工来清理一下秽物，一位胖胖的阿姨进来看到床边秽物，马上开始整理，一边整理一边笑眯眯的对钟妮说：“姑娘，开始吐了吧，这都很正常的，我那时候吐得都下不来床，坚持坚持，熬过前几个月就好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我一会给你拿个小桶，你要是再想吐就吐桶里。”
　　钟妮苦笑，躺下用手背压着眼睛不做声，钟妮听着拖把在拖动，然后是阿姨挪动桌子的声音，其实整理不过10分钟，对钟妮来讲却在心头天人交战了一番。
　　等到阿姨收拾完出去她已经下定决心，钟妮拔掉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扔在床上，点滴瓶还在顺着针头往下滴，一滴一滴就像女人的眼泪，很快床单就湿了一小片，钟妮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悄悄走出去。
　　回到家里，钟妮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冲了一大杯红糖姜水，垫上加长的卫生巾，不开电视，不看手机，端坐在沙发上，身板坐得笔直，像是某种仪式，某种宣判，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