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误》恒河沙数

21、（六） 去者日已疏

　　所有的酒吧都一样。混含着堕落和欲望。
　　五音使人耳聋，五色使人目盲。
　　彩云易散琉璃易碎。可是人们总是会被表面的灯光繁华耀花眼。

　　感觉独坐一角喝着白水的我和周围过于格格不入，很厌恶不断来搭讪的人，起身想离开。而那个始作俑者才闪身从门口进来。
　　“没等到我就要走了？很不喜欢这里？”李宇春打个响指要了两杯血腥玛丽。
　　“你把我约到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她总是让我有无力感。
　　我一进酒吧就发现这是个LES吧。不说话的我似乎挺招女同志们喜欢，很多人来试探我。
　　而这都是拜面前这个人所赐！
　　“来一杯？”李宇春把一杯血腥玛丽推倒我面前。
　　我扬起手中的白开水以示拒绝。
　　她笑了：“笔畅，我发现你很怕出轨？所有可能的刺激你都尽力避免，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做人？”
　　“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我不为所动。“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晚了，我还要回家。”
　　“你喝点酒我就说。笔畅，你很不喜欢这里的人，对吗？用你永远理智的眼光来看，这些人多可笑啊。”她嘲讽的笑里有些自怜。
　　我不语。浅缀了一口酒，就被辣到不愿再尝第二口。
　　李宇春笑了：“你还真是不适合喝酒呢。知道吗？我最讨厌这样的你，永远理智，永远清清冷冷，永远不会动情！”
　　“追寻爱情很可笑吗？一点也不！即使它不为世人所认可。你认为这是堕落，是被欲望迷昏了头？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在这个城市里，无论你今天是无限荣耀还是无限堕落。明天你醒来面对依旧是刻度零。你仍然能无限上升或无限下滑。选择什么真的那么重要吗？自己开心幸福难道不是最重要的？”李宇春似乎有些酒意，很久没见她说这么多话了。
　　心里有些纷杂，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想结束这次谈话：“你的意思我已经懂了。就这样吧，有话明天再说。我先走了。”
　　还是没能如愿离开。就在我为她的阻拦恼火时，她突然欺到我的面前吻住了我。我愣住，然后才发现自己被她渡了一大口酒。
　　她用舌尖逼我把酒全咽下去后，舌头又在我的口腔仔细扫了一遍，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冷静自持的面具被击碎，红晕漾满脸庞。
　　酒吧里的人也被我们的激情戏惊动，好奇的看着我们。
　　我推开李宇春，夺路而逃。

　　开车到一个池塘附近时，发现酒意不断上涌，只好停下车，冲到水边，用水泼脸。
　　寒冬的水冷的刺骨，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就在此时听见了有人入水的声音。
　　我转过头，骇然发现慧姐正一步步地往池塘中央走去。
　　“慧姐，水很深，又冷。你要做什么，快上来。”我连忙制止她。
　　“冷？死了的人会觉得冷吗？”慧姐讥诮地笑。
　　我大惊。这句话如同定身术一样把我牢牢定在当地，动弹不得。

　　易慧爆发出一阵狂笑：“笔笔，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我瞪大眼睛想看清楚她，但是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扭曲，模模糊糊。她的脸和身上渐渐渗出血迹，四肢开始分离。

　　我抱着头蹲了下来，血迹和残骸，我在哪里见过，在哪里？
　　易慧的影像厉声指责：“你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李宇春的手上！你不仅忘了我，现在竟然还要去和她在一起。你对的起我吗？”
　　狂笑声中，易慧一句句凄厉的“你对不起我”逼得我快要发疯。
　　我不顾一切地想冲到水中央去抱住易慧快要消失的残相。
　　可是身后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我。宇春将我搂进她的怀里。她的手臂还在颤抖，用被吓哑了的嗓音说：“笔畅，你要做什么？自杀？我不准你死，不准你做这种傻事！你在听我说话吗？看着我！”
　　我茫然地回过头看她。视线却越过她吓得煞白的脸，定格在她身后仍在对我狞笑的易慧的脸上。
　　我喃喃：“对不起，慧姐。你别走，慧姐，我还没来得及说声抱歉...”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竭力的破壳而出，那是什么？我为什么抓不住？我的那段记忆呢，是谁对它做了手脚？